北京
“這個社會靠丑陋與抽搐來滋養它的絕望。”——《Fuck the Polis》開篇引用的這句加繆名言，一開始就給全片定下了灰暗的基調。導演麗塔·阿澤維多·戈麥斯扛著攝影機在希臘漫游，卻拍出了一部讓人既入迷又捉急的散文電影。
片名就兩頭不討好：“Fuck the Polis”到底是嫌棄她本想尋覓的古典理想，還是借街頭涂鴉痛罵背叛了美與和諧的現代社會？戈麥斯讓古典幻夢和扎心的當下在旁白里瘋狂拉鋸。跟隨她的鏡頭，我們穿梭在雅典和基克拉澤斯群島的旅拍畫面里，而畫外音則是她和其他人念誦的各種文本。戈麥斯還給自己這趟苦旅加了層虛構濾鏡：詩人若昂·米格爾·費爾南德斯·豪爾赫基于2007年的一次希臘之行寫的詩，被織進電影，變成了一則名為伊爾瑪的女子在提洛島上與青年伊翁相戀的故事。只可惜這段羅曼史很快觸礁——就像21世紀的愛琴海上，赫然駛過格格不入的中國貨輪，現實給的巴掌又冷又硬。
神話與現代、期望與現實的緊張感，從頭到尾像盤旋在廢墟上的紅鳶，陰魂不散。直到片子過了三分之二，戈麥斯才抖出她當初逃到希臘的真相：一次可怕的醫療診斷（所幸如今已好轉）。原來她一路在海灘上撿拾的，是慰藉的美與超越的幻覺。但那種美只在眼花繚亂的影像拼貼里短暫閃過，更多時候，這些深澀的文本和畫面被硬生生拼在一起，劇組人員對著鏡頭念拜倫、濟慈的舊章，越是刻意疏離，越是乏味沉悶。
也許這些悵然若失的絮語本身就是答案——我們墮落的現代感官，已經沒資格享用古典的凝練了。直到唱段響起才稍稍回血：歌手瑪麗亞·法蘭圖里多年前被戈麥斯一眼相中，她嗓音里燒著舊日的火焰。“人們總能找到新的王——但我們詩人始終孤單。”戈麥斯顯然甘于站進詩人的隊伍，遠遠躲開那個“城邦”。
可這部獅身人面像似的電影，實在晦澀過頭，想徹底著迷？差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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