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2015年，河南沈丘。
王娜娜在銀行柜臺前填完信用卡申請表，柜員敲了幾下鍵盤，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口說了一句——“你學歷是大專啊。”
王娜娜當場愣在那里。
她2003年高考明明落榜了，連錄取通知書都沒見過，怎么十幾年后忽然冒出來一個大專文憑。
她順著這個線索查下去，在周口職業技術學院的學籍系統里找到了“自己”的信息。
照片上的人不是她，是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陌生女人。
她站在那臺電腦前面看了很久，才慢慢回過味來——2003年她不是沒考上大學，是有人替她去上了。
頂替她的人叫張瑩瑩，父親張合停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
當年張瑩瑩也參加了高考，沒考上，張合停不甘心女兒就這么回家種地，托人找到了王娜娜的錄取通知書——那封從學校收發室拿出來、從來沒被本人拆開過的信，被另一個人拆開，成了另一個人的人生通行證。
他們花了五千塊錢運作，做了假身份證，改了學籍檔案上的照片，把張瑩瑩變成了“王娜娜”。
真正的王娜娜在那年夏天等通知書等不到，以為自己又落榜了，背著行李去了外地工廠，在流水線上一站就是十幾年。
假的那個，拿著她的身份讀完了大專，畢業以后又通過自考拿了本科，最后在商水縣一所小學當了老師，干了整整十二年。
王娜娜找到張瑩瑩對峙的時候，對方說了一句——“一個破學校，你這樣折騰有意思嗎。”
王娜娜又去找張合停。
這個一手操辦冒名頂替的男人當著她的面拍桌子，說了一句話，后來被寫進了新聞標題：“你就算告到聯合國也沒用。”
這句話后來真的傳到了聯合國。
2016年2月，《大河報》把整件事曝光以后，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官方微博轉發了這條新聞，還配了一個思考的表情。
輿論瞬間炸鍋，周口市緊急成立專項調查組，前后走訪了四百多人次，把整個頂替鏈條查了個底朝天。
張瑩瑩被解聘，所有學歷作廢，包括她后來自考拿到的本科。
張合停被移交司法機關，還有十幾個涉事的學校教職工和公職人員被處分。
但那個直接經辦人已經去世了，張合停最后只被認定為“教育子女不嚴”，沒有蹲監獄。
王娜娜等了很久，也沒有等來張瑩瑩一句道歉。
她給周口職業技術學院寫了申請，想恢復學籍回去念書，學校說找不到法規依據，辦不了。
她想了想，做了一件很多人覺得不可思議的事——重新參加高考。
2017年，34歲的王娜娜第三次走進考場。
她已經有兩個孩子，和一群十七八歲的少年坐在同一間教室里備考。
她說就算得零分我也認了。
后來她被洛陽理工學院錄取，2020年夏天，37歲，她拿到了屬于自己的大學畢業證。
那一天她哭了很久。
畢業后她考了教師資格證，因為年齡超了編制要求，沒能進公辦學校，現在在一家民辦教育機構教書。
她把那張遲到了十幾年的畢業證書放在家里很顯眼的位置。
有人問她恨不恨，她說恨也沒有用，但她也沒法原諒。
她后來打過一次民事官司，索賠13元——就13塊錢，一塊錢一年，象征她被偷走的那13年。
案子立了，審到現在，8年了，一直沒有判決。
張瑩瑩被開除以后離開了河南，沒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張合停那句“告到聯合國也沒用”成了這起案子流傳最廣的一句話，但最后真正被聯合國看到、被全社會記住的，是王娜娜。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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