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一路奔騰,向東入海。上海崇明島附近,江海相擁,造就了獨特而熱鬧的河口生態系統。這里是水生生物溯河、降海洄游的重要通道,也是許多魚類繁衍生息的“育兒所”——既有中華鱘、長江江豚這樣的珍稀“明星”,也有刀鱭、鳳鱭等關鍵經濟物種。
其中,中華鱘與長江口的聯系尤為緊密。作為典型的江海洄游性魚類,中華鱘在近海棲息,在長江繁殖。每年夏天,成熟個體從海洋聚集到長江口,經歷從海水到淡水的適應性過渡后,溯流而上,千里跋涉前往長江上游產卵。新生的幼魚順流而下,于第二年春天抵達長江口,在這里進行約半年的適應性訓練。
“可以說,長江口是中華鱘唯一的‘幼兒園’。”近日,上海市水生野生動植物保護研究中心(以下簡稱“水野中心”)副主任鄭躍平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如是形容。長江口有豐富的魚、蝦、蟹、貝類資源,為幼鱘提供了充足餌料,讓它們快速成長;潮汐作用又幫它們逐漸適應鹽度變化,完成從淡水到海水的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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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水生野生動植物保護研究中心基地內,胭脂魚(前)和中華鱘(后)。本文圖片均為澎湃新聞記者 陳悅 圖
幾十年來,受各種人類活動的影響,中華鱘自然種群規模急劇縮小,2013年以來多年未監測到其自然繁殖活動,物種延續面臨嚴峻挑戰。為此,上海市水生野生動植物保護研究中心在崇明島南部設立,主要承擔水生生物資源調查監測、棲息地修復、海洋牧場建設、瀕危物種救護、人工繁育及生物多樣性保護等工作。《上海市中華鱘保護管理條例》自2020年6月6日起施行,這是上海首部針對單一特定野生動物的保護法規。
在科研團隊的接續努力下,中華鱘保護迎來關鍵突破。2024年10月,上海首次成功實現中華鱘的人工繁殖,5000余尾成功孵化,突破中華鱘僅能在長江中上游地區繁殖的局限,填補了該項技術在長江下游及長三角地區的科研空白。
2025年,水野中心再完成3批次繁育,均實現出苗,全年共出苗3萬多尾。截至目前,幼苗存活5000尾,其中2000尾已放歸長江。鄭躍平表示,再次成功繁育表明相關技術趨于穩定,接下來將進一步優化各個技術環節,提升繁殖的質量和效率。
水野中心現有約400尾親本中華鱘,包含子一代、子二代和野外救治存活的個體,為人工繁殖提供了寶貴的種魚資源。中心每年為中華鱘開展兩次體檢,及時掌握它們的健康狀況、發育情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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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鱘幼魚。
除了人工繁育,增殖放流也是保護中華鱘的重要舉措。自2004年以來,上海已累計組織放流活動37次,放流中華鱘、松江鱸、胭脂魚等珍稀物種超過100萬尾,有效補充了上述物種的自然種群規模。通過體內PIT芯片、體外錨標以及衛星標志等技術,科研人員持續跟蹤中華鱘在自然水域中的活動情況,為研究其海洋分布、洄游規律和生存適應性提供了重要數據支撐。
同時,圍繞中華鱘棲息地開展的生態修復工作也在持續推進。位于長江口中華鱘自然保護區實驗區內的國家級海洋牧場,于2024年底建成。項目創新采用立體組合礁體設計,構建立體生境,改善長江口底質單一狀況,為中華鱘幼鱘創造更加適宜的索餌和棲息環境。
中華鱘之外,長江口其他水生生物的保護工作同樣取得積極進展。2021-2024年監測數據顯示,長江口共監測到土著魚類81種,監測到中華鱘、胭脂魚等國家重點保護水生野生動物。近四年來,長江口水域物種多樣性水平保持相對穩定,水生生物資源總量穩中有升。
備受關注的長江江豚也頻頻現身長江口。“江豚的保護成效較為顯著,種群數量已止跌回升。”鄭躍平介紹,在東風西沙水庫、青草沙水庫等水域,監測團隊時常能看到它們的身影。
在鄭躍平看來,水生生物保護不僅是科研機構的職責,更需要全社會共同關注。近年來,水野中心持續推進科普教育,不僅建成科普館,接待社會公眾、企業團體、中小學生參觀,展示長江口生態系統與珍稀水生生物保護成果;還主動走出去,開展中華鱘科普教育進社區、進校園、進漁港活動,加強對長江珍稀瀕危水生生物保護科普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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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水生野生動植物保護研究中心基地內的科普館。
“我們希望通過講解,讓更多人感受到長江水生生物的獨特魅力,把保護理念真正種進大家心里。”鄭躍平說。未來,水野中心希望融合發展,打造集水生生物保育、資源監測修復、科學研究和公眾教育于一體的平臺,讓更多人關注長江、認識長江、守護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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