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昨晚他突然問我，如果他先走一步，我會變成什么樣。
他說"死亡"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輕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仿佛消失比留下來更容易，比兩個人一直在一起更溫柔。
我沒告訴他，在遇到他之前，"死"對我來說只是個概念。報紙上的數字，電視劇里的情節，別人的故事。現在它變得具體了，帶著溫度，甚至有了名字。我開始想象沒有他的早晨，沒有他的房間，沒有他發來的那條"到了"的消息。這種想象不是悲傷，是一種緩慢的、正在逼近的必然性，而他的名字就藏在那層薄紗后面。
他讓我答應，就算他不在了，也要繼續好好活。繼續吃飯，繼續上班，繼續 inhabiting 這個世界。可我該怎么排練一個沒有他的現實？我們的時間線曾經平行，現在纏繞在一起，要怎么把其中一根抽走，讓另一根還能筆直地延伸下去？
所以我現在總是催他體檢，催他早睡，催他對生活溫柔一點。催他珍惜我們正在搭建的、還很脆弱的東西。不是因為控制，是因為恐懼有了具體的形狀。以前活著是義務，是默認設置；現在活著是因為他，因為愛他，因為想和他共享更多時間。這聽起來像負擔，其實是禮物。
他大概不知道，當他輕描淡寫地談論死亡時，我在心里已經和他過完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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