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從考場走出來的時候，腳步是輕的。
雖然那張卷子答得馬馬虎虎，但誰在乎呢。今天穿的是全套奶油色系——淺棕蠟染上衣，同色調頭巾，帆布包白得剛好。連那雙綁帶白鞋都在配合你，盡管它們從來沒能讓你看起來高一點。
心情就這樣被一身衣服救回來了。幾分鐘前還蔫在座位上，現在已經能笑著跟路過的同學打招呼。你甚至開始期待，接下來會不會有什么好事發生。
花園邊上圍著一群人。你湊過去，看見一塊手工展板，貼滿了彩色便簽。有人寫勵志語錄，有人抄了那句"Habis gelap, terbitlah terang"——Kartini的名言，黑暗過后，終見光明。你也領了一張小黃紙，紅筆握在手里，想了很久才落筆。貼上去的時候，還認真調整了角度，讓它和周圍那些歪歪斜斜的紙條看起來和諧一點。
起身的時候，你撞見了一雙眼睛。
對面坐著一個男生，盤著腿，正看著你。你剛才完全沒注意到那里有人。他先開口，聲音很輕，問你是什么專業的。你愣了一下，回答得有點結巴。他察覺到了，嘴角彎了彎。
那是個很好看的笑。眼鏡后面的眼睛帶著光，你多看了兩秒，才意識到自己正在發呆。他又問你是哪一級的，你紅著臉答了。然后你看見他的表情變了——笑容更大，牙齒整齊地露出來，整張臉都亮起來。
那種笑是會讓人自作多情的。你站在原地，手腳不知道往哪放，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種笑容，他是隨便給誰的嗎？
后來你走了。但你知道自己臉紅了，紅得像有人在你面前舉了一面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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