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烏云壓了很久，久到我已經想不起上一次被照亮是什么時候。
你離開以后，生活變成一場沒有顏色的默片。那些曾經被你點亮的日常，現在只剩灰蒙蒙的輪廓。我翻遍記憶的抽屜，找我們走過的街道、吃過的餐館、深夜說過的廢話——它們還在，只是光沒了。
你知道嗎，我現在最怕的不是孤單，是照鏡子。那個在鏡子里發呆的人，眼睛空得像兩口枯井。你見過的，我最狼狽的樣子，最孩子氣的樣子，最不需要解釋就能被懂得的樣子。這些碎片，除了你，沒人收著。
朋友勸我向前看，說時間能沖淡一切。可他們不知道，我根本不想沖淡。我寧愿痛得清醒，也不想假裝那七年只是普通的日子。你走后第三個月，我去了我們常去的那家咖啡館，坐在老位置，點了一杯你從來不讓我喝的冰美式。苦得掉眼淚，我卻笑了——原來你是對的，這東西真的難喝。
有時候我會突然停下手邊的事，愣在原地。不是想起什么具體的畫面，就是一種感覺，像身體比大腦先反應過來：這個人，真的不會回來了。那種落空，比任何噩夢都真實。
但我還是想謝謝你。謝謝你曾經把我看得那么完整——連我自己都沒發現的陰暗角落，你不僅看見了，還蹲下來陪我坐了一會兒。被這樣對待過，就很難再接受潦草的溫柔了。這大概是你留給我的，最殘忍的禮物。
如果時光能倒流，我不會要求更多，只想把某個普通的下午再活一遍。陽光很好，你睡著了，我在旁邊看書，心里安安靜靜地知道：這個人，明天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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