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審判80年：日本右翼言行與戰后審判揭露的軍國主義策動戰爭過程如出一轍

80年前的5月，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在東京正式開庭，對日本甲級戰犯進行審理，揭開了二戰后國際正義審判的重要一頁。不久前被發現的此次庭審中國法官梅汝璈評語，稱：“以我之見，東京審判像紐倫堡審判一樣，應該被視為‘產生于這次世界大戰中的最偉大事件’（借用杜魯門總統的話說）。”

5月28日至29日，上海交通大學、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在上海聯合舉辦紀念東京審判開庭80周年國際研討會。來自中國及日本、韓國、馬來西亞、俄羅斯、德國、西班牙、澳大利亞、新西蘭、巴西等國的數十位專家學者，按照歷史、國際關系、國際法三大版塊深入研討東京審判的歷史價值和現實意義，引發廣泛共鳴。

5月2日，人們在位于江蘇省南京市的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東京審判”模擬展廳參觀。新華社發（楊素平 攝）

【歷史價值：并非所謂“勝利者審判”】

“這將成為歷史上的重要審判之一。包含地球上大半人口的國家組成的十一國政府很重要，它對其他國家、對各國的后代也很重要。無論如何，這一審判都會對世界和平和安全產生深遠的影響。”

這是1946年5月，首席檢察官、美國人季南代表東京審判檢方所作開庭陳述的開頭，他設問后回答：“因為我們斷乎進行的是拯救全世界免遭文明毀滅的斗爭。這個毀滅的危險并不來自于自然力，而是來自將世界導向毀滅的無謀的野心。這是一次強烈的控訴，我們無法用溫和的語言來進行。”

與會專家學者高度評價東京審判的歷史價值，認為東京審判以扎實證據和嚴格程序認定日本侵略亞太多國，同紐倫堡審判一道懲治侵略和戰爭罪行，把法西斯戰犯永遠釘在人類歷史的恥辱柱上，捍衛了國際公平正義和戰后國際秩序。接受東京審判是落實《開羅宣言》《波茨坦公告》《日本投降書》等一系列重要國際文件的必然要求，也是日本取信國際社會、恢復與鄰國關系的前提。

在他們看來，東京審判的法律基礎不容詆毀。所謂“事后法”“勝利者審判”不構成質疑東京審判合法性的依據，只是日本右翼勢力用來掩蓋侵略歷史、否認戰爭罪責的借口。日本應像德國對待紐倫堡審判一樣正視東京審判，汲取歷史教訓。

上海交通大學東京審判研究中心主任程兆奇強調，一方面，東京審判與紐倫堡審判共同開創了人類社會追究發動侵略戰爭元兇的先例。二戰后的同盟國選擇以公開、公平、基于法律原則的審判方式，來追究發動戰爭者的個人刑事責任。這意味著“發動侵略戰爭”本身不再是一種可以被國家主權所掩蓋的政治行為，而是被明確定性為一種應當由個人承擔責任的國際犯罪。

另一方面，東京審判對日本近代對外擴張是侵略做出了明確的、不可動搖的定性。東京審判通過長達兩年半的審理，通過對大量人證、物證的審查，最終在判決書中詳細地列舉了日本軍國主義策劃、準備、發動和實施侵略戰爭的全過程，從法律上確認了其對亞洲太平洋地區各國的侵略罪行。東京審判對侵略戰爭的明確否定，在日本和平憲法實行的進程中為其“放棄戰爭”條款提供了有力的歷史佐證和法理支撐。

新華社照片，杭州，2026年4月30日拍攝的《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庭審記錄·全譯本》。《全譯本》共40卷、2萬多頁、2230多萬字，由上海交大戰爭審判與世界和平研究院和浙江越秀外國語學院、上海交大出版社組成的翻譯校審團隊歷時10余年完成翻譯工作。新華社發

【現實意義：高度警惕“新型軍國主義”】

“我們今天之所以要堅決維護東京審判的成果，當然不僅是為了對八十年前那場審判的懷舊，而是因為它與當下的國際政治現實、與日本未來的國家走向和亞洲以至世界和平與穩定息息相關。”程兆奇教授表示，從日本國內長期的爭論和近期的政治走向看，維護東京審判的成果在今天顯得尤為必要。

與會專家學者表示，重溫東京審判具有重要現實意義。當前，日本右翼勢力宣揚錯誤史觀，頻頻祭拜戰犯，推動修改和平憲法，加速擴軍、備戰、擁核。這些錯誤言行與東京審判揭露的軍國主義籌備發動戰爭過程如出一轍。國際社會必須對此保持高度警惕，共同防范和抵制“新型軍國主義”成勢為患，嚴防戰爭悲劇重演。

事實上，否定東京審判的議論在日本由來已久，隨著日本政要參拜靖國神社引發爭議，使否定東京審判的言論愈演愈烈。如北岡俊明在一本書名如同口號的著作《東京審判是捏造》中開宗明義：一是“日本人自信心喪失的根本原因是東京審判的精神創傷”，二是“克服東京審判應居于日本一切政策中最優先的位置”。

從以此為代表的“克服東京審判史觀”可以發現，無論是要恢復日本歷史的所謂“榮光”，還是要擺脫“和平國家”的制約、轉變為所謂“正常國家”，否定東京審判都是他們必須搬開的絆腳石，其最終目的是要在根本上瓦解日本戰敗所接受的國際法律框架，為日本重走軍事大國道路掃清障礙。

接受同盟國戰爭罪行法庭的判決，是日本必須遵守的國際義務，這成為日本政府迄今為止沒有正式否認東京審判的最主要原因。回溯東京審判以及長時間的爭論歷程，總趨勢是否定主張的聲勢日漸高漲。與此相比，日本學術界對東京審判的正面評價雖然仍在，卻久被淹沒，未能進入公眾視野。因此，國際上理直氣壯地維護東京審判的正義性與合法性，并澄清關于東京審判的各種謬論，讓更多人了解東京審判的史實和道義。

5月29日，與會的中外嘉賓計劃共同參觀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并舉行悼念儀式，緬懷戰爭受害者。從韓國前副總理黃祐呂，到馬來西亞前駐華大使馬吉德，多國與會人士表示，東京審判代表了國際社會用理性抑制暴力，以法治約束強權的共同努力，在戰后國際秩序和亞太和平安寧不斷遭遇危機的今天，更要銘記這場正義審判，傳承和弘揚其精神內核，守護歷史真相與和平未來。

紀念東京審判開庭80周年國際研討會28日在滬開幕。（上海交大圖）

【新聞鏈接】

紐倫堡審判美國首席檢察官羅伯特·H.杰克遜開庭陳述部分內容：

“對破壞世界和平的罪行進行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審判，這是一種特權，也將賦予我們重大責任。我們所要譴責和懲罰的這些罪行是如此蓄意謀劃，如此惡毒，如此具有破壞性，以至于文明世界承受不起對這些罪行置之不理的后果，因為如果這些罪行再次發生，文明世界將難逃覆滅之厄運。”

原標題：《東京審判80年：日本右翼言行與戰后審判揭露的軍國主義策動戰爭過程如出一轍》

本文作者：解放日報 徐瑞哲

題圖來源：新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