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說資本主義社會本質上是人吃人的社會呢?因為發展是硬道理,所以必須人吃人,這就是資本主義之所以看起來很罪惡的原因。講一個很簡單的道理,你就明白了。商品的價格里是包含了人力成本的,也就是打工人的收入。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投入,比如原材料的價格、生產場地的租金、機器的購買成本,以及企業家的利潤等等。所以商品的價格必定高于勞動者的收入。換句話說,全體勞動者的錢一定是買不起全部的商品的。
那多出來的那部分商品價值呢?被土地的所有者、廠房的所有者、機器的所有者、企業的所有者占有了。這部分價值被馬克思叫做剩余價值。他認為一切價值都是勞動創造的,資產離開勞動者并不會憑空變成對人有價值的商品。
而這些占有資產的人被馬克思稱為資本家或者有產者,他們不需要勞動就可以享受勞動者用生命所創造出來的商品。而這個過程就是所謂的人吃人,不是直接吃掉你的肉,而是把凝結了你血肉生命的剩余價值拿走,拿去投入再生產,拿去維持秩序機器的運轉,拿去成為傳承萬代的財富,繼續兌換你的子孫的勞動。
那么,為什么這么不公平的模式,卻能淘汰封建制度,淘汰計劃經濟成為今天世界的主流呢?因為人類文明高速發展,繞不過去的是積極性問題,而自由競爭解決了積極性問題。
今天西方這套剝削制度,它只是自由競爭的副產品罷了。同樣都是不公平,奴隸制靠的是不干活就打,封建制靠的是不干活就餓。而古往今來,所有的文明都是靠把大部分人的生命變現成價值,轉移給少部分人和他們的后代來實現文明的延續的。
但封建和奴隸制的模式簡單粗暴,主要用大棒,很少用胡蘿卜。那養活孩子的都知道,逼孩子寫作業的效率是很低的,越逼越不想寫,而且管理成本很高,家長得時時刻刻盯著看著,犧牲自己的自由才能維持效率。
那如果有自驅力,效率就高多了。孩子得了高分被老師獎勵,被學校獎勵了獎狀,不用家長盯著,放了學自己也會去寫作業。而市場為了激發積極性和創造性,引入了競爭。
競爭的勝出者得到獎勵。勞動者想賺更多是吧?加班努力多產出,比過你的同事,你就能拿更高的工資了。當你的產出是你同事的2倍的時候,你的同事就可以走人了,省出來的工資就可以分你一點。
當整個公司的員工都比別的公司更能卷,那公司產品的成本就比別的公司更低,商品就能以更低的價格搶占市場份額。當然,你也可以通過優化績效、優化技術去創新,讓你的產品比別人更有優勢。
而這個過程必然會導致財富向競爭的勝出者集中。在企業的競爭中,勝出的老板會掌握更多的財富,失敗者失去一切,成為無產者。在勞動的競爭中,勝出者得到了更多的工資,攢夠資本后成為新的有產者,加入市場和企業一起競爭。
在一輪輪的競爭中,財富不斷向少部分人集中,那這些人最終成為了有產者,失去財富的人成為了無產者,只能出賣勞動力為生。只要沒有生產資料,就必須接受工資小于勞動創造的價值,否則老板不會雇你,這就是剝削的數學必然性。
總的來說,要激發積極性和創造性,就要用私有制來獎勵這種積極性和創造性,而私有制天然又會走向剝削和壟斷。只要允許繼承,允許兼并,允許贏者通吃,那最后一定是少數人掌握所有生產資料,多數人一無所有。
這也很符合熱力學第二定律,系統自發的走向不平等。既然競爭導致了剝削,而我們又需要競爭來激發積極性和創造性,那能不能創造一個只有競爭沒有剝削的世界呢?
馬克思認為可以,但必須消滅生產資料私有制。那消滅了私有制又要靠什么來激發大家的積極性和創造性呢?人類有沒有比占有欲更優先的欲望呢?馬克思給出的答案是奉獻。原來的競爭者勝出得到的獎勵是財產的所有權,現在靠的是奉獻帶來的滿足感。這很理想,甚至太過理想,以至于到今天也沒有實現。2026年了,地球上的絕大多數人還是沒辦法脫離低級趣味。
在今天這個時代,取代私有制來激發積極性,也有人給出了新的答案,那就是對抗無聊。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漫長的無聊。當大家都不愁吃喝了,不需要再為未來的人生囤積足夠多的物資了,大家就會開始考慮所謂的意義,我活著是為了什么?我到底要做點什么事兒呢?為了對抗人生漫長的無聊,大家開始想辦法找事情來填滿空洞的時間。有的人去寫故事,有的人去畫畫,有的人去研究蘋果為什么自由落體。
看到了吧,這就是以前歐洲那幫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干的貴族在干的事情。他們在今天也有了好聽的名字,科學家、藝術家、小說家。甚至于人類群星閃耀,這種無聊創造的價值比古往今來所有人類勞動創造的價值更大。但這都有個前提,要衣食無憂。那這些衣食誰來造呢?總得一部分人來造吧?那這撥人哪來的積極性讓他們愿意為另一撥人的無聊而勞動呢?這就又需要私有制來激發積極性。
這最終似乎是一個無解的問題,而這也是這個世界當前的狀態。某些國家的人從小就熬夜內卷拼成績,長大后996、007接受精神高壓,以極低的勞動成本創造物美價廉的商品,供養給另外國家的人去低成本的生存,讓那里的人去創新,去研究,去突破。一群人供養另一群人,這似乎是人類文明發展的最高效模式。共產主義想解決這種不公平,同時讓人類文明保持高速發展,但是失敗了。
而資本主義在今天又給出了新的答案,我們不再壓榨黑人、東亞人、非洲人,我們造個更吃苦耐勞、更認真負責、更天資聰穎的民族出來,讓他們去沒日沒夜地干讓人類衣食無憂的無聊創造。那這個種族就叫AI。但現有秩序的主導者是否愿意分享剝削AI的所有成果給全體人類呢?讓大家都去衣食無憂呢?我想這是要畫一個問號的,畢竟分了也沒什么好處,而不分AI也足以幫助少數人維持大多數人的秩序,那又何必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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