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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上海市奉賢區
“狗獾種群自然引遷保護”工程
入選國家2026年生物多樣性保護實踐成果名單
也是上海唯一入選的項目
這一工程,恰好呼應了今年國際生物多樣性日的主題——“護一方生靈,澤萬物共榮”。在城市化高速發展的上海,這場歷時數年的科學引遷,不僅讓狗獾種群數量翻倍,更意外地成就了一所學校的教育底色。
PART 01
狗獾是誰?
上海體型最大的“原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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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外相機監控畫面
在正式講述這個故事之前,先來認識一下故事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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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獾標本
狗獾,本土原生食肉目鼬科物種,是上海市重點保護野生動物,也是上海本土現存體型最大的陸生野生哺乳動物。它們體長約50至60厘米,體重約5至10公斤,有著粗壯的前爪和標志性的黑白相間臉譜(上海本土的為棕白相間)。
狗獾是名副其實的“洞穴工程師”,擅長打洞,主要棲息于森林、荒野、山坡灌叢等地,以家族形式生活,一個家族的洞穴系統可長達數十米,有多個出口和功能分區。狗獾是雜食性動物,它們覓食和活動主要在夜間進行,還是游泳和爬樹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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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外相機監控畫面
狗獾還有延遲受孕的奇特生理機制——受精卵可在母體內暫停發育,待食物充足、環境適宜時再繼續生長,這使它們能靈活應對環境變化。每年在3、4月份產崽,每胎2到6個。目前,狗獾已被列入《國家保護的有重要生態、科學、社會價值(三有)的陸生野生動物名錄》中。
上世紀80年代,狗獾在上海郊區的嘉定、青浦、松江等地均有分布。但隨著城市化加速、棲息地破碎化,到2018年,奉賢區莊行鎮成了全市僅存的穩定野生狗獾種群所在地。
PART 02
當學校選址
意外遇上狗獾家族
2018年,計劃投資5.46億元的上海世界外國語學校奉賢校區項目,選址于莊行鎮一片廢棄的竹林培訓中心舊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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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片竹林,人跡罕至,林木茂密,正是狗獾理想的棲息之所。當時,項目規劃已進入征詢環節,這個意外的發現讓所有人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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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區里當時并不知道這個地方有狗獾需要保護。”奉賢區生態環境局黨組書記、局長李靖回憶道,“林業部門的同志非常負責任,告訴我們這里有一個本土野生物種在棲息。我們都很吃驚。”彼時,學校項目已經啟動,周邊居民子女就學需求迫切,但如果影響到野生保護動物,責任重大。
一邊是迫切的優質教育資源和城鎮發展需求,另一邊是亟待保護的本土野生物種。如何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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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時刻,生態優先的理念占了上風。“最早的設計是想把竹林保下來,讓它們繼續在那里生活。”李靖說,但專家評估后認為,開發建設對狗獾的影響仍然非常大。市、區兩級相關部門緊急召開了多部門聯席會議。幾輪商量下來,最終決定:暫緩學校建設,重新調整區域空間設計,在南側空地為它們建設更適宜居住和保護的新家園。
PART 03
為狗獾“搬家”
首例成功的自然引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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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園面積達101.1畝,比“老宅”占地更大,原本也是狗獾們的覓食區。新的棲息地按照狗獾自然棲息習性,從地形、水系、植被、巢穴、食源、隔離設施等方面都實施了適應性改造,充分滿足狗獾覓食、繁殖、隱蔽、避險等需求,還通過生態圍欄、鄉土灌木種植等減少人為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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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還設有人工巢穴、水源點和食物培育區,有71個紅外相機監控等實現全天候監測,是一個結構完整、功能穩定、可自我維持的狗獾專用生態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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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一場全國首例的狗獾自然引遷工程就此啟動。所謂自然引遷,就是采用各種引誘技術,把野生動物吸引到新棲息地,幫助其安全搬家。此前,自然引遷野生動物在全世界都罕見成功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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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賢區野生動物棲息地(莊行狗獾棲息地)負責人姚金林,全程參與了這場行動。他告訴記者,最初的嘗試并不順利。“我們先把老棲息地的北面圍起來,讓它們只能往南方走。老地方斷水斷糧,新地方給足食源,想把它們自然引過來。但不行,它們總是來了又回去。后來我們在圍墻上開一個小洞,設計了一個單向通道,讓它們有來無回,慢慢地才成功了。”這場精心策劃的“引誘”最終歷時十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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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新家”的生活仍需磨合。習慣了老宅的狗獾們時常打洞“逃逸”,姚金林和同事們開始了“防逃持久戰”。“狗獾會打洞、會游泳、會爬樹,10公分的洞口就能逃出去。我們日常巡視的重點,就是尋找圍墻邊上打洞的跡象,及時堵住。”同時,為了穩住“住戶”,工作人員還通過科學定點投喂和種植狗獾喜愛的可食用作物、果樹等方式,幫助它們適應新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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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畫面
經過耐心引導和嚴密守護,這些聰明的動物終于安下心來。2023年起,新生命陸續誕生。“第一年它們不習慣,沒有小狗獾出生。到2023年以后,新生了三只小狗獾,后面每年都有。現在大概一共有二十幾只,總數翻了一倍。”姚金林的語氣中滿是欣慰。
PART 04
一所有“故事”的學校,
未來的守護者正在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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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新建成的上海世界外國語學校奉賢校區,與狗獾棲息地僅一墻之隔。這場“意外”的相遇,最終變成了生動而獨特的教育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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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獾讓我們變成了一所有故事的學校。”校長戈向紅說,“新學校很難和百年老校去拼歷史底蘊,但我們抓住了這個契機,我們有故事,而且是一個傳遞愛的故事。”學校將狗獾設計成IP形象“歡歡”并申請了專利,開發了系列文創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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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歡”也融合進各個年級、不同科目的課堂里。一年級的數學課,學生們會根據狗獾的日常飲食數據,找出它們最喜歡的食物;高年級則分析這一時期種群數量與食物結構的關系。這群從未謀面的“鄰居”,成為孩子們學習生活中真實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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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級學生詹文希正認真觀察手中的“5月8日歡歡進食數據表”。“狗獾是一種很可愛的動物。我上課了解到它最喜歡吃小魚蝦,因為小魚蝦它吃得數量是最多的。”她的同學蔣知恒則用彩色黏土為“歡歡”準備“美食”。“我看到‘歡歡’的食表,準備了西瓜和草莓,它們喜歡吃這些甜甜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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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培養的孩子,應該是眼里有光、心中有愛、腳下有風的。對狗獾的愛與接納,是孩子們人格底色中的善良與互愛。”戈向紅希望,未來能將這個“上海故事”帶上聯合國舞臺,與來自全世界的可持續發展目標展開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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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歷時數年的保護行動,其意義早已超越物種保護本身。“狗獾雖然不是國家級重點保護野生動物,但上海保護本土的原生狗獾,傳遞的理念就是人與生物要共生。”李靖說,“上海作為一個特大型城市,我們不僅有發達的經濟,也有發達的生態保護理念。”
從建設與保護的沖突,到和諧共生的典范,上海奉賢狗獾種群自然引遷工程,為“護一方生靈,澤萬物共榮”的年度主題寫下了最溫暖、最有力的注腳。
記者:傅瀟瑤、瞿軼豪
視頻制作:蔡怡情
編輯:何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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