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標“醍醐”,和西藏保持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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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野馬”的
漂流
5月,風雪停息,岡仁波齊的山門重新開放。
于馬年前往“世界中心”——這一刻,人們等了12年。
恰逢薩嘎達瓦,根據古老的傳統,在此殊勝之年、月轉山,所獲福德數倍增長。
神山不動,南坡巨大的溝壑清晰可見,傳說那是米拉日巴與那若本瓊斗法時留下的痕跡;
如今,尊者的開示仍在風中飄蕩:“精進為我駿馬寶,載人能至無我境。”
火馬年,光明熾盛,精進啟程;
這匹“馬”,從何處來,去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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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馬的傳說
馬,如何誕生?
古代藏族傳說中,馬由天上的神鳥與地上的母猴結合而來。
另有一些說法為神鳥與大魚的結合,雖無明確來源,但同樣保留了“神鳥”的血緣。
馬,因而具有了御風飛行的能力。
如《馬典·銀白鏡》中關于“良馬”的敘述:
其本生有雙翼,因觸怒仙人而遭折損,后逐漸成為人類的坐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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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高窟92窟,翼馬
在中原地區,也有這么一個“飛鳥和魚”的神話。
莊子在《逍遙游》里展開奇幻想象: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鵬遷徙至南冥,是乘著“六月息”而去的;
“生物之息”相互吹拂還造成了什么?
“野馬也,塵埃也。”
此馬非馬,而意指熱空氣、水汽或塵埃。
鐘泰先生在《莊子發微》中對“野馬”的解釋為:
“澤地游氣,曉起野望可以見之,形如群馬驟馳,故曰野馬。”
藏族人在天地氣息的流動之中,也看到了“馬”。
它馱載福運,從山口乘愿而上;
成為飄揚的五色,成為傳遞祝福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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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自《風馬考:西藏民間宗教、儀軌與神話》
從中原到雪域,人們在將流動之氣形象化時,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一個意象。
再借用莊子的一句話:
“萬物一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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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馬陽焰
有趣的是,在不少漢譯佛經中,也出現了“野馬”的身影。
如“色如聚沫,受如浮泡,想如野馬,行如芭蕉,識為幻法”;
又如“野馬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如是”。
既如夢幻泡影,可知“野馬”并非真實。
據《佛光大辭典》注,此為梵語Marīcī之譯,意為光線、陽焰(炎),陽焰指因陽光引起的熱氣蒸騰所呈現的自然幻象。
有觀點認為,選擇以“野馬”與“Marīcī”對譯,可能正是受到了《逍遙游》的影響。
而Marīcī還有另外一層含義,即具有隱身與消災之神通的守護神摩利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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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利支天,19世紀,Shelley & Donald Rubin藏
頂部紅色摩利支天,一面二臂,騎于馬上,右手持紅色太陽,之上標有漢字“日”;整體居于巨大的太陽上方,太陽中心裝飾金烏圖像。下方摩利支天,三面八臂,乘坐由七頭母豬牽引的戰車。
這位金色的女神,擁有諸多形象,常見如執扇天女,端坐或立于蓮花之上;
或是三面六(八)臂的忿怒相,手持弓箭、針線、無憂樹枝、金剛杵等法寶,乘坐由七頭豬拉著的戰車——
此特征吸納自印度神話中太陽神蘇利耶“七馬駕車”的造型;
當他駕駛著馬車在天界巡視,吠陀時代的蒼穹被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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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圖:描繪蘇利耶的尼泊爾石雕
右圖:摩利支天,18世紀,私人收藏
這并非隨意的借鑒。作為古印度婆羅門教中的神祇,摩利支最初以男性而非女性的身份出現,《摩訶婆羅多》中說他是創造神梵天之子、迦葉波的父親;迦葉波又生蘇利耶。
在少數摩利支天圖像中,還能看到其駕馭七馬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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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利支天駕馭七馬,20世紀,私人收藏
唐代不空譯《摩利支天經》則這樣描述兩者的關系:
“(摩利支)常行日月天前,日天(蘇利耶)月天不能見彼,彼能見日。”
——光不可見,但光明照耀萬物。
“野馬”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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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海而來
讓我們繼續沿著印度神話譜系向下探索。
太陽神蘇利耶的妻子決意離開。她化作一匹母馬,逃至遙遠的北方。
為了尋回妻子,蘇利耶也化身為馬,與妻子開始全新生活并誕下一對孿生子,名為阿濕波,又稱“雙馬童”。
年輕美麗的雙馬童繼承了父親的神力,駕著金色馬車在破曉時分升起,在日暮時分落下,像太陽一樣掠過天空。
他們還是慈悲的“醫神”,能使盲者復明,殘缺者復全。
因此“救苦救難”的廣大神通,部分學者認為,雙馬童信仰對后來觀音的塑造產生了影響。
將兩者的事跡對照來看——印度經典《梨俱吠陀》中頌揚雙馬童的詩歌有50余首,其中提到:
一位落水者沉溺于黑暗的大海之中,只有一根木頭作為依憑,他向雙馬童祈請,雙馬童立刻駕著百槳木船前來,助他脫離了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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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高窟45窟,觀音救海難圖
敦煌藏文寫本“馬匹回向”一節,亦有相似記載:
“商主偕其仆從,駛離僧伽羅國,甫抵大海中央,居于舟船之內。魔鬼夜叉殊為可怖,將彼執獲……觀自在菩薩具大慈悲,超凡無比,見商主困厄,無所依怙,為能救其危難、解脫其苦,化作權現馬王。
商主一行……極度歡喜,騎于馬身,橫越大海,脫離危難。”
以上“權現馬王”的儀軌故事,將觀音與馬聯系在了一起;而這份因緣,在佛教密宗里也有所體現——
馬頭明王,原為印度神話中毗濕奴的化身,后被佛教吸納,逐漸演變為觀音的自性身,現大忿怒相,置馬頭于頂。
《大毗盧遮那成佛經疏》描述其為:
“猶如轉輪王寶馬,巡履四洲,于一切時一切處,去心不息。諸菩薩大精進力,亦復如是,所以得如是威猛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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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頭明王,18世紀,私人收藏
此迅疾除障之力,時而化作雙翼,在馬頭明王身后展開。
神話的時代已然遠去;
馬,仍在天地間飛翔。
參考資料:
1.繆煜清:試說“野馬”
2.Yancen Diemberger、Hildegard Diemberger:藏地“良馬”(???????,gyi ling)的社會生命:一項文本與民族志的探究
3.李翎:摩利支天信仰與圖像
4.李利安:古代印度觀音信仰的演變及其向中國的傳播
5.任小波:“權現馬王”儀軌故事與西藏早期觀音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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