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文化景觀”到“發展動能”——浙外文旅學院學術院長吳重生于北大發表演講

來源：環球網

5月17日，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鄉村創意與可持續發展教席、北京大學藝術學院、北京大學文化產業研究院主辦的“明日鄉村：全球南方視野下的文化鄉建”學術工作坊在北京大學舉行。來自中國、南非、泰國、越南等國家的 30余位專家學者、地方代表、業界人士及媒體嘉賓參會，共話全球南方鄉村文化建設的理論創新與實踐路徑。

浙江外國語學院文化和旅游學院學術院長吳重生教授應邀出席“文化賦能與地方發展” 圓桌對話會并發表題為《從“文化景觀”到“發展動能”——關于文旅融合賦能“明日鄉村”的幾點思考》的主旨發言。

“明日鄉村：全球南方視野下的文化鄉建”學術工作坊設置教席成果發布、主旨演講、圓桌對話等環節，全面展示鄉村文化建設前沿成果與實踐探索。中外學者圍繞鄉村文化傳承、數智賦能、社區發展等議題分享研究與實踐。與會專家認為，全球南方鄉村是地方知識與多元發展模式的重要載體，文化鄉建已從地方實踐上升為重塑發展認知的重要行動。通過文化連接土地、創意激活社區、平等對話凝聚共識，將為構建包容、公正的全球鄉村發展格局貢獻智慧與經驗。工作坊由浙江工商大學藝術設計學院、浙江外國語學院文化和旅游學院協辦，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鄉村創意與可持續發展教席主持人、北京大學文化產業研究院院長向勇主持。向勇表示，長期以來，西方中心主義敘事對全球南方鄉村的呈現存在片面性，忽視其文化主體性與發展多樣性。本次工作坊旨在打破認知局限與地域文化壁壘，總結推廣可復制、可借鑒的鄉建經驗，以平等對話、互學互鑒推動全球南方文化鄉建創新發展。

吳重生的發言以“明日鄉村”為愿景，系統闡述了文旅融合從“景觀”到“動能”的轉化邏輯，視野開闊，案例鮮活，具有較強的理論建構與實踐指導意義。突破“花海民宿”式的淺層文旅觀，提出“入文脈”“主客共享”“全球南方”三個關鍵維度，體現了從加法到乘法、從外嵌到內生的思維躍遷。其中，“文化大禮堂”向綜合平臺的轉型、“東田的度過”日常物入藏國博等案例，生動說明了集體記憶如何成為發展資源；蘭溪職校“以技共富”與孫日余的生態倫理實踐，則揭示了“人的現代化”才是鄉村振興的內核。

從“全球南方”視角出發，吳重生的發言更將中國實踐置于文明互鑒的高度，具有鮮明的學術自覺與話語建設意識，為“明日鄉村”的構建提供了富有生命力的思想框架。

附：

吳重生發言全文《從“文化景觀”到“發展動能”——關于文旅融合賦能“明日鄉村”的幾點思考》

尊敬的各位領導、專家、同仁：

大家好！

在這里，我不僅是作為高校學者，更是作為一位長期行走在之江大地，記錄、觀察并參與鄉村與城市文化變遷的“寫作者”與“實踐者”。本次會議的主題“文化賦能與地方發展”，以及“全球南方視野下的明日鄉村”，具有極強的現實縱深感。

在全球化與逆全球化思潮博弈的今天，我們談論文旅融合，不能僅僅停留在“種幾畝花海、建幾個民宿”的淺表層面，而應將其置于構建人類文明新形態的高度。

結合我對“浙東唐詩之路”、對西湖區“三水共融”街區的實踐觀察，以及對云南、四川等地“全球南方”樣本的調研，我認為，破解“明日鄉村”與地方發展密碼，關鍵在于回答一個問題：文化資源如何通過現代轉化，成為具有自主性的“文旅動能”？我有以下三點思考與大家分享。

一、從“看風景”到“入文脈”，破解文化轉化的核心密碼

“明日鄉村”不是城市文明的復印件，而是獨特文脈的進化版。很多地方在做文旅時容易陷入“千村一面”的窘境，就是因為我們往往只看到了“景觀”，而忽略了“情境”。我曾在《人民日報》撰文探討“浙東唐詩之路的文旅密碼”。為什么一條古道能穿越千年依然動人？因為那里不僅有山水，更有李白、杜甫留下的“文化氣場”。文化資源轉化為動能的第一步，是“場景重構”。對于鄉村而言，這意味著我們不能把老房子僅僅當作文物鎖起來，而要將其轉化為“可沉浸的生活現場”，要像恢復生物多樣性一樣恢復鄉村的文化多樣性。要讓年輕人覺得，鄉村不僅是“逃離城市”的棲息地，更是“創造內容”的策源地。

近日，由桐鄉市洲泉鎮東田村、嘉興市影上攝影史料館捐贈的“東田的度過”，正式入藏中國國家博物館。此次入藏“東田的度過”，為東田村鄉鎮企業發展的相關生產實物、文獻資料、印刷制品、原版照片及高清數字版照片866件套。農村的生產資料何以成為“文物”——答案正在于其承載的集體記憶與時代精神。這恰恰印證了文化動能的生成邏輯：當日常生產實踐被賦予意義、被歷史凝視。

遍布浙江的文化大禮堂建設成為鄉村振興中的一抹亮色。西湖書院理事長張無極先生指出，當代書院在助力鄉村振興中已不再局限于傳統的藏書與講學，而是演變為集文化傳承、人才培育、產業孵化、社會治理于一體的綜合性平臺——它既是重塑鄉村精神家園的文化地標，也是連接外部智力與本土人才的橋梁，更是促進農文旅融合、創新基層治理的重要載體。從單一文化場所向鄉村全面發展引擎的轉變，正是“文化景觀”邁向“發展動能”的生動寫照。

二、從“物理疊加”到“化學反應”，構建“主客共享”的發展生態

文旅融合的誤區，往往在于把“文化”和“旅游”做加法，而非乘法。作為文旅學院的學術院長，我始終強調：真正的融合是“看不見的旅游，看得見的生活”。在推動地方發展的實踐中，我深切體會到，“全球南方”視角下的鄉村振興，核心在于“人”的現代化。我們研究蘭溪游埠鎮等典型案例時會發現，其成功的核心并非小吃街有多長，而在于其構建了一種“全民共富”的生產關系與信用體系。這就是“地方發展”的內生動力。

在浙江，我們正在推動“校地合作”的深度轉型。比如，浙外團隊深入古蕩、留下等街道，探討生活與旅游的鏈接，我們不僅是去做規劃，更是去“激活”——激活原住民的自豪感，激活在地手藝人的創造力。在赴蘭溪市開展的專題調研中，亦是深刻感受到蘭溪正是李漁生活美學最生動的“文化氣場”，助力當地將古代文人的雅致棲居，轉化為當代鄉村的文旅競爭力。當古人的造園美學、休閑哲思轉化為可體驗、可消費的文旅場景，恰恰印證了“文化景觀”到“發展動能”的轉變路徑。

今年春季在蘭溪調研中，我們還看到了兩個極具啟發性的實踐樣本。一個是“產教融合”的蘭溪樣本。蘭溪市江南職業技術學校將沿街實訓樓打造成了“江南美食一條街”，烹飪專業的學生在校期間就能通過蘭溪特色小吃的制作與銷售實現“以技共富”，許多畢業生成了振興蘭溪美食的中堅力量。這告訴我們，文旅融合需要職業教育的有力支撐，讓年輕人在家鄉就能看到未來。另一個是“生態倫理”的基層覺醒。蘭溪馬澗鎮創業者孫日余創辦香芋初加工小微企業，堅持“天然、健康、零添加”的原則，不僅通過訂單農業模式帶動周邊農戶增收，更構建了一條“資源—產品—廢棄物—再生資源”的綠色生態鏈條。他正在規劃鄉村體驗項目，希望通過生態采摘園、農耕文化體驗區，讓城里人走進鄉村，親眼見證從土地到餐桌的綠色鏈條。這是一種深植于鄉土的“文化覺醒”：當一位創業者開始用“生態倫理”而不是“短期逐利”來經營土地時，他就成了文化賦能最堅實的基層力量。

從更廣闊的視野來看，文化賦能鄉村振興的路徑正在全國各地開花結果。在東西部協作的實踐中，浙江朗佑控股有限公司立足杭黔協作使命，扎根貴州丹寨布局朗佑堂制藥，深耕中藥浴養賽道，首創中藥藥浴乳品類。以特色中醫藥文化激活鄉土內生動力，實現了文化賦能、產業興鄉的雙向賦能，為縣域鄉村振興提供了可借鑒的鮮活實踐樣本。無論是蘭溪的循環農業，還是丹寨的中醫藥產業，都在證明同一個道理：文化賦能不是高高在上的理念，而是扎根土地的生動實踐。

三、擁抱“全球南方”，以文化互鑒塑造鄉村的“國際范”

今天會議有一個關鍵詞是“全球南方視野”。這不僅是政治經濟學的概念，更是文化自信的體現。在云南的傣族村寨，我們看到依托中老鐵路，傳統的“干欄式建筑”變成了國際背包客的“家”，村民甚至能通過網絡將茶葉賣到北京上海。這就是“明日鄉村”的模樣——它既保留了“鄉愁”的物理形態，又接通了“世界”的數字與交通脈絡。

作為文化教育和哲學社會科學工作者，我們應當承擔起“文化翻譯”的責任。這些案例向全球南方國家證明了：發展不一定要走西方式的工業化老路，通過“文旅融合”激活傳統文化，同樣可以實現減貧與精神富足。我們正在做的，就是將這些“中國實踐”轉化為可輸出的“學術話語”，為全球減貧與文化多樣性保護提供“中國方案”。

結語

文化不是化石，而是活水。衷心感謝北京大學文化產業研究院向勇院長及其團隊對浙江外國語學院文化和旅游學院的大力支持！我們將繼續帶領師生團隊，把論文寫在祖國的大地上，把學問做進人民的心坎里，通過扎實的田野調查和理性的學術建構，為描繪“全球南方”視野下的“新富春山居圖”貢獻智慧力量！

謝謝大家！

2026年5月17日

于北京大學燕南園51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