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汕尾日報
土承煙火,火淬匠心。鄉(xiāng)土窯場沉淀歲月肌理,都市工坊孕育藝術新生。青年匠人陳極陽,往返于海豐老瓦廠與佛山藝廊之間,以雙城為境,以泥火為途。他扎根故土文脈,借古法柴燒留存自然窯變;兼容現代審美,憑獨創(chuàng)嵌彩雕琢萬物生靈,將地域圖騰、江海意趣、沉靜哲思,凝于一方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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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部分陶藝展示。
【敘述】
一半是鄉(xiāng)土瓦窯的煙火,一半是都市藝廊的沉靜。
生于1993年的陳極陽,是嶺南新生代陶藝匠人里最具辨識度的一位。他生長在海豐聯安鎮(zhèn)的老瓦廠,腳下是祖輩世代耕耘的陶土,耳畔是窯火經年不息的噼啪聲響。泥土與火焰,是他童年最原始的記憶,也是他一生無法割舍的宿命。
一身素衣,十指沾泥。在海豐,他守著老式柴窯,以荔枝木為薪,任由明火落灰,淬煉出渾然天成的鐵銹紅、銅綠窯變;在佛山,他置身現代化藝術工坊,冷靜、克制、精密,獨創(chuàng)嵌彩釉技法,把海洋生靈的一瞬生機,凝固成永恒陶塑。
兩座城市,兩種創(chuàng)作。一野一靜,一粗一細,一煙火一雅致。而貫穿其間的,是他給自己定下的名字——極點。不是巔峰止步,而是永遠逼近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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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藝制作中的陳極陽。
【訪談】
問:從小在瓦廠長大,泥土對你意味著什么?
陳極陽:泥土是我的底色。我父親一輩子做瓦,窯火常年不熄。別人覺得泥巴普通,我卻習慣它潮濕、質樸、厚重的溫度。大學畢業(yè)后很多同學留在大城市做商業(yè)陶藝,我選擇回來。因為汕尾的泥、海陸豐的民俗,是獨有的、別人拿不走的東西,賦予陶藝創(chuàng)作無盡的源泉。
問:為什么堅持“雙城創(chuàng)作”?兩座工作室分別承載什么?
陳極陽:海豐是根,佛山是刃。海豐老瓦廠保留最原始的柴燒邏輯,我在這里和火博弈,守窯三天三夜是常態(tài)。柴燒不可控,落灰、火痕、溫度,全是天意,也最接近泥土本真。我把虎獅、麒麟這些海陸豐人刻在骨子里的圖騰做進茶器,讓鄉(xiāng)土文化能捧在手心。
佛山更像實驗室。我在這里研究釉色、結構、分層。嵌彩釉需要極度理性,毫米之間決定成敗。一邊隨性狂野,一邊極致克制,兩座城互相拉扯,也互相成就我。
問:代表作《躍》廣受好評,這件作品想表達什么?
陳極陽:我喜歡觀察生命。青蟹掙扎、蓄力、欲逃,那一瞬間的張力最動人。陶藝不只是塑形,更是捕捉情緒。嵌彩釉層層疊加,模仿生物皮膚的通透肌理,讓陶土擁有鮮活的呼吸感。我想告訴大家:泥土也能擁有生命力。
問:工作室取名“極點”,您如何理解這兩個字?
陳極陽:極點不是終點,是邊界。手藝上,我不斷逼自己突破泥、火、釉的極限;心性上,我守住安靜、純粹、不浮躁的底線。在浮躁的時代,把一件事做到極致,本身就是一種修行。
問:對于非遺年輕化,你有什么想法?
陳極陽:國潮不是跟風,是文化回歸。年輕人愿意觸摸泥土、愿意了解本土圖騰,就是最好的開始。我做體驗、做分享,不求量產,只求讓更多人知道:傳統(tǒng)不是陳舊,老手藝也能擁有當代審美。
【短評】
有人說,陳極陽是被泥土選中的匠人。
在城市化飛快迭代的當下,太多手藝人要么困于傳統(tǒng)、固守舊貌,要么追逐流量、流于表面。而陳極陽難得保持一種清醒的平衡:以鄉(xiāng)土為骨,以學院為衣。
海豐給予他煙火底色,讓他懂得敬畏泥土、敬畏明火;佛山賦予他現代視野,讓他打破桎梏、重構釉色。柴燒的粗糲與嵌彩的細膩,民俗的厚重與當代的簡約,在他手中和諧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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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藝作品《躍》
他把虎獅刻進杯盞,把大海凝于方寸,把鄉(xiāng)愁揉進陶土。一爐煙火,雙城奔赴,十指之間,皆是匠心。
所謂極點,從來不是技藝攀至頂峰的剎那,而是在泥與火的反復淬煉中,守住自我邊界、守住鄉(xiāng)土文脈的清醒。喧囂人間,萬物速朽,唯有泥土緘默、窯火長存。
一城承煙火,一城赴山海。以手為度,以極為念,在時代洪流里,慢慢燒,慢慢等,慢慢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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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藝作品《青蟹》
記者:梁水良
本文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來源:汕尾日報
編輯:林希倩
責編:鄭燕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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