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山島戰役，我軍首次陸海空三軍聯合作戰，第三野戰軍的最后一戰

文/劉志青

1950年，第三野戰軍攻占舟山群島，浙江東南沿海還有少量國民黨軍盤踞。1955年1月，在華東軍區領導下，第三野戰軍第20軍、華東軍區海軍、空軍、炮兵、工兵所部奉命執行一江山島戰役，將國民黨軍徹底趕出浙江沿海。一江山島戰役的勝利和浙江沿海島嶼的全部解放，改變了沿海地區的政治、軍事、經濟形勢，打擊了美國政府和蔣介石集團所謂的“共同防御”圖謀。在這次戰役中，解放軍取得陸海空軍聯合作戰的寶貴經驗，使正規化現代化建設進入了新階段。4月，華東軍區改編為南京軍區，第三野戰軍番號停止使用，一江山島戰役成為第三野戰軍最后一戰。

一、一江山島戰役的決策

一江山島位于浙江省臺州灣外東海，由北江島、南江島組成，面積1.7平方公里。在南起鰲江口，北至三門灣口的110余海里的浙東南沿海海面上，羅列著1100余個大小島嶼，形成一條南北走向的島鏈。臺州列島的上大陳島、下大陳島居于這條島鏈的中心位置。一江山島處于上大陳島的北面，離浙東的臨海縣海門鎮很近，為上、下大陳島的前哨陣地，在這條島鏈中有著重要的地位。

國民黨軍退守這些島嶼后，同解放軍形成隔海對峙的態勢。國民黨軍企圖把這條島鏈變成反攻大陸的跳板，襲擾大陸的基地，護衛臺灣的屏障。一江山島地理位置重要、地形險要，臺灣國民黨當局對它倍加關注。“國防部長”俞大維和美國軍事顧問一起，專門對一江山島防御作了部署。1950年6月，國民黨軍以上、下大陳島為中心，成立“大陳游擊指揮所”。1951年9月，蔣介石把陸軍上將胡宗南（化名秦東昌）派往大陳擔任總指揮，增調4個軍官戰斗團歸他指揮。蔣介石賦予他的任務是：向大陸東南沿海發展敵后武力，準備配合國際間局勢的演變，由大陳島發起反攻大陸軍事作戰。1952年1月，甌江口國民黨軍重要據點洞頭島被解放軍攻占，胡宗南發起多次進攻，企圖重新奪回，結果均遭到失敗。1953年8月，胡宗南因屢遭失敗而辭去職務。蔣介石委派原第67軍中將軍長劉廉一到大陳島接任總指揮，并把美械裝備第46師從臺灣調到大陳島。

◆浙東沿海敵我態勢圖。

至此，國民黨軍在浙江東南沿海島嶼共有1個主力師、6個突擊大隊，并且有海軍艦艇10余艘經常在大陳島海域游弋，總兵力達2萬余人。劉廉一上任后，秉承臺灣國民黨當局的旨意，將大陳游擊指揮所改名為“大陳防衛區司令部”。接著，他在一江山島、披山島、漁山列島、南麂山列島設立地區司令部，重新調整兵力部署。浙江東南沿海島嶼形成以上、下大陳島為核心，以一江山島、頭門山島、披山島、漁山列島、南麂山列島等為外圍的海上防御體系。國民黨軍經常從臺灣派出空軍作戰飛機，協同海軍艦艇襲擾東南沿海地區。

為了粉碎國民黨軍的襲擾破壞活動，第三野戰軍在占領舟山群島后，相繼占領了檀頭山島、雞冠山島、大洋山島、小洋山島、積谷山島等浙東沿海島嶼。1952年7月，華東軍區司令員陳毅指示軍區參謀長張愛萍擬制解放閩浙沿海島嶼的戰役計劃。后因朝鮮戰爭停戰協定簽字，中央軍委決定暫緩執行這一計劃。1954年1月，華東軍區提出陸、海、空軍聯合攻占大陳島的戰役計劃。該計劃得到中央軍委批準后，華東軍區立即著手進行作戰準備，并組織參戰部隊加緊渡海登陸作戰訓練。5月，華東軍區先后攻占大陳島以北的東磯列島，其中包括頭門山島、高島（田岙島）、雀兒岙島等。6月初，美國海軍第7艦隊派出12艘軍艦，在大陳島以東海面舉行軍事演習。美軍飛機飛抵大陳島上空，為國民黨守軍壯膽。國民黨軍向南麂山列島增兵1個團，企圖阻撓解放軍繼續攻占沿海島嶼。

◆1952年華東軍區提出的作戰方案及毛澤東批示，我軍第二次推遲了對閩浙沿海敵占島嶼的作戰計劃。

為了實現中央軍委占領浙江東南沿海島嶼的決心，張愛萍主持召開華東軍區作戰會議，對攻打大陳島的具體作戰方案進行討論研究。他指出：大陳島是國民黨軍在浙江東南沿海島嶼的指揮中心和防御核心，而一江山島則是大陳島的門戶和前哨據點。從這個大門打進去，必能擊中國民黨軍的要害，沉重地打擊和震撼國民黨軍。如果攻占一江山島，就取得進攻大陳島的基地，就會使東南沿海其他島嶼不戰而克。他決心首先攻占一江山島，以此作為大陳島戰役的第一個步驟。在攻打一江山島時，要對披山島實施佯攻，以便有效地鉗制大陳島國民黨軍。該方案上報后，得到華東軍區和中央軍委的批準。

1954年7月下旬，華東軍區根據中央軍委和總參謀部的指示，對一江山島渡海登陸作戰作了精心的部署，并且確定了參戰的部隊：步兵第20軍第60師1個團又1個營，地面炮兵1個多團，高射炮兵1個多團，火箭炮兵2個營，噴火兵、工兵各一部；海軍航空兵7個大隊，第6艦隊（華東軍區小型艦隊），魚雷艇、登陸運輸船艇各一部，海岸炮兵；空軍航空兵15個大隊又1個夜航中隊。

二、參戰部隊的戰前準備

1954年8月，中央軍委指示華東軍區成立浙東前線指揮部，由張愛萍任司令員兼政治委員，浙江軍區司令員林維先、華東軍區空軍司令員聶鳳智、華東軍區海軍副司令員彭德清和參謀長馬冠三任副司令員，華東軍區副參謀長王德任參謀長。浙東前指下設3個軍種指揮所：空軍指揮所，由聶鳳智任司令員；海軍指揮所，由彭德清任指揮，馬冠三任副指揮；登陸指揮所，由第20軍副軍長黃朝天任司令員，海軍舟山基地政治委員李志明任政治委員。在浙東前指的領導下，機關和參戰部隊進行有序的戰前準備。

1954年8月至12月上旬，參戰部隊進行軍種分訓。首先由各軍種組織所屬兵種進行技術基礎訓練，然后組織本軍種的協同訓練。在訓練中，參戰部隊重視實效，下功夫解決作戰中可能遇到的難題。戰防炮兵把火炮架在船艇上，在顛簸起伏的海浪中苦練對陸上目標直接瞄準射擊的技術。空軍和海軍航空兵在執行奪取制空、制海權作戰任務的同時，針對打擊海上點狀目標和掩護協同渡海登陸部隊登陸的難題，反復研究，加緊苦練。

◆我陸海軍在寧波穿山港演練。

1954年12月中旬至1955年1月上旬，參戰部隊進行三軍合練。參戰部隊在一個與一江山島相似的地區，按照先分段演練、后綜合演習的程序，多次研究和演練了三軍聯合渡海登陸作戰的組織指揮和協同動作。通過合練，提高領率機關的組織指揮效能和三軍整體打擊威力。三軍參戰部隊的指戰員加深相互了解，摸索協同方法，熟悉戰術技術手段，消除了擔心協同不好的顧慮。

對一江山島的地形、敵情，以及戰區的水文、氣象、航道等情況進行偵察和調查。空軍先后出動偵察機94架次，對一江山島和大陳島進行航空照相。海軍多次出動偵察船進行海上偵察，7次派偵察員進至一江山島附近小島潛伏觀察。陸軍3次派偵察兵游過5海里海面，到一江山島捕捉俘虜，獲得島上駐軍情報。

搶修道路橋梁，調運軍需物資。空軍搶修鄞縣櫟社（今屬寧波市海曙區）機場、黃巖縣路橋（今屬臺州市路橋區）機場，建立各級指揮引導網，設立輔助指揮所。陸軍、海軍部隊在象山縣石浦港設置起渡場，在臨海縣頭門山島構筑觀察所、炮兵陣地和多種掩蔽部，在高島開設了魚雷艇臨時基地。華東軍區從上海市補充調集110名海員，組織人員突擊搶修77艘艦船，并將一個營的M-13火箭炮安裝在中型登陸艇和漁船上。聯合后方勤務部建立后方基地、補給點，開設了交通指揮所。浙江省支前委員會在沿海15個縣動員3.36萬名支前民工，征集了5940副擔架和一批海上救護船。

三、奪取制海權和制空權

1954年10月下旬，海軍高島觀通站發現國民黨海軍護衛艦“太平”號常到溫州灣、三門灣、臺州灣一帶活動。經過連續不斷的觀察，觀通站掌握了該艦夜間巡航的規律。10月25日，張愛萍決定攻擊該艦。11月1日，海軍魚雷艇第31大隊6艘魚雷艇由定海啟航，進至高島。為尋找有利戰機，魚雷艇在海上隱蔽待機13個晝夜。11月14日零時5分，高島觀通站雷達發現“太平”號出現在一江山島東北五棚嶼海面。4艘魚雷艇立即出動，實施攻擊，擊中“太平”號。7時40分，該艦沉沒。該艦排水量1430噸，艦上官兵200余人，是國民黨海軍的主力艦之一。擊沉“太平”號護衛艦是解放軍海軍魚雷艇的首次勝利，對國民黨海軍則是一次沉重的打擊。臺灣國民黨當局在24小時內，接連兩次召開會議商討對策。

◆正在下沉的“太平”號。

國民黨海軍艦艇遭到襲擊后，白天駛離港灣，疏散隱蔽，進行防范，但仍未能避免被炸的命運。1955年1月10日，浙江東南沿海海域大風呼嘯，海浪翻卷。在這種天氣里，停泊在大陳港內的國民黨海軍艦艇不可能外出疏散隱蔽。聶鳳智決定空軍戰斗機隱蔽出航，奇襲大陳港。編隊指揮員副師長張偉良率領3個轟炸機大隊低空出航，直飛大陳港，果然發現目標。張偉良馬上命令第1大隊、第2大隊轟炸第3號錨地，第3大隊轟炸第5號錨地。張偉良機組首先投彈命中坦克登陸艦“中權”號頭部，接著第3中隊中隊長宋宗周機組投彈命中該艦的中部和尾部。這艘由美國總統杜魯門送給國民黨海軍的“禮品”，頓時被炸成重傷，漸漸沉入大海。在第5號錨地，副團長寧福奎率領第3大隊炸傷驅逐艦“太和”號。在大陳島北面錨地，強擊機第31團飛行員劉健漢重創后勤修理艦“衡山”號。這一天，解放軍海軍、空軍航空兵共出動飛機130架次，投彈709枚，使大陳港內國民黨海軍艦艇遭受重大損失。當夜，國民黨海軍一艘登陸艦從大陳港向臺灣駛去，炮艦“洞庭”號在大陳以西海面為其警戒。浙東海軍前指發現這一情況后，立即命令第102號、第105號、第106號魚雷艇前去攻擊。第102號魚雷艇因只攜帶1枚魚雷，致使艇身傾斜，航速減慢，跟不上編隊。23時許，在大陳島西南、積谷山以東4海里處，第102號魚雷艇與“洞庭”號炮艦遭遇。該艇艇長張逸民抓戰機，毅然以孤艇單雷向“洞庭”號發起攻擊，將其擊毀。

懾于解放軍海軍、空軍的打擊，國民黨海軍艦艇白天不敢在大陳錨地停泊，飛機不敢飛抵大陳上空。因此，解放軍掌握大陳戰區制空權、制海權，為一江山島登陸作戰創造了有利條件。

四、攻占一江山島

1955年1月，作戰準備已經完成。根據氣象部門天氣預報，浙東前指決定該月中旬發起戰斗。1月15日，浙東前指下達作戰命令——

◆陸軍主攻部隊受命集結，整裝待發。

步兵第178團（欠第3營）、第180團第2營為登陸突擊第1梯隊，第178團第3營為登陸突擊第2梯隊，在海軍、空軍、炮兵的協助下攻占一江山島。

海軍登陸輸送隊先在石浦港隱蔽集結，再開到頭門山島、高島、雀兒岙島的出發海域，爾后輸送攻島部隊登陸。海軍戰艦大隊4艘護衛艦、24艘炮艇，第6艦隊2艘炮艦和魚雷艇第1大隊、第31大隊，白巖山、門頭山的海岸炮兵連，分別以火力掩護和支援攻島部隊的航渡、突擊登陸和陸上戰斗。

空軍航空兵36架轟炸機實施2次航空火力準備。24架強擊機除參加航空火力準備外，以連續轟炸掃射的方式支援步兵登陸和縱深戰斗。124架殲擊機實施空中掩護。

炮兵4個營57門火炮在火力準備時節，以猛烈的火力壓制、殺傷國民黨軍，破壞它的島上防御設施，支援步兵戰斗。

1955年1月16日，參戰部隊按照浙東前指命令開始展開。空軍航空兵4個轟炸機大隊、3個強擊機大隊、15個殲擊機大隊、1個夜航殲擊機中隊，分別隱蔽進駐杭州市筧橋機場、江蘇省寶山縣（今上海市寶山區）大場機場、浙江省寧波機場、嘉興機場。海軍登陸輸送隊裝載兵員后，進至頭門山一線隱蔽待機。第6艦隊和戰艦大隊分別在定海、檀頭山島附近島嶼集結。魚雷艇第1大隊、第31大隊在白巖山、高島附近海域完成戰斗準備。先期進入頭門山島的地炮部隊、高炮部隊、迫擊炮分隊、火箭炮船，都已進入戰斗準備。

1955年1月16日中午，張愛萍決心1月18日發起攻擊，并報告解放軍總參謀部和華東軍區。17日，總參謀部回電：一江山作戰對美蔣的斗爭影響很大，只許成功，要有必勝把握才行。如考慮到一江山地區冬季天氣條件沒有充分保障，戰斗發起的日期可以推遲，到天氣條件確有把握時再發起。張愛萍和王德經過商量，認為部隊準備充分，并且已經展開。根據氣象分析，1月18日是晴朗天氣，打好這一仗有把握。如果推遲攻擊，很可能失去戰機，也可能暴露企圖，增加今后作戰的困難。張愛萍給副總參謀長陳賡打電話，說明情況和理由，建議按原計劃發起渡海登陸作戰。陳賡將情況報告中央軍委后，主持中央軍委日常工作的彭德懷根據毛澤東的意圖，同意張愛萍的建議。

◆1955年1月18日，一江山島戰役要圖。

1955年1月18日，一江山海區果然是一個好天氣，部隊上下信心倍增。天一亮，張愛萍就在門頭山島接見了渡海登陸部隊和海軍登陸輸送隊營以上指揮員。接著，他向黃朝天下達命令：按預定計劃，向一江山島發起登陸攻擊。

8時，第一次火力準備開始。空軍3個轟炸機大隊和2個強擊機大隊在殲擊機的掩護下，準時飛抵一江山島上空，對北江島和南江島猛烈轟炸掃射。與此同時，1個轟炸機大隊、1個強擊機大隊飛抵大陳島上空，猛烈轟炸掃射大陳防衛司令部、炮兵陣地、無線電和雷達等通信設施。頓時，一江山島、大陳島上濃煙滾滾，一片火海。8時15分，空軍又對北江島前沿陣地進行轟炸掃射。9時后，炮兵開火。50余門火炮發射出來的炮彈，呼嘯著飛過海峽，準確地覆蓋在一江山島上的目標區。國民黨守軍被打得喪魂落魄，指揮癱瘓。

◆海空軍飛機混合編隊向一江山島攻擊。

12時15分至13時22分，登陸輸送隊分別從高島、雀兒岙、頭門山島起渡。登陸輸送隊第1梯隊、第2梯隊70余艘登陸艇滿載著5000多名指戰員，同40余艘作戰艦艇一起，分2批成3路防空隊形，相繼向展開區駛去。此時，天空飛機轟鳴，地面炮聲隆隆，海上火力支援隊、掩護隊在登陸輸送隊的先頭和兩側掩護，浩浩蕩蕩，場面非常壯觀。其中，護衛艇和裝載57戰防炮的船艇在駛近一江山島時，向國民黨守軍前沿火力點猛烈開火。2個船載火箭炮營對島上主要陣地進行齊放，協同航空兵、地面炮兵，掩護登陸輸送隊第1梯隊、第2梯隊登陸艇波（指渡海登陸作戰中，搭載登陸兵的若干小型登陸工具所組成的戰斗隊形）迅速展開。由于登陸輸送隊有航空兵、炮兵的強大火力掩護，同時截斷大陳島與臺灣的通信聯系，國民黨海軍、空軍沒有出動。

14時，第二次火力準備開始。船載的10門火箭炮對北江島進行第二次齊放。暴風雨般的炮彈，鋪天蓋地傾注到190高地守軍的陣地上。轟炸航空兵3個大隊又1個中隊，對南江島和北江島主要陣地再度猛烈轟炸。強擊航空兵2個大隊，對登陸地段的前沿陣地進行輪番俯沖轟炸掃射。14時20分，準時發起登陸突擊。登陸輸送隊的第一艇波開足馬力向一江山島岸沖擊，火力支援艦艇一直進到距一江山島岸五六百米處，進行抵近射擊，掩護步兵登陸沖擊。炮兵利用強擊機暫時離去的間隙，進行最后一次火力急襲。登陸艇上的輕重機槍也相繼開火。

從北江島樂清礁登陸突擊的第178團第2營在靠近島岸時，有3艘登陸艇的大門放下過早，海水涌進艙內，沒過腰際。面對國民黨守軍從隱蔽火力點的瘋狂掃射，海軍指戰員臨危不懼，冒著炮火，奮力把步兵送上岸。第212登陸艇艇長于延增兩腿被炮彈炸斷，仍坐在甲板上堅持指揮。隨第2營指揮作戰的副團長毛張苗，發現突擊路線被守軍火力封鎖，馬上命令第2營迂回穿插，變被動為主動。經過激烈戰斗，第2營搶占島岸突出部，迅速攻占了第一線陣地。

從北江島海門礁、西山嘴、黃巖礁登陸突擊的第178團第一營靠岸時，營指揮艇被國民黨守軍暗堡火力封鎖，艇門無法打開。該營1艘登陸艇上的戰防炮立即開火支援，轟掉了這個暗堡。在登陸步兵搶占各島岸突出部陣地時，國民黨守軍憑借居高臨下的有利地形拼命射擊，還順著陡坡往下滾手榴彈。一時間，子彈、彈片、碎石滿天橫飛，致使有的分隊上陸突擊受阻。海軍艦艇立即以猛烈火力進行壓制，支援該營突擊登陸。

從南江島登陸突擊的第180團第2營臨近島岸時，遭到國民黨守軍的猛烈射擊，無法靠近。該營營長要求航空兵火力支援，空軍派駐該營的對空聯絡員立即使用密語呼叫。傾刻間，強擊機群飛臨上空，向南江島前沿俯沖攻擊，該營登陸艇便乘機靠岸。第5連所乘登陸艇在靠岸時遭守軍火力封鎖，該連重機槍班班長呂有庫當即猛烈還擊，掩護登陸艇打開大門。呂有庫多次負傷，后來又腹部中彈。但是，他以超人的毅力，用棉衣堵住傷口，繼續堅持戰斗，直到指戰員們沖上島岸。他終因流血過多，獻出生命，戰后被授予二級戰斗英雄。

經過31分鐘的激烈戰斗，第1梯隊3個營分別占領了預定的登陸場。隨第1梯隊登陸的第60師參謀長王坤用報話機向指揮所報告，灘頭陣地已經占領。隨后，黃朝天向張愛萍報告：“第1梯隊登陸成功！”接著，登陸突擊第1梯隊分別向北江島、南江島縱深進攻。

在北江島，第1梯隊第178團第1營攻擊190高地時，遭到國民黨守軍暗堡火力射擊，前進受阻，傷亡增大。防化排長成建軍發現后，立即隱蔽地靠近暗堡，沉著勇敢地用噴火器向暗堡孔噴火，接連消滅4個火力點，開辟了通道。

◆登陸部隊向一江山島制高點203高地發起沖鋒。

在北江島，第1梯隊第178團第2營向主陣地203高地進攻時，遭到守軍頑抗。副團長毛張苗調整攻擊部署，向主峰實施對進攻擊。為了支援步兵進攻，空軍4架強擊機在彈藥用完的情況下，仍然依次向該高地主峰俯沖，嚇得守軍紛紛躲進掩蔽部。海上4艘護衛艦抵近島岸，向該高地主峰射擊。在海軍、空軍、地面炮兵火力支援下，第2營運用靈活的小群戰術，勇猛頑強地摧毀密布的暗堡群，終于攻占了203高地主峰。

在南江島，第1梯隊第180團第2營以第5連、第7連對160高地南北兩側實施夾擊時，海軍炮艦以抵近射擊給以有力支援。炮艦“沈陽”號在支援島上戰斗時，被國民黨軍3發炮彈擊中。艦上指戰員不顧自身安危，調轉艦頭，猛烈射擊，摧毀守軍1個炮兵陣地，有效地支援了第2營攻占160高地。接著，第2營第6連經過激烈戰斗，攻占了核心陣地180高地。

在登陸突擊第1梯隊攻占一江山島各主要高地后，第2梯隊立即投入殲滅國民黨守軍最后一批支撐點的戰斗。登陸部隊在進行軍事打擊的同時，向守軍發動政治攻勢，邊打邊喊話，有的還利用俘虜軍官喊話。殘存的守軍見大勢已去，紛紛繳械投降。17時55分，浙東前指命令登陸部隊清理戰場，轉入防御。國民黨軍苦心經營的所謂“擊不沉的戰艦”“攻不破的鋼鐵堡壘”，就這樣被解放軍干脆利落地攻占了。在一江山島戰役中，全殲國民黨守軍1086人，其中斃519人，俘567人。此外，擊沉軍艦3艘，擊傷軍艦4艘。解放軍登陸部隊犧牲380人，戰后被安葬在臨海縣海門鎮楓山烈士陵園。

一江山島戰役之后，為了實現全部攻占浙江東南沿海島嶼的既定計劃，浙東前指派出飛機轟炸大陳島，對國民黨守軍進行威懾。1955年1月30日，浙東前指依照中央軍委意圖，下達了準備攻占大陳島的作戰預令。2月5日，臺灣國民黨當局苦于危機四伏，不得不決定從大陳島為中心的臺州列島撤兵。美國海軍、空軍出動大批艦艇和飛機，幫助國民黨軍撤退。國民黨軍在撤離大陳島時，把幾十個村莊燒為灰燼，把1.8萬多名居民押上軍艦，運往臺灣。2月8日至14日，浙東前指所部先后進占北麂山列島、漁山列島、披山島。2月22日，浙東前指所部出動飛機轟炸南麂山列島。2月25日，南麂山列島守軍倉皇逃往臺灣，解放軍當即進占該島。至此，浙江東南沿海島嶼全部被解放軍占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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