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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婚后裝死失蹤 前夫領證竟被民政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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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市的冷氣開得太足。

      我站在速凍食品柜前,盯著那排餃子發呆。三鮮的、韭菜的、玉米豬肉的,包裝袋上印著熱氣騰騰的樣子。我伸手拿了最便宜的那袋,又放回去。

      一個人吃,煮多少都是浪費。

      手機震了一下。

      閨蜜蘇念的消息彈出來:"明天有空嗎?陪我去換駕駛證。"

      我回復:"好。"

      收起手機的時候,瞥見旁邊貨架上有人在選酸奶。是個年輕女孩,拿起一盒看生產日期,又換了一盒,最后挑了六盒放進購物籃。她轉身離開時,籃子里的東西晃了晃——面包、水果、零食,滿滿當當。

      我低頭看自己手里的購物籃。一袋掛面,一顆白菜,兩個雞蛋。

      像一個剛學會生活的人。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是個上了年紀的阿姨,動作很慢,一件一件掃碼。我前面排著三個人,都是下班順路來買菜的樣子,籃子里裝著晚飯要用的食材。有個男人還在打電話:"買了買了,你說要吃的那個魚,我買了……"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討好的語氣。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也是在這家超市,那個人給我打電話問要不要買車厘子。我說太貴了別買。他說沒事,你想吃就買。

      后來車厘子買回來,放在冰箱里爛了一半。

      他始終沒回家吃。

      輪到我結賬的時候,阿姨看了我一眼:"就這些?"

      "嗯。"

      她慢吞吞地掃碼,又慢吞吞地找零。我接過錢,提著袋子往外走,路過門口的時候,自動門感應得有點慢,我站在那里等了兩秒。

      門終于開了。

      外面的熱氣撲面而來。

      已經是晚上七點,天還亮著,那種夏天特有的、悶熱的、不肯散去的亮。我走到公交站臺,看了眼站牌,下一班車還有十二分鐘。

      站臺上只有我一個人。

      我把袋子放在腳邊,掏出手機。屏幕上除了蘇念的消息,沒有別的。我點開微信通訊錄,往下翻,翻到一個備注叫"勿擾"的名字。

      頭像是默認的灰色。

      我盯著那個頭像看了一會兒,最后還是退出去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蘇念:"對了,后天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個電影?"

      我想了想,回復:"好啊。"

      打完字,又補了一句:"你選片子,我都行。"

      其實我都行,是因為我根本不在意看什么。

      公交車來的時候,我是最后一個上車的。車上人不多,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袋子放在腿上。車子啟動,窗外的景色開始往后退。

      路過一家婚慶公司的時候,我扭頭看了一眼。

      櫥窗里擺著一套白色婚紗,燈光打得很亮,裙擺鋪開像一朵云。櫥窗上貼著大紅色的促銷海報:"夏季特惠,爆款套餐直降三千"。

      我收回視線。

      三年前也是夏天。那場婚禮辦得很簡單,連婚紗都是租的。他說等以后有錢了,再給我辦一場風風光光的。

      我說不用,兩個人好好過日子就行。

      結果連兩年都沒過到。

      車子在下一站停了,上來一對情侶,女孩挽著男人的胳膊,笑得很大聲。她說:"你剛才那個姿勢真的好蠢。"男人也笑,說:"那你還拍。"

      我把頭轉向窗外。

      車窗玻璃上映出我的臉。頭發有點亂,口紅已經掉了,眼睛下面有點青。

      像一個很疲憊的人。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蘇念。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林女士您好,您在我行辦理的信用卡賬單已出,本期應還金額2376元,請于本月20日前還款。"

      我看著那個數字,突然有點想笑。

      離婚的時候,他說財產一人一半,公平。我說行。后來才發現,所謂的一半,是他留下了房子、車子和存款,給了我一張額度兩萬的信用卡和三箱衣服。

      我沒找他要。

      也沒找律師打官司。

      只是把那張卡里的額度刷光,然后每個月按時還款。

      就當是,把這場婚姻按月付清。

      到站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我下車,走過兩條街,拐進一個老舊的小區。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我摸黑上樓,走到三樓,掏出鑰匙開門。

      門鎖有點澀,轉了兩次才開。

      屋里沒開燈,黑漆漆的。我按下開關,日光燈閃了兩下才亮起來。

      房子是合租的,一室一廳的格局被隔成了兩間。我住那間小的,七平米,放了一張床一個衣柜就滿了。

      我把袋子放在床上,脫掉鞋子,光著腳走到窗邊。

      窗外是另一棟樓,距離很近,對面人家的窗簾沒拉,能看見里面亮著燈。一個女人在廚房里炒菜,鍋鏟碰到鍋沿的聲音隱約傳過來。

      我站了一會兒,轉身去燒水。

      電熱水壺是新買的,聲音很大,咕嚕咕嚕地響。我站在那里等,等水開,等面條煮熟,等這一天徹底結束。

      吃完面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我洗了碗,擦了桌子,然后坐在床上發呆。手機上還是只有蘇念的消息,我點開看了看,沒回。

      最后還是點開了那個"勿擾"的頭像。

      朋友圈停留在三個月前。

      一張照片,海邊,夕陽,女人的側臉。

      配文:"新的開始。"

      下面有很多人點贊評論。我往下翻,看見一條:"嫂子越來越漂亮了。"

      我盯著那個"嫂子"看了很久。

      最后關掉手機,躺下。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墻角一直延伸到中間,像一條河。

      我盯著那條裂縫,想起很久以前,他說過的一句話。

      他說:"以后咱們的房子,要買那種采光特別好的,你不是怕黑嗎?"

      我閉上眼睛。

      房間里很安靜。

      只有對面樓傳來的電視聲,隱隱約約的。

      01

      蘇念遲到了二十分鐘。

      我坐在車管所門口的臺階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有人在填表,有人在排隊,還有人蹲在路邊打電話。一個年輕男人蹲在我旁邊,對著手機說:"媽,我知道,我今天就去……你別催了行嗎?"

      聲音里帶著點煩躁。

      他掛了電話,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我收回視線,繼續等。

      蘇念出現的時候,手里拎著兩杯奶茶,踩著高跟鞋咔噠咔噠地走過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車。"

      她把其中一杯遞給我,自己咬著吸管坐下:"哎,我跟你說,我今天早上差點遲到,鬧鐘響了三遍我都沒聽見,最后是我媽打電話把我叫醒的……"

      我接過奶茶,沒說話。

      蘇念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又沒睡好?"

      "還行。"

      "還行個屁。"她湊近了看我的臉,"你這黑眼圈,熊貓看了都得自卑。"

      我笑了笑,沒接話。

      蘇念嘆了口氣,也沒再問。她知道我不想說的時候,問也沒用。

      "走吧,先去換證,完事我請你吃飯。"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車管所里人很多,我們排了快一個小時的隊。蘇念站在我旁邊,一直在刷手機,時不時笑出聲來。我問她看什么,她說看八卦。

      "你知道嗎,那個誰誰誰,去年結婚今年就離了,才一年誒。"

      "嗯。"

      "嘖,現在的人啊,結婚跟過家家似的。"

      我沒說話。

      蘇念突然反應過來,看了我一眼,想說什么,最后還是閉嘴了。

      輪到她的時候,工作人員讓她去拍照。她轉頭對我說:"你在這兒等我,我很快。"

      我點頭。

      大廳里很悶,空調開著,但還是熱。我找了個角落坐下,繼續喝奶茶。

      旁邊坐著一對夫妻,女人抱著個嬰兒,男人在填表。女人說:"你寫錯了,是21號不是20號。"男人說:"哦。"然后拿筆改。

      嬰兒突然哭了起來。

      女人哄了兩句,沒用,越哭越大聲。男人停下筆,接過孩子,拍了拍:"不哭不哭啊。"

      聲音很輕。

      我看著他們,突然想起三年前,我們也來過這里。不是換駕駛證,是辦結婚登記。

      那天他遲到了,說是臨時有個會。

      我在門口等了他半個小時,太陽很大,我站在樹蔭下,汗還是順著后背往下流。

      他來的時候,襯衫都濕了。

      他說對不起。

      我說沒事。

      其實有事。

      但那時候我以為,只要兩個人在一起,什么都沒事。

      蘇念拍完照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把奶茶喝完了。她說還要等十分鐘才能拿證,問我要不要去外面透透氣。

      我說好。

      我們走到外面,找了個樹蔭站著。太陽曬在地面上,泛著白光。

      蘇念看著我,突然說:"沈知魚。"

      "嗯?"

      "你打算就這么一直下去?"

      我沒說話。

      "你離婚都一年了,該放下的也該放下了吧?"

      "我放下了。"

      "放下了?"蘇念冷笑一聲,"你要是放下了,你不會半夜三點還在刷他的朋友圈。"

      我愣了一下。

      "你以為我不知道?"蘇念盯著我,"上次我們一起吃飯,你去上廁所,手機留在桌上,我看見了。你微信置頂的那個'勿擾',是他吧?"

      我抿了抿嘴唇。

      "你知道我最看不慣你什么嗎?"蘇念的聲音有點急,"就是你這樣,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說,然后一個人慢慢消化,消化到最后把自己消化沒了。"

      "我沒有。"

      "你有。"

      我別開臉,不看她。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軟下來:"我不是要罵你,我就是……我就是看著你這樣,我心里難受。"

      "我知道。"

      "那你到底想怎么樣?你還想跟他復合?"

      "不想。"

      "那你還留著他的微信干什么?"

      我沒說話。

      其實我也不知道。

      可能只是舍不得刪。

      又或者,是想留一個念想。

      哪怕那個念想,早就已經死了。

      "算了。"蘇念嘆了口氣,"我也不逼你。但是沈知魚,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

      "你得好好活著。"

      我看著她。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上班,好好生活。"蘇念看著我的眼睛,"別把自己弄成現在這樣,行嗎?"

      我點了點頭。

      "行。"

      蘇念拿到駕駛證之后,拉著我去吃了頓火鍋。她說要慶祝,慶祝她終于換完證了。

      火鍋店在商場三樓,人很多,我們等了半個小時才有位子。

      坐下之后,蘇念點了一大堆菜,毛肚、鴨腸、蝦滑、肥牛……她說:"今天我請客,你隨便吃。"

      我說:"你破產了我可不管。"

      "破就破唄。"她笑著說,"反正我馬上要漲工資了。"

      鍋底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蘇念拿著筷子開始涮肉,一邊涮一邊說話。

      她說她們公司最近在做一個大項目,忙得要死,每天加班到半夜。她說她們老板是個變態,改了八次方案還不滿意。她說她同事談戀愛了,對象是隔壁部門的,兩個人偷偷摸摸的,以為沒人知道,其實全公司都知道。

      她說得很開心。

      我聽著,偶爾點點頭,插一兩句話。

      吃到一半的時候,蘇念突然停下筷子,看著我說:"誒,要不你也找個人談談戀愛?"

      我搖頭:"不想。"

      "為什么?"

      "沒遇到合適的。"

      "那是你根本就沒想找。"蘇念夾了一片肥牛放進我碗里,"你現在就是把自己關起來了,誰也進不去。"

      我沒反駁。

      因為她說的是對的。

      我確實把自己關起來了。

      自從離婚之后,我就覺得,一個人挺好的。不用遷就誰,不用在意誰的心情,也不用擔心哪天醒來,身邊的人不見了。

      雖然孤獨。

      但安全。

      蘇念看我不說話,也沒再勸。她低頭繼續吃,吃了一會兒,又抬起頭:"對了,我有個事兒想問你。"

      "什么?"

      "你……"她頓了頓,"你有沒有想過,其實那個人,也挺慘的?"

      我愣住。

      "我的意思是,你們離婚,肯定不是一個人的錯。他也有他的苦衷吧?"

      我放下筷子。

      "蘇念,你今天是專門來給他說好話的?"

      "不是,我就是……"蘇念有點著急,"我就是覺得,你不能一直活在過去。你得往前看。"

      "我有往前看。"

      "那你為什么還留著他的微信?"

      我沒說話。

      蘇念看著我,眼神里有點心疼:"知魚,你知道嗎,你現在這樣,我看著真的很難受。"

      "對不起。"

      "你別說對不起。"她深吸一口氣,"我就是希望你能走出來,真的走出來。"

      我點點頭。

      "我會的。"

      但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真正走出來。

      回家的路上,蘇念送我到樓下。她站在車里,降下車窗對我說:"好好休息,有事給我打電話。"

      我說好。

      她開車走了。

      我站在路邊,看著她的車消失在路口,然后轉身上樓。

      樓道里的燈還是壞的。

      我摸黑上樓,打開門,屋里一片漆黑。

      我沒開燈。

      就那么站在門口,站了很久。

      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喂?"

      對面沒人說話。

      只有很輕的呼吸聲。

      我皺眉:"誰?"

      對面還是沒說話。

      我正要掛斷,對面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知魚。"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是他。

      02

      我掛了電話。

      手在發抖。

      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號碼。我盯著屏幕,最后還是按下了拒接。

      然后關機。

      屋里一片安靜。

      我站在門口,背靠著墻,慢慢滑坐到地上。

      地板很涼,涼意透過褲子滲進皮膚。我抱著膝蓋,把頭埋進臂彎里。

      為什么。

      為什么現在才打來。

      一年了,整整一年,他沒有給我發過一條消息,沒有打過一個電話,甚至連朋友圈都把我屏蔽了。

      我以為,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

      可是現在,他突然打來電話。

      還叫我的名字。

      那個聲音,還和一年前一模一樣。

      我坐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我才站起來,打開燈,去洗澡。

      熱水從頭頂沖下來,霧氣很快彌漫了整個浴室。我站在水里,閉著眼睛,想把剛才的聲音沖走。

      但沒用。

      那個聲音就像長在腦子里一樣,怎么都趕不走。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擦著頭發,走到窗邊。對面樓的燈還亮著,那個女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屏幕的光打在她臉上,一閃一閃的。

      我站了一會兒,轉身去吹頭發。

      吹風機的聲音很大,蓋住了外面的一切聲音。

      吹到一半的時候,我突然聽見門外有動靜。

      我關掉吹風機,側耳聽。

      是腳步聲。

      很輕,在門外停了一下,然后走遠了。

      我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我松了口氣,轉身回房間。

      剛躺下,手機又響了。

      不是電話,是短信。

      我拿起手機,看見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知魚,我們能見一面嗎?"

      我盯著那條短信,手指懸在屏幕上,最后還是刪掉了。

      刪完之后,我把那個號碼拉黑了。

      然后關燈,躺下。

      閉上眼睛,耳邊又響起那個聲音。

      "知魚。"

      我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

      那道裂縫好像又長了一點。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我看了眼手機,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新消息。

      我松了口氣。

      起床,洗漱,煮了一碗面當早午飯。吃完之后,我坐在床上發呆,不知道該干什么。

      手機響了。

      是蘇念。

      "喂,在干嘛?"

      "沒干嘛,在家待著。"

      "要不要出來逛街?我看中了一條裙子,但是拿不準要不要買,你幫我參謀參謀。"

      我想了想,說:"好。"

      反正在家也是發呆。

      我們約在商場見面。蘇念比我早到,她站在一家店門口,看見我就招手:"快來快來。"

      那條裙子是白色的,很簡單的款式,但版型很好。蘇念拿起來在身上比了比:"怎么樣?"

      "挺好的。"

      "那我試試。"

      她進了試衣間。我站在外面等,順手翻了翻旁邊的衣架。

      有件黑色的吊帶裙,價簽上寫著"新款"。

      我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蘇念試完出來,轉了個圈:"怎么樣?"

      "好看。"

      "那我買了。"她又看向我,"你也試試那條黑裙子?"

      "不用,我不需要。"

      "什么叫不需要?"蘇念拉著我往試衣間走,"你看你現在穿的,T恤牛仔褲,跟高中生似的。"

      "這樣不好嗎?"

      "不好。"她把裙子塞給我,"去試,別廢話。"

      我拗不過她,只好進了試衣間。

      裙子有點緊,我費了點力氣才穿上。

      拉開簾子的時候,蘇念正拿著手機拍照。她看見我,眼睛一亮:"哇,好看!"

      "是嗎?"

      "真的,你看。"她把手機遞給我。

      照片里的人,穿著黑色吊帶裙,露出鎖骨和肩膀,腰很細,腿很長。

      我看了兩秒,把手機還給她:"算了,我不買。"

      "為什么?"

      "穿不出去。"

      "誰說的?你現在就穿出去。"

      "蘇念……"

      "別蘇念蘇念的。"她打斷我,"你就是太不在意自己了。你知道嗎,你現在這樣,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區別?"

      我沒說話。

      "買。"她直接去拿吊牌,"今天我請你。"

      "不用……"

      "我說了我請。"

      最后我還是買了那條裙子。

      付完錢,蘇念拉著我去了一家咖啡館。她點了兩杯咖啡和一塊蛋糕,然后坐下來看著我。

      "知魚。"

      "嗯?"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沒睡好?"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更重了。"蘇念嘆了口氣,"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又想起他了?"

      我低下頭,沒說話。

      "知魚,你聽我說。"蘇念握住我的手,"你不能一直這樣。你要往前看,忘掉他。"

      "我知道。"

      "那你為什么還……"

      "他昨天給我打電話了。"我打斷她。

      蘇念愣住。

      "他說想見我。"

      "然后呢?"

      "我掛了。"

      蘇念松了口氣:"掛得好。你千萬別見他,聽見沒有?那種人不值得。"

      我點點頭。

      咖啡端上來的時候,蘇念往里加了三包糖。她攪拌著杯子,突然說:"要不你干脆換個城市?"

      "什么?"

      "換個城市生活啊。"她看著我,"反正你現在工作也一般,租的房子也小,不如去別的城市重新開始。"

      "去哪兒?"

      "隨便啊,深圳、杭州、成都,哪兒都行。"

      我沉默了。

      "你好好想想。"蘇念說,"我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很苦。

      從咖啡館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傍晚了。

      蘇念說要送我回家,我說不用,我自己坐地鐵。

      她說那行,你路上小心。

      我點頭。

      地鐵上人很多,我找了個角落站著,手里拎著剛買的裙子。

      車廂里很悶,空調開著,但還是能聞到汗味。

      旁邊站著一對情侶,女孩靠在男人肩膀上,男人低頭看手機。女孩說了句什么,男人"嗯"了一聲,沒抬頭。

      女孩有點不高興,推了他一下:"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男人這才抬頭:"聽著呢。"

      "那我剛才說什么了?"

      "你說……"男人卡殼了。

      女孩氣笑了:"你根本就沒聽。"

      男人討好地笑:"對不起對不起,你再說一遍?"

      女孩哼了一聲,沒說話。

      我看著他們,突然想起三年前。

      那時候我們也經常一起坐地鐵。他總是在看手機,我說話他也不聽,每次我推他,他都說"聽著呢聽著呢",結果問他什么都答不上來。

      后來我就不推他了。

      反正推了也沒用。

      到站的時候,我下了車。

      走出地鐵站,天已經黑了。路上的路燈亮起來,把地面照得慘白。

      我走了兩條街,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突然看見一個人站在那里。

      是個男人。

      背對著路燈,看不清臉。

      我停下腳步。

      那個人轉過身。

      是他。

      03

      我轉身就走。

      "知魚,等等——"

      他追上來,拉住我的胳膊。

      我甩開他:"你放開。"

      "我就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我們沒什么好說的。"

      "求你了。"他的聲音很低,"就幾句話。"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一年沒見,他瘦了。臉上的線條比以前更硬,眼睛下面也有了黑眼圈。

      他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領口開了兩顆扣子。

      還是以前那個樣子。

      但又好像不一樣了。

      我別開臉:"你說。"

      他沉默了幾秒,開口:"你最近過得怎么樣?"

      "挺好的。"

      "工作還順利嗎?"

      "順利。"

      他又沉默了。

      我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開口,我說:"說完了?"

      "知魚……"

      "說完了我走了。"

      "你能不能別這樣?"他的語氣有點急,"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我……"

      "你對不起我什么?"我打斷他。

      他愣住。

      "你說啊,你對不起我什么?"我看著他的眼睛,"是對不起我在你媽住院的時候,我一個人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還是對不起我為了給你還信用卡欠款,每天吃泡面吃了半年?還是對不起我在你說'我們不合適'的時候,連哭都不敢哭?"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知魚……"

      "你不對不起我。"我笑了笑,"是我對不起我自己。"

      說完,我轉身就走。

      他追上來:"知魚,你聽我解釋……"

      "不聽。"

      "我當時是有苦衷的……"

      "我不想知道。"

      "葉雨桐她……"

      我停下腳步。

      葉雨桐。

      他的初戀。

      也是他離婚的理由。

      "她怎么了?"我回頭看他,"她回來找你了?還是她生病了?還是她出車禍了?"

      他沒說話。

      "你知道嗎,這一年我聽過最多的話,就是'他當時是有苦衷的'。"我看著他,"所以他的苦衷是什么?是他還愛著前任?是他覺得我配不上他?還是他覺得我太無聊了?"

      "不是……"

      "那是什么?"

      他張了張嘴,最后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笑了:"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了。"

      這次他沒有再追上來。

      我頭也不回地走進小區,上樓,開門,關門。

      一氣呵成。

      門關上的瞬間,我靠著門滑坐下去。

      手還在抖。

      剛才看到他的時候,我以為我會哭。

      但是沒有。

      我一滴眼淚都沒掉。

      可能是因為,這一年我已經把眼淚流干了。

      也可能是因為,我已經不在乎了。

      手機響了。

      是蘇念。

      我接起來:"喂?"

      "你到家了嗎?"

      "到了。"

      "那就好。"她停了停,"怎么了?你聲音聽起來怪怪的。"

      "沒事。"

      "真沒事?"

      "真沒事。"

      蘇念沒再問,她說:"那你早點休息,明天我去找你。"

      "好。"

      掛了電話,我坐在地上,坐了很久。

      最后還是站起來,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又響了。

      是一條短信。

      "知魚,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是我真的有話要跟你說。求你了,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著那條短信,手指懸在刪除鍵上。

      最后還是沒刪。

      我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但是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剛才他的樣子。

      他的臉,他的聲音,他說"求你了"時候的表情。

      我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

      那道裂縫好像又長了。

      從墻角一直延伸到中間,像一條隨時會崩塌的河。

      第二天,我請了假。

      蘇念來找我的時候,我還躺在床上。她用備用鑰匙開門進來,看見我的樣子,皺眉:"你怎么還沒起?"

      "不想起。"

      "那也得起。"她走過來拉我,"快點,我帶你出去走走。"

      "我不想動。"

      "沈知魚,你別逼我動手。"

      我看著她堅決的表情,最后還是起床了。

      蘇念帶我去了一家她新發現的餐廳,說是環境特別好,適合放松心情。

      餐廳在郊區,開車過去要一個多小時。

      路上蘇念一直在說話,說她們公司最近的八卦,說她看上的那個包,說她媽催她相親。

      我聽著,偶爾應兩聲。

      到餐廳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餐廳在一個湖邊,環境確實不錯。我們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見外面的湖。

      湖面很平靜,偶爾有幾只水鳥飛過。

      蘇念點了菜,然后看著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又沒睡好?"

      我點頭。

      "知魚。"她嘆了口氣,"你不能一直這樣。"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想離開這里。"

      蘇念愣了一下,然后笑起來:"你終于想通了?"

      "嗯。"

      "那你想去哪兒?"

      "還沒想好,可能深圳,也可能杭州。"

      "什么時候走?"

      "越快越好。"

      蘇念看著我,眼神里有點舍不得:"那我怎么辦?"

      "你可以來找我啊。"

      "那倒是。"她笑了笑,"不過你確定要走嗎?工作找好了?"

      "還沒,但應該不難。"

      "那住的地方呢?"

      "到時候再找。"

      蘇念看著我,沒說話。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我這是在逃避。

      但我不在乎。

      反正我現在就是想逃。

      逃得遠遠的,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

      菜上來的時候,蘇念突然說:"知魚,我問你個事兒。"

      "什么?"

      "你真的放下他了嗎?"

      我停下筷子。

      "我覺得我放下了。"

      "覺得?"

      "嗯,覺得。"我看著她,"可能還沒有完全放下,但至少沒有以前那么在意了。"

      蘇念點點頭:"那就好。"

      我們吃完飯,在湖邊走了一會兒。

      風吹過來,帶著湖水的味道。

      蘇念突然說:"知魚,你說我們為什么要談戀愛?"

      "什么?"

      "我就是突然想到這個問題。"她看著湖面,"談戀愛多累啊,要遷就對方,要忍受對方的壞脾氣,吵架的時候還得哄著。還不如一個人自在。"

      我笑了:"你這是被你媽催婚催怕了?"

      "也不全是。"她轉頭看我,"我就是覺得,愛情這東西,有時候真的挺扯淡的。"

      "那你還想找?"

      "想啊。"她理所當然地說,"雖然扯淡,但也有美好的地方嘛。"

      我沒說話。

      美好的地方。

      好像已經記不清了。

      回去的路上,蘇念把我送到樓下。

      她降下車窗:"你確定不跟我回去住幾天?一個人住我不放心。"

      "不用,我沒事。"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我上樓的時候,路過二樓,突然聽見里面傳來爭吵聲。

      是一對夫妻在吵架。

      女人說:"你天天就知道打游戲,家里的事你管過嗎?"

      男人說:"我上了一天班還不能休息一下?"

      "休息?你除了休息還會干什么?"

      "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想離婚!"

      我停下腳步,聽著里面的爭吵,突然想笑。

      離婚。

      多熟悉的詞。

      一年前,我也說過。

      我說我想離婚。

      他說好。

      然后我們就離了。

      簡單得就像扔掉一件舊衣服。

      我繼續往上走,走到三樓,打開門。

      屋里還是老樣子,冷冷清清的。

      我把包放下,去倒了杯水,然后坐在床上。

      手機響了。

      又是那個號碼。

      "知魚,明天中午十二點,老地方,我等你。"

      老地方。

      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一家很小的咖啡館,在老街的巷子里。

      我盯著那條短信,最后回了兩個字。

      "不去。"

      發完之后,我把手機扔到一邊,躺下。

      明天我要去遞辭職信。

      然后找房子,買機票,離開這里。

      離開這個讓我窒息的城市。

      離開那些讓我難過的回憶。

      還有,離開他。

      04

      我沒去。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我在家里煮方便面。

      手機一直在響,我沒接。

      到了下午兩點,手機終于安靜下來。

      我松了口氣。

      然后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鞋子、書,還有一些雜物。收拾到一半的時候,我翻出一個盒子。

      是結婚時候的喜糖盒子。

      紅色的,上面印著金色的喜字。

      我打開,里面躺著一張結婚證。

      紅色的本子,封面已經有點舊了。

      我翻開第一頁,是我們的合照。

      他穿著白襯衫,我穿著紅裙子,兩個人笑得很開心。

      那時候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最后把本子合上,扔進垃圾桶。

      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電話,是蘇念的消息。

      "你今天真沒去?"

      "沒去。"

      "他找你了嗎?"

      "找了,我沒理。"

      "那就好。"她發了個大拇指的表情,"對了,你辭職信遞了嗎?"

      "還沒,明天去遞。"

      "行,那你加油。"

      我關掉手機,繼續收拾東西。

      收拾完已經快晚上了。

      我看著滿地的箱子,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我真的要走了。

      離開這個住了一年的房子,離開這個生活了三年的城市。

      我應該高興的。

      但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空蕩蕩的。

      晚上,我去樓下的超市買了點吃的。

      回來的路上,路過那家咖啡館。

      我停下腳步,看著那扇玻璃門。

      里面亮著暖黃色的燈,有幾個客人坐在里面,說說笑笑的。

      我轉身離開。

      回到家,我煮了碗面,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倒掉,洗碗,然后坐在床上發呆。

      手機又響了。

      是他。

      這次我接了。

      "喂。"

      "知魚。"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累,"你今天為什么不來?"

      "我說了不去。"

      "我等了你三個小時。"

      "那是你的事。"

      他沉默了。

      我也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么沉默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知魚。"他突然說,"你真的就這么恨我?"

      我愣了一下。

      恨嗎?

      好像也不恨。

      只是覺得累。

      "我不恨你。"我說,"我只是不想見你。"

      "為什么?"

      "因為沒必要。"

      "可是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不想聽。"

      "知魚——"

      我掛了電話。

      然后關機。

      躺下,閉上眼睛。

      但還是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他剛才的聲音。

      "你真的就這么恨我?"

      我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那道裂縫好像又長了。

      已經快要從墻角蔓延到中間了。

      第二天,我去公司遞了辭職信。

      老板問我為什么突然要走,我說家里有事。

      他沒有挽留,只是說:"那你把手頭的工作交接一下,這個月底就可以離職了。"

      我點頭。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同事問我是不是找到更好的工作了。

      我說不是,只是想換個環境。

      她說:"那祝你好運。"

      我笑了笑,說謝謝。

      中午,蘇念約我吃飯。

      她問我辭職的事辦得怎么樣,我說已經遞了信,月底就能走。

      她說:"那挺快的。"

      "嗯。"

      "機票買了嗎?"

      "還沒,準備這兩天買。"

      "那你要去哪兒?深圳還是杭州?"

      "還沒想好。"

      蘇念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吃完飯,她說要送我回家,我說不用。

      她堅持,我只好答應了。

      車開到我樓下的時候,我看見一個人站在門口。

      是他。

      我心里咯噔一下。

      蘇念也看見了,她皺眉:"他怎么在這兒?"

      "不知道。"

      "你下不下車?"

      "下。"

      我推開車門,走過去。

      他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知魚。"

      "你來干什么?"

      "我想跟你談談。"

      "我們沒什么好談的。"

      "知魚,求你了。"他的聲音很低,"就給我十分鐘,十分鐘就好。"

      我看著他。

      他比昨天更憔悴了,眼睛里有紅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

      "十分鐘。"我說,"說完你就走。"

      他松了口氣:"好。"

      蘇念從車里下來,走到我身邊:"知魚,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你先回去吧。"

      "你確定?"

      "確定。"

      蘇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最后說:"那好,有事給我打電話。"

      我點頭。

      蘇念上車走了。

      我和他站在原地,相顧無言。

      "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說?"他問。

      "就在這兒說吧。"

      他愣了一下,最后點頭:"好。"

      我們走到路邊的長椅坐下。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知魚,我知道我當初做得不對,但是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你的苦衷是什么?"

      "是葉雨桐。"他頓了頓,"她當時回國了,說她得了癌癥,想在走之前見我最后一面。"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當時真的只是想去見她最后一面,我沒想到……"他停頓了,"我沒想到我媽會看見。"

      "所以你媽看見了,然后告訴我你們又在一起了?"

      "不是。"他搖頭,"是我媽誤會了,她以為我們真的又在一起了,所以跟你說了那些話。"

      "那你為什么不解釋?"

      "我……"他語塞了。

      "你不解釋,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想解釋。"我看著他的眼睛,"你當時就是想離婚,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對不對?"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知魚,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么樣?"

      "我當時……我當時是覺得我配不上你。"

      我愣住。

      "我知道我對你不夠好,我知道我讓你失望了太多次,我知道你為了我放棄了很多東西。"他的聲音有點哽咽,"我覺得我不配擁有你。"

      "所以你就選擇離婚?"

      "我以為這樣對你更好。"

      "陸宴之。"我叫他的名字,"你知道嗎,你最讓我生氣的不是你離婚,而是你從來不問我怎么想。"

      他愣住。

      "你覺得你配不上我,你就離婚。你覺得這樣對我更好,你就離婚。"我看著他,"你有沒有問過我,我想怎么樣?"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不需要你替我做決定。"我站起來,"我只需要你尊重我的選擇。"

      "知魚……"

      "你走吧。"我轉身往樓里走,"以后別來找我了。"

      "知魚!"

      他追上來,拉住我的手。

      我甩開:"放手。"

      "我不放。"他的聲音很堅決,"我不會再放手了。"

      "陸宴之,你……"

      "知魚,我還愛你。"他看著我的眼睛,"這一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當初為什么要跟你離婚,后悔為什么要放開你的手。"

      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知道我沒資格說這些話,我知道我傷害了你,但是知魚,我真的還愛你。"他握緊我的手,"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我看著他。

      他的眼睛里有淚光。

      "不能。"我說。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知魚……"

      "我已經不愛你了。"我抽回手,"陸宴之,我們回不去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樓里。

      身后傳來他的聲音:"知魚——"

      我沒有回頭。

      上樓,開門,關門。

      靠著門坐下。

      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05

      辭職之后的日子過得很慢。

      我每天在家待著,收拾東西、看書、睡覺,偶爾蘇念會來陪我。

      陸宴之沒有再來找過我。

      我以為他終于放棄了。

      直到半個月后,蘇念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知魚,你看朋友圈。"

      我打開朋友圈,看見陸宴之發了一條動態。

      是一張民政局門口的照片,配文:"新的開始。"

      我愣住。

      點開評論,看見葉雨桐回復:"嗯,新的開始。"

      我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很久,最后關掉手機。

      蘇念打來電話:"你看見了?"

      "看見了。"

      "那個人渣!上次還說愛你,轉頭就跟別人去領證!"蘇念氣得聲音都變了,"我早就說了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沒說話。

      "知魚,你別難過,他不值得。"

      "我沒難過。"我說,"只是覺得挺諷刺的。"

      "你……"

      "我沒事。"我打斷她,"真的,我沒事。"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上發呆。

      新的開始。

      真好啊。

      他有新的開始了。

      而我還困在原地。

      手機響了。

      是律師打來的。

      "沈小姐,有件事我需要跟您確認一下。"

      "什么事?"

      "是關于您和陸先生的離婚協議。"律師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遲疑,"我今天在整理資料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問題。"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問題?"

      "您和陸先生當初辦理離婚手續的時候,是在民政局辦理的對吧?"

      "對。"

      "但是我今天去民政局調取檔案的時候,發現根本沒有你們的離婚記錄。"

      我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們可能沒有正式離婚。"

      手機從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我坐在那里,大腦一片空白。

      沒有正式離婚。

      這是什么意思?

      我彎腰撿起手機,聲音有點發抖:"律師,你再說一遍?"

      "沈小姐,我的意思是,你們當時拿到的離婚證可能是假的,或者說,你們的離婚手續根本就沒有在民政局備案。"

      "怎么會這樣?"

      "這個我也不清楚。"律師說,"但是我建議您盡快去民政局核實一下。"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上,久久沒有動。

      腦子里亂成一團。

      如果我們沒有離婚,那陸宴之今天去領證……

      我突然站起來,抓起包就往外跑。

      出租車一路開到民政局。

      我沖進大廳,找到工作人員:"你好,我想查一下我的婚姻狀況。"

      工作人員讓我出示身份證。

      我遞過去。

      她在電腦上查了一會兒,抬頭看我:"沈知魚女士,您目前的婚姻狀態是已婚。"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不可能。"我說,"我一年前就離婚了。"

      "但是系統里顯示,您和陸宴之先生的婚姻關系目前還是有效的。"

      "怎么會這樣?"

      "這個我也不清楚。"工作人員說,"您可以調取當時的檔案看一下。"

      我點頭。

      她去調檔案,我站在那里等,手心里全是汗。

      過了一會兒,她回來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這是您和陸先生當初的結婚登記資料,但是沒有找到離婚登記的相關記錄。"

      我接過文件,手在發抖。

      "那我現在該怎么辦?"

      "如果您確實想離婚,需要重新辦理離婚手續。"

      我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兩個人從外面走進來。

      是陸宴之和葉雨桐。

      他們手挽著手,有說有笑的。

      葉雨桐看見我,笑容凝固在臉上。

      陸宴之也看見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知魚……"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陸宴之,你今天是來領證的?"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那我得恭喜你了。"我笑得眼淚都快下來了,"不過很遺憾,你可能領不了。"

      "什么意思?"葉雨桐問。

      我沒理她,只是看著陸宴之:"你知道為什么嗎?"

      他搖頭。

      "因為我們還沒離婚。"

      他愣住。

      葉雨桐也愣住。

      "不可能。"葉雨桐說,"你們一年前就離婚了,我親眼看見陸宴之拿回來的離婚證。"

      "那是假的。"我說,"我們的離婚手續根本就沒有在民政局備案。"

      陸宴之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怎么會這樣?"

      "你問我?"我冷笑一聲,"你應該問你自己,或者問你媽。"

      他愣住。

      我轉身就走。

      "知魚!"

      他追上來,拉住我的胳膊:"你等等,這里面肯定有誤會……"

      "誤會?"我甩開他,"陸宴之,你覺得這是誤會?"

      "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打斷他,"你不知道我們還沒離婚,你就來領證?陸宴之,你這是重婚,你知道嗎?"

      他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葉雨桐走過來,拉住陸宴之的手:"宴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雨桐……"

      "你說啊!"葉雨桐的聲音有點尖,"你不是說你們已經離婚了嗎?"

      陸宴之沒說話。

      我看著他們,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很可笑。

      一年前,我以為我們離婚了,我哭了很久,痛了很久。

      結果現在才知道,原來我們根本就沒離成。

      而他,在不知道我們還是夫妻的情況下,和別的女人來領證。

      真是太可笑了。

      工作人員走過來:"請問哪位是陸宴之先生?"

      陸宴之轉過身:"我是。"

      "不好意思,陸先生,您目前的婚姻狀態是已婚,無法辦理結婚登記。"

      陸宴之愣住。

      葉雨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葉雨桐的質問聲:"陸宴之,你到底有沒有跟她離婚?"

      "雨桐,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你騙我!"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民政局。

      外面陽光很刺眼,我站在臺階上,突然不知道該去哪里。

      手機響了。

      是蘇念。

      我接起來:"喂?"

      "知魚,你在哪兒?我剛才給你打電話你沒接。"

      "我在民政局。"

      "民政局?你去民政局干什么?"

      "我……"我突然說不下去了。

      "知魚,你怎么了?"蘇念的聲音變得急切,"你別嚇我。"

      "蘇念。"我的聲音有點哽咽,"我們沒離成婚。"

      "什么?"

      "我和陸宴之,我們根本就沒離婚。"

      06

      蘇念沉默了兩秒,然后爆發了:"什么叫沒離成婚?你們不是一年前就拿到離婚證了嗎?"

      "離婚證是假的。"我靠著民政局外面的柱子,腿有點軟,"民政局系統里根本沒有我們的離婚記錄。"

      "這……"蘇念停頓了一下,"那陸宴之呢?他知道嗎?"

      "他今天帶著葉雨桐來領證,被當場告知已婚。"

      "活該!"蘇念咬牙切齒,"那個人渣,這是報應!"

      我沒說話。

      "知魚,你現在在哪兒?我馬上過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你確定?"

      "確定。"

      掛了電話,我站在原地又待了一會兒,然后打車回家。

      一路上,我腦子里不斷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陸宴之和葉雨桐手挽著手走進民政局。

      工作人員說"這位女士已婚"。

      葉雨桐慘白的臉。

      陸宴之驚愕的表情。

      我突然笑出聲來。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一直在響。

      我看都不看。

      直到晚上,蘇念直接拿鑰匙開門進來,看見我的樣子,心疼地坐在床邊:"你就這么躺了一下午?"

      "嗯。"

      "吃飯了嗎?"

      我搖頭。

      蘇念嘆了口氣:"我給你帶了粥,快起來吃點。"

      我坐起來,接過她遞過來的粥。

      很燙,但我也沒感覺。

      "知魚。"蘇念看著我,"你打算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

      "離婚的事啊。"

      "重新辦唄。"我喝了口粥,"反正都要離。"

      "那陸宴之呢?"

      "不知道。"

      "他有沒有給你打電話?"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99+未接來電,全是陸宴之。

      還有幾十條未讀短信。

      我點開看了幾條。

      "知魚,我真的不知道我們沒離成婚。"

      "你相信我,我媽當時跟我說離婚證已經辦好了,我以為是真的。"

      "求你給我打個電話,我們見面談談好嗎?"

      "知魚,我知道錯了,求你原諒我。"

      我看完,刪掉了所有消息。

      "他找你了?"蘇念問。

      "找了。"

      "你理他了?"

      "沒有。"我放下手機,"沒什么好理的。"

      "那就對了。"蘇念點點頭,"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趕緊把離婚手續辦了,跟他徹底斷干凈。"

      "嗯。"

      我們吃完粥,蘇念陪著我收拾了一下屋子。

      收拾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問:"知魚,你說這個離婚證的事,會不會是他媽搞的鬼?"

      我愣了一下。

      陸宴之的媽媽。

      我的前婆婆。

      一個從頭到尾都不喜歡我的女人。

      "有可能。"我說。

      "我就說嘛。"蘇念冷笑,"她當時就不同意你們結婚,離婚的時候肯定也會做點手腳。"

      我沒說話。

      其實早該想到的。

      陸宴之的媽媽一直覺得我配不上她兒子。

      結婚的時候就百般刁難,離婚的時候怎么可能會順順利利。

      只是我沒想到,她會用這種方式。

      讓我以為我們離婚了,讓陸宴之以為我們離婚了。

      然后呢?

      然后讓陸宴之娶葉雨桐的時候,突然發現他還是已婚狀態?

      她到底在打什么算盤?

      手機響了。

      是律師。

      我接起來:"喂?"

      "沈小姐,我剛才又仔細查了一下您和陸先生的情況。"律師說,"我發現了一些問題。"

      "什么問題?"

      "您當時拿到的離婚證,上面的公章是假的。"

      我愣住:"假的?"

      "對,我對比過真的公章,字體和圖案都對不上。"律師頓了頓,"所以我懷疑,有人故意偽造了這份離婚證。"

      "那現在怎么辦?"

      "您可以選擇報警,追究偽造證件的責任。"律師說,"但是我建議您先把離婚手續辦完,免得夜長夢多。"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把這件事告訴了蘇念。

      蘇念氣得跳腳:"我就說是她搞的鬼!這個女人也太惡毒了,居然偽造離婚證!"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我揉了揉太陽穴,"我明天就去找陸宴之,把離婚手續辦了。"

      "我陪你去。"

      "不用……"

      "我必須去。"蘇念打斷我,"就陸宴之那個人渣,指不定又要說什么花言巧語騙你。我得給你把關。"

      我笑了笑,沒再拒絕。

      第二天,我給陸宴之發了條消息。

      "明天下午兩點,民政局門口見。"

      他秒回:"好。"

      放下手機,我深吸了一口氣。

      這次,一定要把離婚手續辦完。

      徹徹底底地,跟他斷干凈。

      下午兩點,我和蘇念準時到了民政局。

      陸宴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剛想說話,就看見了我身后的蘇念。

      "知魚,我們能單獨談談嗎?"他問。

      "不能。"我說,"蘇念是我的見證人。"

      他的臉色有點難看,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們走進民政局,找到工作人員。

      "你好,我們要辦理離婚手續。"

      工作人員接過我們的身份證,在電腦上查了一下,然后說:"你們需要先填一份離婚協議書。"

      她遞給我們一張表格。

      我接過來,拿起筆開始填。

      財產分割、債務分擔,我全都寫的"無"。

      填到最后,筆尖停在"離婚原因"那一欄。

      我想了想,寫下四個字:"性格不合。"

      陸宴之在旁邊看著,突然說:"知魚,我們真的不能再考慮一下嗎?"

      我抬起頭:"考慮什么?"

      "我們的婚姻。"他看著我的眼睛,"這一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陸宴之。"我放下筆,"我昨天在民政局門口,看見你和葉雨桐手挽著手走進來。那時候你準備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

      "你說你后悔,你說你還愛我。"我打斷他,"但是你轉頭就和別的女人去領證。陸宴之,你覺得你說的話,我還會信嗎?"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們離婚吧。"我拿起筆,在協議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好聚好散。"

      他看著我,眼眶有點紅:"知魚,我真的知道錯了。"

      "太晚了。"

      我把協議書遞給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說:"那請陸先生也簽字吧。"

      陸宴之接過筆,手有點抖。

      他盯著協議書看了很久,最后還是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員拿過協議書,說:"請稍等,我們需要核實一下資料。"

      她轉身走開。

      大廳里一片安靜。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前面墻上貼著的"婚姻登記處"幾個大字。

      兩年前,我也坐在這里,看著同樣的幾個字。

      那時候我以為,從此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結果不到三年,我又坐回了這里。

      陸宴之突然開口:"知魚,我想問你一件事。"

      我沒說話。

      "你……"他頓了頓,"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我轉頭看他。

      他的眼睛里滿是期待。

      我突然想笑。

      "陸宴之,我問你一個問題。"我說,"如果當時葉雨桐沒有回來,我們會離婚嗎?"

      他愣住。

      "你說你當時覺得配不上我,所以選擇離婚。"我看著他的眼睛,"但我覺得,你只是想要一個離婚的理由。而葉雨桐的出現,給了你這個理由。"

      "不是這樣的……"

      "那是哪樣?"

      他說不出話來。

      我收回視線:"陸宴之,其實你不愛我,從來都不愛。"

      "我愛你!"他的聲音突然提高,"知魚,我真的愛你!"

      "那你為什么從來不問我怎么想?"我看著他,"你媽住院的時候,你讓我在醫院守著,自己回公司加班。那時候我一個人在醫院待了三天,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嗎?"

      他沉默了。

      "我想,如果是你媽一個人在這里,你會不會也讓她這么累。"我笑了笑,"后來我發現,你會。因為在你心里,我和你媽沒什么區別,都是應該為你付出的人。"

      "知魚……"

      "還有你欠的那些錢。"我繼續說,"你從來沒問過我能不能承受,你只是讓我幫你還。我不是不愿意幫你,我只是希望你能跟我商量一下。但是你沒有,你只是理所當然地覺得,我應該幫你。"

      陸宴之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所以陸宴之,你愛的不是我。"我站起來,"你愛的是一個能為你付出,能為你犧牲,能為你放棄一切的人。而我,只是恰好在那個位置上。"

      "不是這樣的……"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工作人員走回來:"兩位,資料核實完了,現在可以領離婚證了。"

      她遞給我們兩本紅色的證。

      不,是綠色的。

      我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

      "離婚證"三個字,印得很清楚。

      這次是真的了。

      07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不大,但很密集。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雨滴落在地面上,濺起一朵朵小水花。

      蘇念打著傘過來:"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點頭。

      剛走下臺階,就聽見身后傳來聲音。

      "知魚。"

      是陸宴之。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他問。

      "不關你的事。"

      "知魚,我是真的在乎你。"

      "那就祝你幸福。"我轉身看他,"你和葉雨桐,好好的。"

      說完,我拉著蘇念走進雨里。

      雨打在傘上,發出噼啪的聲音。

      我們走到路邊,蘇念突然說:"知魚,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么?"

      "為什么是葉雨桐?"

      我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蘇念看著我,"陸宴之當時明明可以跟你好好說,為什么偏偏選擇跟葉雨桐復合?"

      我沉默了。

      這個問題,其實我也想過。

      但一直沒有答案。

      "我覺得這里面肯定有問題。"蘇念說,"而且那個離婚證的事,也太奇怪了。"

      "律師說是他媽偽造的。"

      "可是為什么要偽造?"蘇念皺眉,"她如果想讓你們離婚,直接辦真的不就行了?為什么要搞個假的?"

      我也不明白。

      "除非……"蘇念突然停住。

      "除非什么?"

      "除非她根本就不想讓你們離婚。"

      我愣住。

      不想讓我們離婚?

      可是,如果她不想讓我們離婚,為什么要偽造離婚證?

      "我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有問題。"蘇念說,"要不你去找陸宴之他媽問清楚?"

      "不用。"我搖頭,"反正我們現在已經離婚了,這些都不重要了。"

      "可是……"

      "蘇念。"我打斷她,"我真的不想再糾纏下去了。"

      她看著我,最后嘆了口氣:"好吧。"

      我們上了車。

      車開出一段距離,蘇念突然問:"知魚,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

      "什么?"

      "陸宴之和葉雨桐的事。"

      我看向窗外:"不在意了。"

      "真的?"

      "真的。"

      其實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可能有一點在意,但更多的是釋然。

      終于結束了。

      這段折磨了我一年的婚姻,終于徹底結束了。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響了。

      是一條短信。

      陌生號碼。

      "沈知魚,你以為離婚了就結束了?你想得太簡單了。"

      我皺眉。

      誰發的?

      我回復:"你誰?"

      對方沒有回。

      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一會兒,最后刪掉了。

      可能是騷擾短信。

      我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剛要睡著,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號碼。

      "你去查查你們的離婚證,為什么會是假的。"

      我坐起來。

      心跳突然加快。

      我撥通了那個號碼。

      無人接聽。

      我又發了條短信:"你到底是誰?你知道些什么?"

      這次,對方很快回復了。

      "我是你的朋友。至于我知道什么,你自己去查。提示:從葉雨桐身上找答案。"

      葉雨桐?

      她和這件事有什么關系?

      我想了想,打開微信,找到了葉雨桐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是三天前發的。

      是一張照片,她和陸宴之站在民政局門口,笑得很甜。

      配文:"終于等到你。"

      我往下翻。

      再上一條是一周前。

      "有些人,注定是我的。"

      再往下。

      一個月前。

      "付出總會有回報的。"

      我突然停住。

      付出?

      什么付出?

      我繼續往下翻,翻到半年前。

      看到一條動態。

      "花了一年時間布的局,終于要收網了。"

      我愣住。

      布局?

      收網?

      我截圖保存,然后打開通訊錄,找到律師的電話。

      "喂,王律師,我想請你幫我查一個人。"

      "誰?"

      "葉雨桐。"

      "您想查什么?"

      "查她這一年都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見了什么人。"我頓了頓,"特別是關于我和陸宴之離婚的事,她有沒有參與。"

      律師沉默了幾秒:"沈小姐,這個調查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沒關系,我等得起。"

      "好,我盡快給您答復。"

      掛了電話,我躺回床上。

      腦子里亂成一團。

      如果葉雨桐真的參與了這件事,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讓我和陸宴之離婚?

      可是離婚證是假的,她應該知道啊。

      還是說,她就是想要這個結果?

      讓我們以為離婚了,然后在陸宴之要和她結婚的時候,突然發現他還是已婚狀態?

      這樣做對她有什么好處?

      我想不明白。

      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但是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那條短信。

      "從葉雨桐身上找答案。"

      第二天,律師給我打來電話。

      "沈小姐,我查到了一些東西。"

      我坐起來:"什么東西?"

      "葉雨桐在一年前確實回國了,但她沒有得癌癥。"

      我愣住:"什么?"

      "她當時回國是因為在國外欠了錢,被債主追債。"律師說,"她回國之后,第一時間找的就是陸宴之。"

      "然后呢?"

      "然后她跟陸宴之說她得了癌癥,想見他最后一面。陸宴之信了,去見了她。"律師頓了頓,"但其實她根本沒病,她只是想借這個機會接近陸宴之。"

      "她為什么要接近陸宴之?"

      "因為陸宴之有錢。"律師說,"或者說,陸宴之的家庭有錢。"

      我沉默了。

      "還有一件事。"律師繼續說,"葉雨桐和陸宴之的母親,關系很好。"

      "什么?"

      "她們在你和陸宴之結婚之前就認識,而且經常見面。"律師說,"我懷疑,你們的離婚,可能是她們兩個人一起策劃的。"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為什么?"

      "這個我暫時還不清楚。"律師說,"但是我會繼續查的。"

      "好。"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上,久久沒有動。

      原來從頭到尾,我都是一個笑話。

      陸宴之的媽媽不喜歡我,想讓我離開。

      葉雨桐想要陸宴之的錢,想嫁給他。

      所以她們聯手,設計了這一切。

      讓我以為我們離婚了。

      讓陸宴之以為我們離婚了。

      然后呢?

      然后在陸宴之要和葉雨桐結婚的時候,突然告訴他,他還是已婚狀態?

      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不明白。

      手機響了。

      是蘇念。

      "知魚,你在家嗎?我有事跟你說。"

      "在,怎么了?"

      "我等會兒過來找你。"

      她語氣很急,好像出了什么事。

      我說好。

      半個小時后,蘇念拿著鑰匙開門進來,臉色很難看。

      "怎么了?"我問。

      "我剛才去找陸宴之了。"她說。

      "你去找他干什么?"

      "我想問清楚那個離婚證的事。"蘇念坐下來,"結果我發現了一件更離譜的事。"

      "什么事?"

      "陸宴之他媽,根本沒有偽造離婚證。"

      我愣住:"什么意思?"

      "偽造離婚證的人,是葉雨桐。"

      08

      我腦子"嗡"的一聲,完全懵了。

      "你說什么?"

      "我說,偽造離婚證的人是葉雨桐。"蘇念看著我,"不是陸宴之的媽媽。"

      "怎么可能?"

      "我也覺得不可能,但陸宴之親口承認的。"蘇念拿出手機,"我錄音了,你聽。"

      她點開錄音。

      里面傳來陸宴之的聲音。

      "當時辦離婚的時候,確實是我媽陪著我們去的。但是拿到離婚證之后,我媽把證交給了葉雨桐,讓她轉交給知魚。"

      "為什么要讓葉雨桐轉交?"蘇念的聲音響起。

      "因為我媽說她不想見到知魚,所以讓葉雨桐幫忙送過去。"

      "然后呢?"

      "然后……"陸宴之停頓了一下,"然后葉雨桐跟我說,她已經把離婚證給知魚了。我以為事情就這么結束了。"

      "那現在呢?現在你們發現離婚證是假的,你不覺得奇怪嗎?"

      "我……"陸宴之的聲音有點哽咽,"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你真的不知道?"蘇念的聲音變得很冷,"陸宴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離婚證是假的,故意騙知魚?"

      "我沒有!"陸宴之的聲音突然提高,"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我們已經離婚了!"

      錄音到這里就結束了。

      我坐在那里,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看,他承認了。"蘇念說,"離婚證是葉雨桐送給你的,對吧?"

      我點頭。

      "那就是她搞的鬼。"蘇念咬牙,"這個女人太惡毒了,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想知道。

      她為什么要偽造離婚證?

      她的目的是什么?

      "知魚,你不覺得這件事很奇怪嗎?"蘇念看著我,"如果葉雨桐想讓陸宴之跟你離婚,她直接辦真的離婚證不就行了?為什么要搞個假的?"

      "我不知道。"

      "而且,她為什么要在陸宴之準備和她結婚的時候,讓這件事暴露?"蘇念皺眉,"這對她有什么好處?這不是把自己也搭進去了嗎?"

      我突然想起律師說的話。

      "葉雨桐和陸宴之的母親,關系很好。"

      我看向蘇念:"你說,有沒有可能,她和陸宴之的媽媽是一伙的?"

      "什么意思?"

      "她們想要的,可能不是讓我和陸宴之離婚。"我說,"她們想要的,是讓陸宴之娶不了任何人。"

      蘇念愣住:"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站起來,"但是我必須弄清楚。"

      "你要去哪兒?"

      "去找陸宴之的媽媽。"

      "我陪你去。"

      我們打車去了陸宴之家。

      我已經一年多沒來過這里了。

      小區還是老樣子,門口的保安都換了人。

      我們走到他家樓下,蘇念問:"你確定要上去?"

      "確定。"

      我按下門鈴。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陸宴之的媽媽站在門口,看見我,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你來干什么?"

      "阿姨,我想跟您談談。"

      "我們沒什么好談的。"她要關門。

      我伸手擋住門:"阿姨,我就問您幾個問題,問完就走。"

      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最后還是讓開了。

      我們走進屋里。

      屋子還是老樣子,干凈整潔,一塵不染。

      "你想問什么?"她坐在沙發上,表情冷漠。

      "離婚證是您讓葉雨桐送給我的嗎?"

      "是。"

      "為什么?"

      "因為我不想見你。"

      "那您知道那份離婚證是假的嗎?"

      她愣了一下,然后搖頭:"我不知道。"

      "您真的不知道?"

      "我說了我不知道。"她的聲音有點急,"離婚證是民政局給的,我拿到手之后就讓葉雨桐送給你了,我怎么會知道是假的?"

      我盯著她的眼睛。

      她在撒謊。

      她眼神閃爍,語氣也不自然。

      "阿姨,您和葉雨桐什么關系?"我問。

      "什么關系?"她冷笑一聲,"她是我兒子的女朋友,我們當然關系好。"

      "可是我聽說,你們在我和陸宴之結婚之前就認識了。"

      她的臉色變了。

      "誰告訴你的?"

      "這不重要。"我往前走了一步,"重要的是,你們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們做什么了?"

      "偽造離婚證,讓我以為我和陸宴之離婚了,然后在陸宴之要和葉雨桐結婚的時候,突然告訴他他還是已婚狀態。"我看著她的眼睛,"你們的目的是什么?"

      她沉默了。

      "說啊!"我的聲音有點抖,"你們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你配不上我兒子。"她突然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說,"你一個窮丫頭,憑什么嫁進我們家?憑什么享受我們家的錢?"

      "所以你就和葉雨桐一起設計這一切?"

      "我沒有和她一起設計!"她的聲音很尖,"這一切都是她做的,我只是……我只是配合而已。"

      我愣住。

      "你什么意思?"

      她坐回沙發,捂著臉:"我也是被她騙了。"

      "怎么騙的?"

      "她說她想嫁給宴之,但是你不同意離婚。"她抬起頭,眼睛通紅,"她說她有辦法讓你主動離婚,讓我配合她演一場戲。"

      "什么戲?"

      "她說讓宴之以為你們離婚了,然后在他最高興的時候,告訴他真相,讓他知道你有多陰險,多不想放過他。"她的聲音有點哽咽,"她說這樣一來,宴之就會徹底恨你,再也不會回頭了。"

      我聽完,笑了。

      真是好算計。

      "那離婚證是她偽造的?"

      "應該是。"她擦了擦眼淚,"她說民政局那邊她有熟人,可以搞到真的離婚證。我信了,就把證給了她。"

      "然后呢?"

      "然后她說她已經把證給你了,還給我看了照片。"她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給我看。

      照片里,是一本離婚證,上面有我和陸宴之的名字。

      看起來確實很真。

      "我以為是真的。"她說,"我沒想到她會偽造。"

      我看著那張照片,突然明白了什么。

      "阿姨,您有沒有想過,葉雨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陸宴之結婚?"

      她愣住。

      "您想想,如果她真的想嫁給陸宴之,她為什么要在結婚前讓這件事暴露?"我說,"她這么做,等于是把自己的后路也斷了。"

      "那她為什么……"

      "因為她根本就不愛陸宴之。"我說,"她只是想利用他。"

      "利用?"

      "對。"我看著她,"她接近陸宴之,接近您,設計這一切,目的只有一個。"

      "什么?"

      "錢。"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可能……"

      "您想想,她為什么一定要讓陸宴之覺得是我不肯離婚?"我說,"因為這樣一來,陸宴之就會恨我,就會想要補償她。而補償的方式,就是給她錢。"

      她愣在那里,半天說不出話來。

      "而且,她還可以以'被騙婚'的名義,向陸宴之索要賠償。"我繼續說,"她既可以從您這里拿到錢,又可以從陸宴之那里拿到錢。一舉兩得。"

      "她……她怎么敢……"

      "她為什么不敢?"我冷笑一聲,"反正從頭到尾,倒霉的都不是她。"

      陸宴之的媽媽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

      "那現在怎么辦?"她喃喃自語,"宴之知道真相了,他會不會……"

      "您現在還擔心陸宴之?"我打斷她,"您應該擔心的是您自己。"

      "什么意思?"

      "偽造證件是犯法的。"我說,"雖然不是您親手偽造的,但您知情不報,也是同謀。"

      她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你要報警?"

      "我應該報警。"我看著她,"但是我不會。"

      "為什么?"

      "因為我不想再和你們有任何牽扯。"我轉身往外走,"從今天開始,我和陸宴之,和你們陸家,再也沒有任何關系。"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沙發上,像一個被抽空了靈魂的人。

      我關上門,走出去。

      蘇念追上來:"知魚,你真的不報警?"

      "不報。"

      "為什么?她們那么害你!"

      "因為報警也沒用。"我說,"葉雨桐早就逃了。"

      "什么?"

      "你沒發現嗎?從民政局那天開始,她就沒有再出現過。"我說,"她拿到錢之后,就跑了。"

      蘇念愣住:"那陸宴之……"

      "他應該也知道了。"

      我們走出小區,站在路邊。

      天空又開始下雨了。

      我抬頭看著天,任由雨滴打在臉上。

      "知魚。"蘇念撐開傘,"我們走吧。"

      我點頭。

      走了幾步,手機響了。

      是陸宴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知魚,葉雨桐跑了。"他的聲音很沙啞,"她騙了我。"

      "我知道。"

      "她……她拿走了我所有的錢。"

      我沉默了。

      "知魚,對不起。"他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我真的不知道她會這樣,我以為……我以為她是真的愛我。"

      "陸宴之。"我打斷他,"這些都不關我的事了。"

      "可是……"

      "我們已經離婚了。"我說,"你的事,以后都不關我的事了。"

      說完,我掛了電話。

      蘇念看著我:"你沒事吧?"

      "沒事。"我笑了笑,"從來沒有這么好過。"

      09

      葉雨桐的事鬧得很大。

      她不僅騙了陸宴之的錢,還騙了陸宴之媽媽的錢。

      據說總共有兩百多萬。

      陸宴之報了警,但葉雨桐早就逃出國了,警察說很難抓到她。

      這件事在我們這個圈子里傳開了,大家都在討論。

      有人說陸宴之活該,誰讓他當初拋棄了妻子。

      也有人說葉雨桐太狠了,騙完錢就跑,一點都不念舊情。

      我聽著這些議論,心里反而很平靜。

      可能是因為,這一切都已經和我無關了。

      蘇念問我:"你真的一點都不恨陸宴之?"

      "不恨。"我說,"只是覺得可憐。"

      "可憐?"

      "嗯。"我看向窗外,"他被葉雨桐利用,被自己的媽媽欺騙,到頭來什么都沒得到。"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蘇念說,"誰讓他當初要和你離婚。"

      我沒說話。

      其實我心里也明白,陸宴之當初選擇離婚,不全是因為葉雨桐。

      更多的是因為,他從來沒有真正愛過我。

      他愛的是他自己。

      是他想象中的那個"完美妻子"。

      而我,恰好不符合他的想象。

      所以他才會毫不猶豫地放手。

      想通這些之后,我反而釋然了。

      至少,我現在自由了。

      離婚之后的第一個月,我去了一趟杭州。

      那里有一家公司給我發了offer,工資比以前高,福利也不錯。

      我接受了。

      臨走之前,蘇念來送我。

      她抱著我哭:"知魚,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會的。"我拍拍她的背,"你也是。"

      "你到了那邊記得給我打電話。"

      "好。"

      "還有,如果遇到什么困難,一定要跟我說。"

      "知道了。"

      蘇念松開我,擦了擦眼淚:"走吧,別誤了飛機。"

      我點頭,拖著行李箱走進候機廳。

      回頭看了一眼,蘇念還站在那里,朝我揮手。

      我也揮了揮手,然后轉身離開。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看著窗外的云層,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像是解脫,又像是失落。

      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期待。

      到杭州之后,公司安排了宿舍給我。

      是一個單間,不大,但很干凈。

      我放下行李,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城市。

      陌生,但充滿希望。

      手機響了。

      是陸宴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知魚,你在哪兒?"他的聲音很急。

      "我在杭州。"

      "杭州?"他愣了一下,"你什么時候去的杭州?"

      "今天。"

      "你……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為什么要告訴你?"我反問,"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他沉默了。

      "知魚,我能去找你嗎?"

      "不能。"

      "求你了,我只是想見你一面。"

      "陸宴之,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有點不耐煩,"我們已經離婚了,你現在來找我,有什么意義?"

      "我知道錯了。"他的聲音有點哽咽,"知魚,我真的知道錯了。"

      "那又怎么樣?"

      "你能不能原諒我?"

      "原諒你什么?"我冷笑一聲,"原諒你當初拋棄我?還是原諒你被別人騙了之后,又來找我?"

      "知魚……"

      "陸宴之,你知道我現在最討厭你什么嗎?"我打斷他,"我最討厭你這樣,總是在失去之后才后悔,總是在被傷害之后才知道珍惜。"

      "可是我真的……"

      "你真的什么?真的愛我?"我冷笑,"你如果真的愛我,當初就不會跟我離婚。"

      "我當時是被騙了……"

      "那是你的事。"我說,"和我沒有關系。"

      "知魚,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他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我保證,我一定會好好對你。"

      "不需要。"我說,"陸宴之,你的好,我不需要了。"

      說完,我掛了電話。

      然后把他的號碼拉黑了。

      這次是真的結束了。

      手機又響了。

      是蘇念。

      "知魚,到了嗎?"

      "到了。"

      "那就好。"她松了口氣,"你好好休息,明天開始工作了就忙起來了。"

      "嗯。"

      "對了,陸宴之有沒有找你?"

      "找了。"

      "他說什么了?"

      "說他知道錯了,想讓我原諒他。"

      "你怎么說的?"

      "我說不需要。"

      "說得好!"蘇念在電話那頭笑起來,"他現在才知道后悔,晚了!"

      我也笑了。

      和蘇念聊了一會兒,掛了電話,我洗了個澡,然后躺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發呆。

      這個房間的天花板很干凈,沒有裂縫。

      我突然想起原來那個房間的裂縫。

      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已經裂到中間了。

      閉上眼睛,我睡著了。

      第二天,我去公司報到。

      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很干練,說話直截了當。

      她帶我熟悉了一下公司,然后說:"你先跟著小張做幾天,熟悉一下業務,下周開始就可以獨立負責項目了。"

      我點頭:"好的。"

      小張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很熱情,帶著我到處轉。

      她說:"你是新來的吧?以前在哪兒工作?"

      "在本地。"

      "哦,那為什么要來杭州?"

      "想換個環境。"

      "那你有男朋友嗎?"

      我愣了一下:"沒有。"

      "那太好了!"小張笑得很開心,"我們公司有好幾個單身男同事,我可以介紹給你認識。"

      "不用了。"我搖頭,"我暫時不想談戀愛。"

      "為什么?"

      "剛離婚。"

      小張愣住:"啊?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我笑了笑,"都過去了。"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沒再問什么。

      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忙著工作。

      杭州的節奏比以前快,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

      但我反而覺得很充實。

      一個月后,我拿到了第一筆工資。

      比以前多了一倍。

      我給蘇念發了消息:"我發工資了。"

      她秒回:"多少?"

      "一萬二。"

      "哇!比以前多了好多啊!"

      "嗯,請你吃飯。"

      "好啊,什么時候?"

      "下周末,我回去一趟。"

      "行,那我等你。"

      下周末,我買了機票回去。

      蘇念來機場接我,看見我的時候,她愣了一下。

      "知魚,你是不是瘦了?"

      "有嗎?"

      "有!臉都小了一圈!"她走過來,上下打量我,"而且氣色也好了很多。"

      我笑了笑:"可能是最近忙,累瘦的。"

      "忙得怎么樣?工作還適應嗎?"

      "還行,同事都挺好的。"

      "那就好。"

      我們去了一家餐廳吃飯。

      點菜的時候,蘇念突然問:"知魚,陸宴之還有聯系你嗎?"

      "沒有。"我說,"我把他拉黑了。"

      "那就好。"她松了口氣,"對了,你知道嗎,他現在過得很慘。"

      "怎么個慘法?"

      "葉雨桐跑了之后,他媽也病倒了。"蘇念說,"聽說是腦溢血,現在還在醫院躺著。"

      我愣了一下。

      "嚴重嗎?"

      "挺嚴重的,醫生說可能會留下后遺癥。"

      我沉默了。

      "你不會心軟吧?"蘇念看著我,"知魚,那是他們自己的報應,你別管。"

      "我沒有要管。"我說,"我只是覺得……"

      "覺得什么?"

      "算了,沒什么。"

      其實我想說,我覺得陸宴之挺可憐的。

      但這話說出來,肯定會被蘇念罵。

      所以我忍住了。

      吃完飯,蘇念送我回酒店。

      路上,她突然說:"知魚,你說人為什么要結婚?"

      "什么?"

      "我就是突然想到這個問題。"她看著前方,"結婚之后要面對那么多問題,柴米油鹽,雞毛蒜皮,還要應付對方的家人,吵架的時候還會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

      "所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婚姻這么累,那為什么還有人愿意結婚?"

      我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雖然累,但也有幸福的時候吧。"

      "你覺得你和陸宴之在一起的時候,有過幸福嗎?"

      我愣住。

      有過嗎?

      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剛在一起的時候,他會記得我喜歡吃什么,會在下雨天來接我,會在我生日的時候送我禮物。

      那時候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但后來,這些都慢慢消失了。

      他開始加班,開始應酬,開始忘記我的生日,忘記我們的紀念日。

      到最后,他連我在不在身邊,都不在乎了。

      "有過。"我說,"但那些幸福,已經不足以支撐我繼續走下去了。"

      蘇念點點頭:"我明白了。"

      到酒店之后,我下了車。

      蘇念降下車窗:"知魚,你一定要幸福。"

      "你也是。"

      她開車走了。

      我站在酒店門口,看著她的車消失在夜色里。

      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像是告別。

      又像是新生。

      10

      第二天,我去了律師事務所。

      律師說有些文件需要我簽字。

      都是關于離婚的后續事宜。

      簽完字,律師突然說:"沈小姐,有件事我想跟您說一下。"

      "什么事?"

      "陸先生托我給您帶句話。"

      我皺眉:"什么話?"

      "他說,他希望您能過得好。"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這樣?"

      "就這樣。"律師說,"他還說,對不起。"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告訴他,不用說對不起。"

      "好的。"

      走出律師事務所,外面陽光很刺眼。

      我站在路邊,攔了輛車。

      "去哪兒?"司機問。

      我想了想,說:"去老街。"

      老街是我和陸宴之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那家小咖啡館還在,只是換了店名。

      我走進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點了杯咖啡,然后看著窗外發呆。

      三年前,我和他坐在這里,暢想未來。

      他說他要努力工作,賺很多錢,給我買大房子。

      我說我不需要大房子,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好。

      他笑著說,那也得讓你過上好日子。

      那時候的他,眼睛里有光。

      現在想想,那些光,可能只是我的錯覺。

      咖啡端上來的時候,我喝了一口。

      很苦。

      我加了三包糖,再喝,還是苦。

      放下杯子,我站起來,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陸宴之。

      他站在對面的路口,看著這邊。

      看見我出來,他愣了一下,然后走過來。

      "知魚。"

      我沒說話。

      "你……你怎么在這里?"他問。

      "路過。"

      "哦。"他點點頭,"你……你過得好嗎?"

      "挺好的。"

      "那就好。"

      我們站在那里,誰也沒說話。

      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知魚。"他突然開口,"你還恨我嗎?"

      我看著他。

      他瘦了很多,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不恨。"我說,"只是覺得沒必要了。"

      "什么沒必要?"

      "恨你。"我笑了笑,"恨一個不值得的人,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知魚,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我真的……"

      "陸宴之。"我打斷他,"我們已經離婚了,你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

      "可是我還愛你。"

      "那是你的事。"我看著他的眼睛,"和我沒有關系。"

      說完,我轉身離開。

      "知魚!"他追上來,拉住我的手,"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不能。"我甩開他的手,"陸宴之,你已經用完了你所有的機會。"

      "可是我……"

      "你什么都不用說了。"我看著他,"陸宴之,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徹底結束了。"

      他愣在那里,眼眶紅了。

      "知魚,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知道。"我說,"但是太晚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傳來他的聲音:"知魚——"

      我沒有回頭。

      只是加快了腳步。

      走到路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那里,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

      我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這次,是真的告別了。

      回到杭州之后,我繼續投入工作。

      慢慢的,我開始適應這里的生活。

      也開始習慣一個人。

      半年后,我升職了。

      成了部門經理。

      那天晚上,我請同事們吃飯慶祝。

      小張說:"知魚姐,你真厲害,才來半年就升職了。"

      我笑了笑:"還好。"

      "你肯定有什么秘訣吧?"

      "沒什么秘訣。"我說,"就是努力工作而已。"

      其實我知道,我之所以這么拼,是因為我想讓自己忙起來。

      忙到沒有時間想起過去。

      忙到可以忘記那些傷痛。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拿起手機。

      微信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是蘇念。

      "知魚,恭喜你升職!我就說你可以的!"

      我回復:"謝謝。"

      "什么時候有空?我去杭州看你。"

      "隨時歡迎。"

      "那我下周過去,正好有個項目要去杭州談。"

      "好,到時候我請你吃飯。"

      "一言為定!"

      放下手機,我看著天花板。

      窗外傳來汽車的聲音,還有遠處的狗叫聲。

      這個城市,漸漸地,開始有了家的感覺。

      下周,蘇念真的來了。

      她拖著行李箱,一進門就抱住我:"知魚,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讓我看看,你又瘦了嗎?"她松開我,上下打量,"沒有,看起來氣色不錯。"

      "最近吃得好,睡得也好。"

      "那就好。"她松了口氣,"對了,陸宴之那邊有什么消息嗎?"

      "沒有。"我說,"自從上次見面之后,就再也沒聯系過了。"

      "那就好。"她點點頭,"他不配擁有你。"

      我笑了笑,沒說話。

      其實最近我偶爾還是會想起陸宴之。

      想起我們在一起的那些時光。

      但這些回憶,已經不會再讓我難過了。

      只是像看一部老電影,有點感慨,但也僅此而已。

      晚上,我帶蘇念去了一家餐廳。

      是這邊很有名的一家,環境很好,菜也好吃。

      我們點了一桌子菜,邊吃邊聊。

      蘇念說她最近也升職了,成了她們部門的副經理。

      我說:"那我們都升職了,得好好慶祝一下。"

      "對,慶祝我們都越來越好。"

      她舉起酒杯,我也舉起來。

      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

      "知魚。"蘇念突然說,"你知道嗎,看到你現在這樣,我真的很開心。"

      "什么樣?"

      "就是現在這樣,笑得很真,眼睛里有光。"她看著我,"不像以前,總是強顏歡笑。"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嗎?"

      "是。"她點點頭,"知魚,你終于走出來了。"

      我沒說話。

      只是喝了口酒。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走出來的。

      可能是某個失眠的夜晚,突然發現自己不再想他了。

      也可能是某個忙碌的下午,突然意識到,原來沒有他,我也可以過得很好。

      走出來,可能就是這樣吧。

      不是某個瞬間的頓悟,而是無數個日夜的累積。

      送走蘇念之后,我回到家。

      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城市。

      燈火通明,車水馬龍。

      這個城市,給了我新的生活。

      也給了我新的希望。

      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對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請問是沈知魚女士嗎?"

      "是的,您哪位?"

      "我是陸宴之的媽媽。"

      我愣住。

      "有什么事嗎?"

      "我……我想見你一面,可以嗎?"

      "為什么?"

      "我想跟你道歉。"她的聲音有點哽咽,"知魚,我知道我以前對你不好,但是我現在……我現在真的很后悔。"

      我沉默了。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是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她說,"我真的有話要跟你說。"

      我想了想,說:"好吧。"

      "謝謝,謝謝你。"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那明天下午三點,還是在老地方,可以嗎?"

      "可以。"

      掛了電話,我站在窗邊發呆。

      她要跟我說什么?

      第二天下午,我請了半天假,飛回了原來的城市。

      下飛機之后,我直接打車去了約定的地方。

      是一家茶館,環境很安靜。

      陸宴之的媽媽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見我進來,她站起來:"知魚,你來了。"

      "嗯。"

      我坐下,打量著她。

      她老了很多,頭發白了一大半,臉上也多了很多皺紋。

      完全不是我記憶中那個精明強勢的女人了。

      "知魚,謝謝你愿意來見我。"她說,"我知道你很忙,還特意從杭州飛回來。"

      "沒事。"我說,"您找我有什么事?"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想跟你道歉。"

      "道歉?"

      "對。"她點點頭,"我以前對你不好,總是看不起你,覺得你配不上宴之。"

      我沒說話。

      "但現在我知道錯了。"她的眼睛紅了,"知魚,其實你才是最適合宴之的人。"

      "您不用說這些。"我說,"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

      "可是我……"

      "而且,我和陸宴之已經離婚了。"我打斷她,"我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可能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說:"我知道,我知道你們不會復合了。"

      "那您今天找我……"

      "我只是想跟你道歉。"她看著我,"知魚,對不起。是我害了你,也害了宴之。"

      我看著她,心里突然有些復雜。

      "您也是被騙了。"我說,"不全是您的錯。"

      "不,是我的錯。"她搖頭,"如果我當初能對你好一點,如果我不那么勢利,也許……也許你們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我沉默了。

      其實她說得對。

      如果當初她能接受我,如果她不那么看重門第,也許我和陸宴之真的可以走到最后。

      但這世上沒有如果。

      "算了。"我說,"都過去了。"

      "知魚。"她突然握住我的手,"你現在過得好嗎?"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她松了口氣,"其實我一直都很擔心你,擔心你過得不好。"

      我笑了笑:"您不用擔心,我過得很好。"

      "那宴之呢?"她突然問,"你還會原諒他嗎?"

      我愣了一下。

      "不會。"

      "為什么?"

      "因為沒必要了。"我說,"他已經不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了。"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知魚,對不起。"

      "您不用說對不起。"我站起來,"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你……你就不能多坐一會兒嗎?"

      "不了。"我搖頭,"我下午還有事。"

      "那好吧。"她也站起來,"知魚,你保重。"

      "您也是。"

      走出茶館,我深吸了一口氣。

      終于,所有的恩怨,都畫上了句號。

      11

      一年后。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西湖。

      湖面波光粼粼,遠處的山若隱若現。

      "沈經理,會議要開始了。"助理敲門進來。

      "好,馬上來。"

      我拿起文件,走出辦公室。

      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看見我進來,都站起來打招呼。

      "沈經理好。"

      "坐吧。"我走到主位坐下,"今天主要討論一下新項目的方案。"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我回到辦公室,助理端來一杯咖啡:"沈經理,您的咖啡。"

      "謝謝。"

      "對了,下午四點您有個約會,是和蘇總約的下午茶。"

      "我知道了。"

      蘇念現在也在杭州工作,我們偶爾會約出來聚聚。

      下午四點,我準時到了約定的咖啡館。

      蘇念已經在那里等著了,看見我就招手:"知魚,這里!"

      我走過去坐下:"你今天怎么這么早?"

      "項目提前結束了。"她笑著說,"正好可以多陪陪你。"

      "你最近工作怎么樣?"

      "還不錯,下個月可能要升總監了。"

      "那恭喜你啊。"

      "哪里,還沒定呢。"她喝了口咖啡,"對了,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人?"

      "什么有意思的人?"

      "就是男人啊。"她挑眉,"你不會還是一個人吧?"

      "是啊,一個人挺好的。"

      "知魚,你不能一直一個人。"蘇念說,"你才三十歲,人生還長著呢。"

      "我知道。"我笑了笑,"但是暫時還不想談戀愛。"

      "那你什么時候想?"

      "不知道。"我想了想,"可能要等到遇到對的人吧。"

      "那你覺得什么樣的人是對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能讓我做自己的人。"

      蘇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終于想明白了。"

      "嗯。"

      以前我總覺得,愛一個人就要為他改變,要成為他喜歡的樣子。

      但現在我明白了,真正的愛,是讓彼此都能做自己。

      "對了。"蘇念突然說,"你知道陸宴之的消息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現在過得挺慘的。"蘇念說,"公司倒閉了,他媽也去世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時候的事?"

      "上個月。"

      我沉默了。

      "你不會還心軟吧?"蘇念看著我。

      "沒有。"我搖頭,"只是覺得,人生無常。"

      "是啊,人生無常。"蘇念感嘆,"所以更要好好活著,好好愛自己。"

      我點點頭。

      和蘇念分開之后,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西湖邊。

      天色漸暗,湖邊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我找了個長椅坐下,看著湖面發呆。

      這一年,我過得很充實。

      工作順利,朋友也多了。

      雖然偶爾還是會感到孤獨,但更多的是平靜。

      那種發自內心的平靜。

      手機響了。

      是一條短信。

      陌生號碼。

      "知魚,我是陸宴之。"

      我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也不想聽我說話,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謝謝你。"

      "謝謝你曾經愛過我,謝謝你在我最落魄的時候還愿意原諒我。"

      "雖然我們不可能再在一起了,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幸福。"

      "真的,很希望。"

      看完這條短信,我愣了很久。

      最后,我回復了兩個字:"你也是。"

      發完之后,我刪掉了這條短信,也刪掉了他的號碼。

      這次,是真的放下了。

      站起來,我繼續沿著湖邊走。

      風吹過來,帶著湖水的味道。

      遠處傳來音樂聲,還有人們的笑聲。

      我突然笑了。

      人生啊,就是這樣。

      有相遇,就有別離。

      有開始,就有結束。

      但無論如何,生活還是要繼續。

      而我,也要繼續往前走。

      走到沒有他的未來。

      走到屬于我自己的人生。

      天空開始飄起小雨。

      我沒有躲,只是繼續往前走。

      雨滴落在臉上,涼涼的。

      但心里,卻是暖的。

      因為我知道,從今以后,我終于自由了。

      不再被過去束縛,不再為別人而活。

      我可以做我自己了。

      真正的自己。

      雨越下越大,我加快了腳步。

      路過一家花店的時候,我停下來,買了一束向日葵。

      老板娘笑著說:"姑娘,送人的嗎?"

      "不是。"我說,"送給我自己的。"

      "送給自己?"

      "嗯。"我笑了笑,"因為我值得。"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對,你值得。"

      拿著花往回走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天空出現了彩虹,橫跨在西湖上方。

      我停下腳步,看著那道彩虹。

      突然覺得,人生真美好。

      雖然經歷了那么多痛苦,那么多掙扎。

      但最后,我還是走出來了。

      而且,變得更好了。

      回到家,我把向日葵插進花瓶里,放在窗臺上。

      金黃色的花瓣,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就像我現在的人生。

      明亮,溫暖,充滿希望。

      我坐在窗邊,拿出手機,翻到很久以前的一張照片。

      是我和陸宴之的結婚照。

      看著照片里那個笑得很開心的女孩,我突然有點想哭。

      但不是難過的哭。

      是一種釋然的哭。

      我對著照片說:"謝謝你,曾經那么努力地愛過。"

      "雖然最后沒能在一起,但你已經盡力了。"

      "現在,你可以放下了。"

      說完,我刪掉了那張照片。

      然后關掉手機,躺在床上。

      窗外,夜色漸深。

      但我的心,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因為我知道,從明天開始,又是新的一天。

      而我,會繼續往前走。

      走向屬于我的未來。

      一個沒有遺憾,沒有眷戀,只有希望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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