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爾本訪學紀實：大學、墓園與中餐里的中國味

墨爾本大學1888大樓，現為研究生院

第一日

上午10點左右，從浦東機場起飛的班機抵達澳大利亞維多利亞州首府墨爾本。墨爾本大學亞洲學院中國研究項目負責人來機場接機。

乘車抵達墨爾本大學旁邊SWANSTON STREET上的RYDGES CARLTON HOTEL，入住329房間（我將此街譯為“天鵝石大街”，后來才知道該大街也是貫穿墨爾本市南北的一條著名街道，南邊一直延伸到從墨爾本市區穿過的約拉河北岸）。

房間景觀頗佳，窗戶之外，就是墨爾本大學的林肯北廣場。這里大樹挺立、遮陰蔽地；綠草鋪滿、雜花點綴。就在我的房間窗口，一株高大的桉樹，枝葉幾乎延伸到了窗口玻璃上。

從窗口望出去的林肯廣場

在房間稍事休息，與東道主一起在賓館對面的一家中餐館“彩云南”點了他們店里的招牌牛肉米粉。旁邊還有一家中餐館“西安美食”。下午在房間休息，倒時差，看《賽珍珠論中國小說》。

晚東道主來邀，赴墨爾本市區中心參觀，沿天鵝石大街一路南行，途經皇家理工學院，東道主介紹了沿街一幢外觀設計新穎獨特的建筑，據說此建筑即出自皇家理工學院，還曾獲得過設計大獎。

經過唐人街，沿唐人街東行，一直到州議會大廈。繼續南行到約拉河南岸，參觀沿河一帶的餐館。夜幕降臨，微雨過后，空氣清新涼爽，又值南半球的春季，河里燈影婆娑，河邊笑語喧嘩，一派約會休閑、樂哉此間的日常景象。過一跨河橋，過橋之前見橋頭坐一胡須頗長之乞討老人，旁邊還有一婦人陪伴，身邊閑置一碗，中有硬幣若干。我也從口袋中掏出幾枚硬幣放于碗中，無言而去。

在柯林斯大街上的一家湘菜館晚餐。東道主之前特意請教了在此餐館有過用餐經驗的同事，聞此處湘味蒸鱸魚為一特色。餐館中就餐者多為青年學生，環境整潔、設計亦可見中西合璧之用心。后來在其他中餐館就餐，才發現此地餐館皆免費提供飲用水——水裝在一種看似啤酒瓶中，每桌甚至每客一瓶。亦有在餐館門口置一兩個更大的飲用水瓶者，瓶里水中多放檸檬片。或有多放者，亦有少放者，悉由客人自便。

除了鱸魚，我們又點了湘味蒸豬肚、清炒小白菜等看上去稍微清淡一點的菜。菜上桌品嘗之后，發現每道菜味道均極佳，一下子就讓你忘記了身在異國他鄉，驟然置身于熟悉的美食美味之中。

墨爾本街頭的中餐館招牌

第二日

早起，在墨爾本大學附近散步。不覺到一處墓園門口。園門無名，估計為一側門，非正門，但一眼看上去給人印象極佳。入園中，行不遠，從兩邊墓碑上的標識及墓蓋上的祭奠品猜測，這是一處與希伯來文化有關的猶太人墓園。又前行，看到位于園中間的一處黃色外壁的小屋及墻上文字，才明白這是墨爾本當地一處著名墓園：墨爾本綜合大墓園（MELBOURNE GENERAL CEMETERY）。之后查閱文獻，才知道此墓園面積竟有43公頃之大。

此墓園始建于1852年，1853年6月1日正式開園。園中有數處具有遺產價值的建筑，包括數處小型禮拜堂，以及多處鑄鐵小亭。墓園顯然管理得當，中間雜大樹古木，各色各種不同時期的墓碑設計鱗次櫛比，甚為壯觀，亦不失肅穆，獨不見絲毫陰森恐怖之墳場氣氛。

公墓一角

據悉，先后有四位澳大利亞首相、八位維多利亞州州長安葬于此墓園。另有一位維多利亞州牧和一位澳大利亞總督亦安息于此。園中還辟有“戰歿者陵園”，安葬有第一次世界大戰及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捐軀的91位曾經服務于英聯邦的亡者。

墓園之大，全部看遍，估計需時竟日。在園中游走觀覽二小時許，離園。

上午在賓館房間略微準備下午講座。

下午2:50，東道主來賓館迎接，一同前往墨爾本大學。講座地點并不是在亞洲學院（亦稱亞洲中心），而是在位于19世紀中期建校初期即有的OLD ARTS旁邊的ARTS WEST。這是一處外觀現代感極強、獨特別致的超高層建筑。據說從空中看，此建筑為一幅畫作。

Arts West Building 文學院教學大樓

講座安排在該樓一樓。在報告廳門口大廳，東道主介紹已等候在此的中國研究項目另三位教師。其中一位為澳大利亞人，另一位為加拿大人，還有一位為在澳大利亞獲博士學位后留此發展的華裔學者。華裔學者已在此地兩所大學任教近20年，新近受聘亞洲學院中國研究項目。聽講者則為該校中國研究之翻譯項目的研究生們。

講座題目為《晚清翻譯中的“影子譯者”——晚清翻譯與譯室政治》。講座凡二小時，頗為順利，聽者亦甚為聚精會神。講座結束之后另有數位學生留下請問，一一作答。

是日晚，看當地電視中一模仿秀節目。一女模仿美國總統特朗普之夫人，肖極。另一主持人佯裝請問，“特朗普夫人”作答，語極搞笑，每每令人噴飯。

又觀電視中有關為美國《華盛頓郵報》寫專欄的記者、沙特人卡舒吉失蹤一案之報道，甚為詳盡。有報道、有分析、有評論，還有各種連線采訪。連線采訪也是聯系世界各地人物，由此制造出一個全球范圍的“新聞場”。對于這種突發事件，西方媒體善于展現他們驚人的“發掘”及“發揮”意識與能力。好像電視中一直在持續報道該新聞。

夜深，準備休息。窗前樹影婆娑，窗外一片寂靜。這是距離上海八千多公里之外的墨爾本之夜。

第三日

東道主屢屢欲安排市內觀光，為我所婉拒，我堅持一個人隨便走走。

本日在柯林斯大街以及約拉河南岸附近，參觀了幾處墨爾本市作為澳大利亞首都時期（1901-1927年）的老建筑，另看了兩處博物館，包括一處華人移民歷史紀念館。另外還參觀了位于柯林斯大街上的“蘇格蘭人教堂”。此教堂建筑甚為壯觀，盡管柯林斯大街上維多利亞時代的老建筑頗多，但該教堂還是讓人過目難忘。

而該教堂吸引我的，并非僅僅因為其外觀，還因為我所熟悉的19世紀英國著名來華傳教士——漢學家、牛津大學第一任中文教授理雅各（JAMES LEGGE）即屬此教會。不過，當年差派理雅各前往中國的是倫敦會，而不是蘇格蘭教會。

西人教堂在西方宗教、歷史、文化中曾經扮演過極為重要之角色。不過，今非昔比，在西方不少國家及城市中，教堂的盛況似乎早已不似從前，教堂對于知識分子、青年一代的吸引力在明顯下降。盡管它依然是西方人的精神生活以及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甚至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無論是其意義還是其影響力，似乎都已經不能與過去相提并論。這種社會及文化現象，無論是身在其中的西方人還是外來的旁觀者，當均有所覺察矣。

科林大街與盧梭大街轉角處的圣馬克聯合教堂

第四日

早起，在墨爾本大學校內散步。在PRINCE ALFRED HOTEL一樓咖啡店用過早餐，返回賓館。

行李前夜已經收拾妥當。在房間里看《賽珍珠論中國小說》半時，遂攜行李到樓下大堂辦理退房手續。東道主已經在大堂等候，手續極為簡便。

上車，赴墨爾本機場。途經墨爾本大學北部一小鎮，鎮容頗為不佳，東道主介紹這里原為墨爾本經濟狀況不佳的工人集住區，附近亦有一些工廠，所以房價一直不高。后來工廠遷移，一些在墨爾本城區上班的青年白領在此購房安家，房價已經飛漲。

又路經一簡陋公墓，東道主告知這是墨爾本市一處窮人墓地，墓園基本上就建在公路邊，墓地植樹栽花，骨灰盒基本上就在樹下花邊，另亦建有數處半人高、兩三米長的骨灰盒墻壁，骨灰盒嵌其中，看上去基本不占多少土地。游人、行人亦可從墓間穿過，并不覺得是在陰森恐怖之墳間墓地。東道主提到一位十多年前去世的熟人，來此地之前為國內某高校一位哲學系青年教師。或因工作方面原因，30多歲即抑郁而終，后葬此處，遺有妻子。

車行不到半小時，到達墨爾本機場T2航站樓。與東道主話別。順利辦完登機、安檢、出關等手續，進入候機廳。登機。12點飛機正點起飛。

機上用過兩餐之后，瀏覽墨爾本當地出版的中文報紙《大洋日報》。報紙首版刊發署名文章《澳中的乍暖還寒時刻》。后又翻閱英文報紙HERALD SUN。此日該報設有英國哈里王子夫婦來墨爾本當地訪問的專版，亦為紀念版。看到這一對笑容可掬的年輕夫婦，不禁聯想到那位已逝的戴安娜王妃。古人云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或應此景，不過亦只是一念之想而已。報紙翻完，機上廣播播報飛機即將降落。

浦東機場到了。

原標題：《墨爾本訪學記：青蔥校園、大小墓園及湘味蒸鱸魚》

欄目主編：伍斌 曹靜 文字編輯：曹靜 圖片來源：作者 攝 編輯郵箱：cj033@jfdaily.com

作者系復旦大學中文系教授

來源：作者：段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