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還記得嗎？那種心臟突然活過來的感覺。
不是比喻，是真的。好像胸腔里有什么東西醒了，連呼吸都帶著輕快的顫。那時候看什么都帶著一層柔光，走廊盡頭的夕陽，食堂排隊時的側影，甚至對方發過來的一句"在干嘛"，都能讓你對著屏幕笑很久。
你會把小事放大，賦予它們本不存在的重量。他今天多看了你一眼，你記了一周。她路過你座位時停頓了半秒，你編了一整晚的劇情。現在回頭看，那些"信號"大概只是普通的善意，但當時的你，是真的相信命運在敲門。
我見過一個女生，叫她小A吧。不同班，同級，漂亮，聰明，老師喜歡，人緣好。她走路帶風，說話不緊不慢，好像天生就知道自己要什么。我觀察她很久，久到后來分不清，我到底是想靠近她，還是想成為她。
她身上有我缺的所有東西。那種不費力的好看，那種被注視時的從容，那種"我值得"的氣場。我把她當成一面鏡子，照見自己的匱乏。喜歡一個人，有時候是渴望占有，有時候是渴望變成。
后來呢？后來我們學會了計算成本，學會了"別太認真"，學會了在心動剛冒頭的時候就摁下去。不是不想，是不敢。那種毫無保留地撲向一個人的勇氣，像青春期本身一樣，過期不候。
你現在還會為什么人心跳加速嗎？還是已經習慣了把"喜歡"翻譯成"合適"，把"心動"降級成"條件匹配"？
我偶爾想起那些日子，會覺得奢侈。不是懷念某個人，是懷念那個還敢把全部自己交出去的自己。那時候痛也痛得真切，笑也笑得響亮。不像現在，連情緒都要先過一遍腦子，確認安全了，才敢放出來。
也許成長就是這樣。我們得到了保護殼，弄丟了觸角。但偶爾，在某個深夜刷到舊歌，或者聞到某種熟悉的氣味，那個心臟突然活過來的瞬間，會短暫地回來一下。
提醒你：你曾經，是真的會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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