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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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詩集/圖書加微shicishijie02
文/鄧世清
歲在丙午，序屬初夏。武漢三鎮，藝林喧闐。有陳謝者，自號畫虎先生；有李小明者，素擅馳馬之技。二人聯手，辦展于硚口之杍今藝術空間，名曰“馬虎相”。一時江城藝友麇集，百余人臨場揮毫，墨香與笑語同飛，丹青共春意并染，好不熱鬧也。
且夫“馬虎相”三字，何意哉？武漢俚語，本有自嘲自謙、差不離兒之意。然借此方言入題，非取粗疏敷衍之貶義，而以名破執、以象顯道。一畫生命之動，一畫天地之威，合而成“相”，豈不妙哉？策展人嚴虹女士，自京城返漢，操持全局，其志不在小也。
觀夫陳謝者，早年知青詩人，多才多藝，攝影、治印、烹飪皆上乘。后師從湯文選大師，專攻畫虎，百幅虎圖曾展于榮寶齋，名動江城。其筆下之虎，不取威猛猙獰之俗套，而解構王者，化為靜默沉思、孤高內省之相，或為生態警示，或為人性窺探，令人觀之而有所思。一虎踞于山林，不怒自威，而氣韻悠遠矣。
若夫李小明者，英俊瀟灑，內斂沉穩，曾服役于55軍，為文藝兵，放電影、繪幻燈，軍中練就丹青技。轉業后專攻丹青水墨，畫馬尤長，精進日臻。其筆下之駿馬，昂首揚尾，四蹄騰空，鬃毛飛揚，有雷霆萬鈞之勢。嘗以杜甫詩句題畫，“所向無空闊，萬里可橫行”，寥寥數筆，天馬行空之態躍然紙上。一馬馳于天際，不待揚鞭，自奮前蹄矣。
是故一虎一馬，一靜一動，一踞山林之威，一騁天地之廣。虎之威因馬而見生機，馬之勢因虎而顯風骨。二者并置，非為并列，而為相濟——恰似陰陽之互生，剛柔之相成，東方美學“不執于形而歸于意”之精髓盡在其中。是謂“相而非相”——馬非真馬，虎非真虎，皆為心象，皆為氣韻。萬象雖殊，其道歸一矣。
更有落子助陣，李由題展標，一時翰墨飄香，賓朋盡興。更有友人當場戲謔曰“龍虎斗”，陳謝笑而答曰：“此乃龍盤虎踞、龍騰虎躍耳！”舉座莞爾。此等雅趣，豈非古賢流觴曲水、羽觴隨波之遺風耶？
昔王右軍蘭亭雅集，群賢畢至，少長咸集，曲水流觴而一序千古；西泠諸子結社于西子湖畔，刊印立派，蔚為百年藝林宗盟。今觀“馬虎相”諸君，雖無竹林七賢之玄談，不效梁園賓客之辭賦，然以筆墨自娛，以丹青明志，圍爐而坐，揮毫而笑，墨香中有人聲鼎沸，宣紙上有真情流淌，恰是當代文人雅集之活態也。藝術圈中諸多高手名師，皆以兄弟相稱，彼此砥礪，不端架子，不裝深沉，何其真也！
《馬虎相》由陳謝 李小明合作完成
且夫“馬虎相”之魅力，尤在于其哲學意涵。武漢方言中此三字，本意為不需刻意追求完美，坦然接受真相，享受當下，順其自然。當今之人，困于完美主義久矣——一筆畫歪便涂改再三，一朝受挫便自責不已。殊不知，萬物皆有其“相”，那個看似“馬虎”的、不完美的、始終處于“正在形成”狀態中的“相”，恰恰是我們與世界相遇時最真誠的姿態。觀此展者，暫且放下執念，在陳謝之凝思與李小明之揮灑之間，重新找回觀看的廣度、深度與溫度。
何謂“馬虎相”之群體？一群不刻意求全責備之人，一群不以名利為唯一尺度之人，一群能在筆墨中大笑、能在宣紙上落淚之人。他們聚在一起，自嘲曰“馬虎”，實則比任何汲汲于功利者都更為認真——認真對待每一次揮毫，認真對待每一段友誼，認真對待心之所向。
是以贊曰：
虎嘯山林馬奔騰，
丹青妙手聚江城。
馬虎不作粗疏解，
自在從容樂此生。
不求完美求真相，
但存雅趣在胸膺。
縱無蘭亭千古序，
亦有煙云滿紙升！
有趣相聚，各展其技，有無相生，悅人耳目，豈不快哉！
丙午馬年初夏于武昌東湖之濱清心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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