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有一種難過，從不會大張旗鼓地出現。沒有眼淚，沒有顫抖的雙手，沒有任何會讓人停下來問"你還好嗎"的跡象。旁人眼里，你只是有點累，有點疏離，但還在正常運轉。還在回消息說"我沒事"，還在該笑的時候笑，還在做所有該做的事。可只有你知道，身體深處壓著一塊從未真正離開的重量。它消耗你，卻不擊倒你。它陪著你，跟著你。久而久之，你不再反抗了。
然后它就真的住下了。你開始帶著它醒來，躺在床上比預期更久，不是因為困，而是因為起身意味著踏入一天，而你不確定自己是否想要這一天。不是因為發生了什么壞事——只是因為，沒有什么感覺是對的。終于你站起來，走向浴室，待不了多久。已經在糾結要不要去學校，然后頭開始疼。完美的借口。你回到床上，躺著，被那些揮之不去的念頭淹沒。它們只增不減。可它們究竟從哪來？
日子很無聊，但什么都不做，比試圖找點事做更安全。你看時鐘，十二點十五分。學校里的人該在吃午飯了，下一節是物理。一絲愧疚浮起來，你該在學校的。但這愧疚不夠大，不足以把你推出門。無所事事讓人厭倦，于是你決定小睡。醒來時天已經黑了，睡得比預想久。沒有更清醒，反而更累。然后循環開始，日子重復自己。
奇怪的是，這里面有種安慰。不是好的安慰，不是療愈的那種。只是熟悉。一種足夠了解、可以預判的感覺。它不向你索要解釋，也不逼你尋找答案。比起伸手去碰那份你不信任的快樂，坐在你理解的難過里，反而更容易。待在家成了舒適區，出門顯得任務太重。你去學校，但從不滿勤，總有些日子要逃掉。幾周過去，幾個月過去。同一種感覺，一遍又一遍。你習慣了，不再那么介意。它成了日常，而一旦成了日常，改變反而讓人不適。這里的改變，就是快樂。
快樂可以像一種不該屬于你的東西。像你不配擁有的東西。它不再讓你開心，它讓你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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