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給阿嬤的情書》演員副導演、花絮兼劇照師楊初五：和電影一起畢業(yè)，希望未來從潮汕走出來的青年導演有我 | 她說

電影《給阿嬤的情書》憑借真摯的鄉(xiāng)土家國情懷、動人的親情故事與厚重的僑鄉(xiāng)底蘊，口碑持續(xù)發(fā)酵，成為國產(chǎn)小眾方言電影中的一匹黑馬，目前票房已突破11億元。在影片溫暖治愈的畫面背后，藏著一位潮汕青年的追夢故事——楊初五，一位來自揭陽普寧的95后女孩，擔任該片演員副導演、花絮兼劇照師，此外，她的工作職責里，也參與了影片在潮汕“擺地攤式”招募素人演員的過程，他們團隊踏遍潮汕街巷、鄉(xiāng)村、寺廟、菜市場......

“我其實一開始很‘i’，”楊初五接受新聞晨報“她說”專欄專訪時，會用潮汕話里那種半開玩笑的自嘲口吻說自己社恐、慢熱、不敢開口。可一路走來，她從工廠里長大的孩童成為了考研上岸的研究生，從偶然入局的場記到全程參與影片的幕后工作，楊初五始終相信：機會從來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所有默默的積累，終會在合適的時刻開花結(jié)果。而她心底始終藏著一個滾燙的夢想：“我希望未來潮汕地區(qū)走出來的青年導演，有我一個。”

一篇原創(chuàng)網(wǎng)絡帖文成進組契機

楊初五與《給阿嬤的情書》的緣分，像是一樁網(wǎng)絡時代的巧合，也是長久沉淀后的水到渠成。在讀研時期已經(jīng)積攢了豐富的場記、劇組實操經(jīng)驗，閑暇時在小紅書分享的《如何做好場記》經(jīng)驗帖，條理清晰、干貨滿滿，誰也未曾想到，這一篇隨手分享的干貨帖，會成為她改寫人生軌跡的關鍵鑰匙。

2024年3月，正在讀研的楊初五收到了一條意外的私信邀約。彼時，一部院線電影在她的家鄉(xiāng)拍攝中，需新增一名經(jīng)驗扎實、細致靠譜的場記。劇組工作人員在小紅書檢索相關從業(yè)者時，首頁置頂?shù)臈畛跷褰?jīng)驗帖脫穎而出，詳實專業(yè)的工作梳理，讓對方一眼認定她的專業(yè)能力，順藤摸瓜發(fā)現(xiàn)兩人早已有微信聯(lián)系，于是試探性地問她：要不要進組做場記？

深知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楊初五瞬間心動。“我是土生土長的潮汕人，又學電影專業(yè)，在潮汕地區(qū)深耕影視創(chuàng)作的優(yōu)質(zhì)團隊寥寥無幾，我一直渴望能能在家鄉(xiāng)的土地上參與影視創(chuàng)作哪怕是義務參與，我也一定要抓住來之不易的機會。”懷揣著對本土影視的熱愛與對專業(yè)的追求，她果斷接下場記的工作，順利進組。

進組后她依然很“i”：不必要時不主動說話，進組前五天，導演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劇組多了新場記。真正的轉(zhuǎn)機來自一次外勤拍攝，提前預判工作需求的楊初五，細致籌備好導演拍攝所需的各類物資，全程緊跟主創(chuàng)團隊，隨取隨用、事事周全。導演轉(zhuǎn)頭問她：“你叫什么名字來著？”她說：“我叫初五。”從此現(xiàn)場多了一種聲音：“初五，這個你記一下。”

這部戲殺青前后，《給阿嬤的情書》組訊海報已在內(nèi)部流轉(zhuǎn)，她心里暗暗想進組，卻不敢主動開口，只悄悄和身邊相熟的劇組伙伴吐露了想?yún)⑴c的心聲。

她等不到消息，又不敢催、不敢問，終于下定決心：走吧，回去上學，于是機票買好了后電話響了，是該組的選角導演來電，問她還在不在潮汕、在哪——她下意識回了一句最關鍵的話：“我還在潮汕，過來很方便。”于是電話那頭順勢邀她：“來公司喝杯茶。”

那一刻，壓抑許久的期待瞬間迸發(fā)，楊初五毫不猶豫退掉了買好的高價機票，哪怕滿心心疼，卻也滿心歡喜：“只要能抓住這個機會，一切都值得。”

面談當天波折滿滿，一路堵車讓她遲到近三個小時，劇組主創(chuàng)的等候讓她很愧疚，到現(xiàn)場后拖著行李箱連連致歉，但主創(chuàng)團隊的包容與尊重，讓她徹底放下顧慮。

溝通中，主創(chuàng)團隊沒有急于敲定崗位，而是耐心詢問她的職業(yè)規(guī)劃，尊重她的發(fā)展意愿。彼時的楊初五，早已做好全力以赴的準備，她還主動分享了自己拍攝的潮汕家庭私影像紀錄片，導演告訴她，短片雖然鏡頭語言有些稚嫩，但內(nèi)核真摯、情感飽滿，很有潛力。面對劇組拋出的橄欖枝，楊初五坦然表示：“只要團隊覺得我合適，任何崗位我都愿意嘗試、認真學習。”

彼時正值楊初五研究生在讀期間，學業(yè)與劇組工作的沖突也讓她陷入兩難。糾結(jié)萬分的她打電話向所在重慶大學美視電影學院的副院長尋求建議，原本以為學校會優(yōu)先要求學生完成學業(yè)、順利畢業(yè)，沒想到副院長的一番話徹底堅定了她的選擇——“校內(nèi)的學業(yè)上你有任何問題，我可以幫你輔導，但這樣的機會畢業(yè)后你大概率很難遇到了，一定要好好珍惜。”兩年后回頭看，楊初五十分感謝老師那通電話里的勸慰。

踏遍潮汕尋素人與真情相遇

加入《給阿嬤的情書》劇組后，楊初五的首要核心工作，便是先參與已經(jīng)在進行中的選角工作，其中難度最大、耗時最久的角色之一，便是尋找契合影片內(nèi)核的老年阿嬤演員。這個80歲左右的潮汕老人角色，要求無表演痕跡、自帶鄉(xiāng)土溫情，貼合潮汕僑鄉(xiāng)老人的質(zhì)樸氣質(zhì)。但在影視氛圍薄弱的潮汕地區(qū)，招募高齡素人演員，無疑是一場巨大的挑戰(zhàn)。

“潮汕本地拍電影的機會很少，老一輩老人幾乎沒有接觸過影視拍攝，聽說要找八十歲老人演電影女主，所有人都覺得我們不可思議，甚至覺得我們是騙子。”楊初五坦言，這段選角經(jīng)歷，是她從業(yè)以來最難忘，也是最治愈、最讓她成長的一段時光。

為了找到最合適的演員，她和選角團隊開啟了“地毯式搜尋”模式，線上全網(wǎng)發(fā)布招募啟事，征集網(wǎng)友推薦，線下駐扎廣東汕頭潮陽地區(qū)，走遍潮汕各地的菜市場、廣場、老年大學、寺廟，挨家挨戶走訪溝通，確認信息后，她跟著主創(chuàng)團隊做起拍攝工作，記錄下團隊們找老人聊天試鏡的故事。日復一日的地推招募，讓內(nèi)向怯懦的她，不得不逼迫自己走出舒適區(qū)，主動與陌生人交流。

過程中，時常被陌生人誤解與拒絕是常態(tài)。很多路人看到幾個年輕人拿著海報、四處尋找老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調(diào)侃他們“下一步就要派發(fā)雞蛋詐騙了”。一次次的質(zhì)疑、冷眼與拒絕，沒有讓她們退縮。她始終真誠又耐心地溝通，努力打破大家的偏見。慢慢的，當?shù)鼐用癜l(fā)現(xiàn)這群年輕人并非詐騙，而是真心在為一部本土電影奔走，于是紛紛主動伸出援手，開始幫忙轉(zhuǎn)發(fā)、推薦身邊合適的老人。

為了鼓勵大家積極推薦，選角團隊還特意準備了感謝紅包，卻屢屢被當?shù)厝送窬堋！八麄冋f不用談錢，能幫到本土電影、幫到我們這群認真做事的年輕人，就很開心了。”說完只是把海報接過去貼在店門口，一句“能幫就幫”讓楊初五記了很久；

和路邊阿嬤聊到飯點，對方就直接招呼她：“上我家吃頓飯。”楊初五走進去，桌上一碟菜脯炒雞蛋，早晨剩的一點白粥，阿嬤轉(zhuǎn)身在廚房忙了起來，還給她盛一碗綠豆湯，“在外面跑很辛苦，”阿嬤說。臨走時，阿嬤把剛炒好的菜脯裝一袋，再加一小瓶自制橄欖菜塞她手里：“別嫌棄啊。”

在寺廟里，楊初五遇到了一位八十出頭的老奶奶，銀灰短發(fā)、細細的銀邊眼鏡，坐在自己種花的檐下。夸對方好看，老奶奶看著她忽然說道：“你讓我想起小時候的自己。”那天下午，她們從白日聊到夕陽鐘聲響起，老奶奶講起年少時愛讀書的過往，接著牽她走進了那間像回到十幾歲讀書年代的小屋，握著她的手說：“你要好好珍惜你現(xiàn)在的學習機會。”

這些不期而遇的善意，徹底打開了楊初五的心扉。她說，自己原本很害怕社交也很沉默，可一旦逼著自己邁出第一步——向路邊阿嬤開口說“我們來拍電影，想找一位阿嬤”時，她發(fā)現(xiàn)陌生人并沒有想象中可怕，甚至會很熱情。“我一直都不太敢表達。但這段經(jīng)歷讓我敢于徹底打開自己，直面陌生人，我也收獲了最純粹真誠的善意。”

鏡頭記錄成長與鄉(xiāng)土初心

除了選角工作，楊初五還兼任電影拍攝期間的花絮師工作，成為劇組忠實的“光影記錄者”。從2024年4月提前進組籌備，到2025年1月拍攝殺青，她扎在劇組近九個月。

在劇組里，她用鏡頭定格影片拍攝的每一個珍貴瞬間，負責拍攝劇照、花絮視頻，累積了好幾TB的影像資料，相對完整地留存了《給阿嬤的情書》在片場里從籌備、拍攝到殺青的幕后故事。作為紀錄片方向的研究生，記錄光影、留存溫情，是她的專業(yè)所長，更是她的熱愛所在。“對我而言，能在自己熱愛的劇組，用鏡頭記錄熱愛的故事，是一件無比幸福的事。”楊初五如是說。

在現(xiàn)場，她的存在感很有意思：一開始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但當大家發(fā)現(xiàn)“初五走過來的時候，鏡頭不是審判，而是安放”，反倒更愿意在她面前放松露出古怪表情、碎嘴真話與疲憊后的沉默。“現(xiàn)場的工作人員、演員，大家都很愿意坦然面對我的鏡頭。這不是因為我有任何權(quán)力，是因為他們知道——我拍的這些，歸劇組，也歸尊重。”

在海量的影像素材中，楊初五最珍視的是對電影女主角、飾演南枝的李思潼的長期拍攝。兩人初次相遇于女主試戲現(xiàn)場，當天兩人一起坐車的返程途中，傍晚的斜陽灑在李思潼身上，楊初五隨即拿起手機，問對方“你現(xiàn)在什么感覺”，從那一刻開始記錄起對方最真實的狀態(tài)與心聲。

在2025年李思潼21歲生日時，楊初五寫下了長文祝福，祝福這位年輕演員在影視路上繼續(xù)綻放光芒。而在影片上映前夕，兩人又一起吃了頓飯，回憶起過往一起拍戲的時光，楊初五尤為感慨，“思潼拍戲時20歲，很榮幸是她成長路上的見證者之一。”

同時，身為潮汕人的楊初五進組后，當劇本與歷史材料攤開，她才更明確意識到：所謂僑鄉(xiāng)史并非只寫在匾額與紀念館里，它寫在一封封手寫批信、一本本批局賬冊、一代代留在村里的女人身上。“潮汕的歷史是千千萬萬個普通人書寫的，每個人都用自己的方式、自己的力量撐起自己的小家庭，這么多人撐起來，就撐起了整個潮汕的半邊天。”

潮汕女孩走出工廠破繭逐光

如今在《給阿嬤的情書》這部口碑佳作中留下幕后姓名的楊初五，人生軌跡其實并非一帆風順，她出生在揭陽普寧一個普通工薪家庭，小時候就被父母帶進了工廠世界：十多年時間里，她一直在工廠流水線旁幫忙，大到車衣服（縫紉機做衣服）、折盒子，小到遞零件。

這個在工廠機器轟鳴中長大的女孩，早早看清了許多普通潮汕女孩的固定人生軌跡：年少務工、成家生子、終生困于工廠與家庭。日復一日的工廠生活沉悶閉塞，唯獨工廠老板辦公室一臺老式大頭電視機，為她打開了通往外界的窗口，悄然埋下影視夢想的種子。

楊初五至今清晰地記得那個“轉(zhuǎn)折畫面”：十二三歲的夏日，悶熱的工廠如同蒸籠，她耍小聰明把貨拉到老板關著門的小辦公室門縫邊——因為門縫會漏一點空調(diào)風，透過門縫還能瞄到老板那臺帶“大大后腦勺”的老電視機。那天屏幕上正播著電影《風雨哈佛路》：一個家庭破碎的女孩，硬是靠上學改變命運，考上哈佛。“從那時起我就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念頭：我要上大學。那時候我不知道大學是什么，但我隱約覺得：只要走出去，就可能不用一直在這個廠房里。”

她的升學路也不是爽文：本科傳播類專業(yè)畢業(yè)后，她在媒體實習過、也經(jīng)歷過被裁員的低谷，后來干脆把行李箱拖到橫店，從最低處的“錄音小助理”做起，一天賺不到一百塊，但劇組包吃住——她用這種最粗糙的方式，第一次感受到“影視現(xiàn)場”的溫度。

那段時間，橫店的日頭毒辣、塵土飛揚，楊初五住在群演的宿舍里，半夜能聽見隔壁床的呼嚕聲和夢里喊“卡”的聲音。她的工作是幫錄音組扛桿、理線，有時候還要幫大助理念場記單。工資微薄，但她覺得值，因為她在片場看到了一種近乎魔幻的現(xiàn)實主義：夏天穿著厚重的羽絨服拍冬戲，演員嘴里呵著白氣，周圍卻是巨大的鼓風機和人造雪機在轟鳴，“原來電影里的世界是這樣造出來的。”

也是在橫店，一個比她大幾歲、畢業(yè)于上海戲劇學院研究生的導演組姐姐隨口說了一句：“你想的話，可以去考研。”楊初五就在考研報名通道快關閉前把資料填了，頂著只剩三十來天可復習的時間，帶著一戰(zhàn)考研失敗的回憶，凌晨四點起、晚上十二點睡，努力把自己送進了重慶大學美視電影學院（廣播電視方向）的課堂。

讀研期間，楊初五從未停下腳步。經(jīng)歷過失業(yè)與生活的困頓，她格外珍惜來之不易的校園時光，課堂上認真鉆研專業(yè)知識，課后積極把握每一個進組機會。憑借本科接短片拍攝項目以及橫店積累的實操經(jīng)驗與踏實認真的工作態(tài)度，她得到許多專業(yè)課老師的青睞，受老師推薦后繼續(xù)參與了許多影視綜藝劇組，涉獵場記、錄音、幕后拍攝等多個崗位，一點點積累經(jīng)驗。

為了減輕家庭的經(jīng)濟負擔，楊初五其實從18歲成年起便堅持兼職，做餐飲服務生、實習記者、拍短片、做婚禮拍攝、承接影像記錄工作，憑借專業(yè)能力賺取學費與生活費，獨立撐起自己的求學之路。

但也因此，來自家鄉(xiāng)的傳統(tǒng)壓力會以更鋒利的形狀出現(xiàn)，一路走來，她的求學逐夢之路始終伴隨著偏見與質(zhì)疑。考上研究生后，有親戚直接當面指責她：“年紀不小還在讀書，不養(yǎng)家、不成家，是自私不孝。”而父母始終是她最堅實的后盾。父親早年因錯失大學機會留有遺憾，早早許諾女兒：“只要你考得上，砸鍋賣鐵也供你讀書。”本科、研究生階段，父母從未逼迫她向世俗妥協(xié)，默默包容她的選擇、支持她的夢想。

不過，長久以來父母卻也始終無法理解楊初五在影視行業(yè)的工作，在老一輩眼中，拍戲、跑組是虛無縹緲的事情，遠不如教師、醫(yī)生穩(wěn)定體面。那時候奔波于潮汕、四處選角，父母始終看不懂她的工作內(nèi)容，滿心擔憂。直到《給阿嬤的情書》上映，楊初五悄悄自費包場，請父母與親朋好友前去觀看，最初父母還不愿進影院看，她只能用是劇組贈票的理由，才把怕浪費錢的父母帶進了影院里。

散場夜風里，楊初五母親第一次跟她聊起了電影劇情，“南枝是個好人”、“這段最好看”，最后冒出一句：“我終于知道你兩年前在做什么。”那一刻，楊初五感覺就像是風終于把某扇舊門吹合上了，不是宏大的和解，而是母親用“看懂劇情”來表達“看懂女兒”。如今她的父母也不要求她成才出名，只有一句溫情脈脈：“照顧好自己。”

希望成為真正的導演以鏡頭記錄

回望《給阿嬤的情書》劇組時光，最讓楊初五難忘的時刻之一，是殺青日那場特殊的“雙向畢業(yè)”。那時她還差論文收尾，希望能提前和自己熱愛的電影一起“畢業(yè)”，于是小心翼翼地和導演藍鴻春說：能不能讓我穿著碩士服，請大家跟我說一句“畢業(yè)快樂”拍個視頻？已是深夜的拍攝現(xiàn)場，在一條巷子里，人很多，而導演拍拍她的肩膀說：“快去穿好衣服來拍吧。”緊張慌亂中，女主角李思潼正默默在身邊幫她整理畢業(yè)服。

楊初五走到殺青臺前，主創(chuàng)們對著鏡頭齊聲喊道：“祝初五畢業(yè)快樂。”她心里把它叫作“跟電影一起畢業(yè)的那個深夜”——到2026年春夏之交，《給阿嬤的情書》終于在全國上映，29歲的她也順利拿到了學位，兩條時間線終于并軌。

此時此刻，楊初五日常的生活節(jié)奏是休息、吸收、寫作。在沒戲可接的間隙，她把時間塞給自己想寫的劇本、想做的私人項目，并謹記當初她在《給阿嬤的情書》劇組中看到藍鴻春導演和主創(chuàng)團隊們?nèi)諒鸵蝗盏膱猿掷锏贸龅母形颍簞e急著在網(wǎng)上把“要做的事”喊成宣言，先沉下心把事做穩(wěn)，做好了再鄭重介紹。

當被問到更遠的目標時，楊初五說：“我希望未來潮汕地區(qū)走出來的青年導演里能有我一個。這也是我在《給阿嬤的情書》拍攝期間，自己在心底種下的種子。我想拍身邊普通人的故事，想告訴大家人不止一種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