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造出了人類？黃金能通神？首博新展帶你走進瑪雅與安第斯文明的精神世界

一棵樹怎樣構建起瑪雅人的宇宙觀？在安第斯之巔，黃金如何成為溝通天地的媒介？雨林中的飛禽走獸，怎樣融入中美地區先民的信仰？…… 5月18日國際博物館日，首都博物館“世界文明交流互鑒”系列重磅大展——“玉米·黃金·美洲豹——瑪雅與安第斯古代文明大展”正式推出。展覽分為“瑪雅的世界”“王的寶藏”“ 大自然的精靈”三部分，匯聚墨西哥、秘魯20余家文博機構約800件珍貴文物，以“玉米”（生命起源）、“黃金”（神圣象征）、“美洲豹”（三界使者）三大文化符號為線索，在一萬平方米展陳空間中，勾勒出一幅橫跨約三千年的古代美洲文明圖景。其展品數量、合作單位規模均創首博歷史之最。

展覽現場照。（主辦方供圖）

“神樹”之下，走進瑪雅人萬物有靈的宇宙

展覽“瑪雅的世界”部分展出的陶器等文物。（主辦方供圖）

走進展覽的第一部分“瑪雅的世界”，各種與神靈有關的雕像、石碑與彩繪陶器靜置在幽暗光影中，讓人仿佛踏入瑪雅人眼中那個萬物有靈、神性充盈的宇宙。

佩戴世界之樹造型頭飾的頭像。

展廳起始處，一尊“佩戴世界之樹造型頭飾的頭像”將觀眾帶入瑪雅人獨特的宇宙觀。該部分策展人邵欣欣介紹，瑪雅人認為世界分為上界、中界與下界，“世界之樹”的樹根、樹干和樹枝連接著這三個世界，從上界的日月星辰，到中界的四方大地，再到下界的生命中轉之地，到處都有瑪雅人信奉的各種神靈。“世界之樹造型的頭飾能夠使佩戴者在祭祀或其他重要儀式中獲得神圣地位。”

玉米穗頭飾美洲豹石雕。

繼續向前，一件玉米穗頭飾美洲豹石雕更是將瑪雅人極為重要的兩大信仰融為一體：玉米象征農業和生命起源，美洲豹象征力量和神秘世界。在瑪雅人的神話中，人類是神靈用玉米面團制作出來的，他們自稱“玉米的兒女”，對“玉米神”極為尊崇；而美洲豹這一美洲特有動物，不僅是叢林霸主，也因為晝伏夜出的習性被視作太陽神在下界的化身，以鋒利的牙齒撕開黑暗與水，化作太陽重新升起，促成日夜交替的循環。

帶有象征元素的石碑，刻畫了一位瑪雅統治者的全身像。（主辦方供圖）

在中界“世界之樹”下繁衍生息的瑪雅人有著怎樣的面貌？一尊帶有象征元素的高大石碑為觀眾呈現了一位瑪雅統治者的全身像：他側身站立，手持權杖，杖頂站立著卡威爾神，這是王權的象征。只見其頭后幾縷羽毛狀的飾物飄然似動，那是由玉和鳳尾綠咬鵑羽毛做成的巨大頭飾，象征與天神伊察姆納的聯系。石碑一旁，一件繪有商人形象的人物紋彩繪陶杯再現了瑪雅商人日常跋涉的艱險：為穿越長距離貿易中危險的山川叢林，他們會將全身涂黑，模仿居住在下界的商人之神的膚色，并全副武裝，以抵御路途上的種種不測。

繪有商人形象的人物紋彩繪陶杯。

兔子浮雕印章。

值得一提的是，展覽上的諸多文物還體現了瑪雅文明與中華文明的“遙相呼應”。比如有一件兔子浮雕印章，令人聯想到中國神話中的“玉兔”。在瑪雅人的神話里，月亮女神伊希切爾常懷抱兔子坐在月亮上，兔子既隱喻月相盈缺的規律，也寓意生命輪回。而在中國傳統文化中，“月中有兔”的想象同樣深入人心。邵欣欣表示，世界范圍內，將肉眼觀月發現的陰影與兔子聯系在一起的文化并不多見。而展覽中不少瑪雅貴族穿戴、隨葬使用的玉制品，也折射出瑪雅文明與中華文明近乎相似的對玉器的珍視與崇尚。

安第斯之巔，黃金鑄造的信仰與權威

步入第二部分“王的寶藏”，頓覺眼前一亮。展廳借助金屬的光澤，映照出一部跨越3000年的安第斯文明史。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來自莫切文化（約公元100年至公元850年）西潘王陵出土的大批黃金器物。秘魯西潘王陵遺址是20世紀南美洲最重要的考古發現之一，“王的寶藏”部分首次全面展示西潘王陵遺址考古成果，其中80%文物首次來華，50%為首次離開秘魯對外展出。

“王的寶藏”展廳呈現的西潘王全身像。（主辦方供圖）

西潘王的鹿紋金耳飾。

“莫切冶金技術是安第斯冶金史上的首個技術高峰。”該部分策展人趙雅卓介紹，西潘王陵出土的大量黃金器物，讓今天的人們得以系統了解莫切統治者如何借助貴金屬彰顯自身的神圣身份與統治權威。比如展柜中這件西潘王所戴的鹿紋金耳飾。金片雕刻的圓形耳飾中央用綠松石鑲嵌出一個側身佇立的鹿，并以金絲勾勒輪廓，用青金石點綴眼睛和蹄子。更令人驚嘆的，則是耳飾邊緣一圈極其細密的金珠焊接工藝。“焊接是莫切文明最重要的金屬加工技術之一，而類似工藝在同時期的亞歐大陸尚未成熟。”趙雅卓介紹，從中能夠看出莫切工匠極高的技術水平。此類耳飾為社會地位與權力的象征，用于莫切文化高級貴族的禮儀服飾。

莫切金冠飾。（主辦方供圖）

另一件重磅展品，則是有“秘魯蒙娜麗莎”之稱的國寶孤品莫切金冠飾，它代表了安第斯冶金工藝巔峰之作。只見其中央為具有貓科動物特征的人面，雙目嵌鳳凰石與金片，眉弓懸掛梯形墜飾，口部以錐螺貝作獠牙，臉周有8條章魚狀觸手……仿佛充滿神秘氣息的“天外來客”， 代表了大地與水域兩種超自然力量的結合。在安第斯文明體系中，黃金也象征著與神性的連接。

“這件文物據推測于1988年在秘魯北部沿海的一處遺址遭盜墓時流失。”趙雅卓介紹，不同于西潘王陵墓遺址得以較好保存下來的命運，此處遺址幾乎被洗劫一空，這件曾流失英國、歷經跨國追索于2006年回到秘魯的莫切金冠飾成為該遺址唯一成功追回的文物。這也是它歸國20年來首次出國展出。

莫切文化武士雕像。

在莫切金冠飾一旁，一件堪稱“千年前小手辦”的莫切文化武士雕像成了最受歡迎的展品之一。它不過手掌大小，卻極其精致：武士由象征水與豐收的藍綠色硅孔雀石雕刻而成，頭戴月牙形金冠，金面具及鼻飾，手持權杖與圓盾，既象征著權威，也彰顯其武士身份。這件雕像是逝者的隨葬品，也是可隨身攜帶的神圣權威的象征物。

老西潘王的面具。

西坎文化金胸甲。

展廳中的不少文物，也讓觀眾得以窺見安第斯文明與中華文明之間若隱若現的相似性與跨越海洋的歷史聯系。比如一件五官清晰、神態生動的老西潘王面具與我國古代墓葬中出土的玉覆面、金屬覆面十分相似；一件西坎文化時期（約公元750年至公元1375年）貴族用于祭祀儀式或于墓中穿戴的金胸甲令人聯想到中國漢代的金縷玉衣；展覽末尾陳列的殖民時期（約1532年至19世紀）受西方藝術影響的銀質器具與飾品再現了西班牙殖民者大規模開采南美白銀的歷史。“這些西班牙人開采的白銀經由海洋貿易，大量流入中國，使明代中國實現了白銀貨幣化。”

百獸低語，中美地區的動物精靈

展覽“大自然的精靈”部分展出的各類動物形雕塑或器物。（主辦方供圖）

步入“大自然的精靈”展廳，仿佛來到陶與石雕刻的“動物世界”。該部分展現了古代中美地區人與動物的情感聯結，參展文物均為首次來華。其中“著豹紋的人”雕像展示了古代中美地區的美洲豹崇拜，陶人像著美洲豹紋服飾，代表著這位戰士將獲得美洲豹般的力量和技巧，戰無不勝；“跳舞的狗”雕像刻畫了一對年老和年輕的狗正執手跳舞，年老的狗把自己的智慧輕聲細語地告訴年輕的狗，象征著代際傳承；幾件負鼠形容器背后，則藏著“負鼠盜火”的古老神話，以及人們將負鼠尾巴視作藥材的民間傳統。轉過展廳拐角，一件屬于“中部美洲文明之母”——奧爾梅克文化的豹人面具講述了人與動物的相互轉化、共享生命，是古代中美地區最早體現人類與動物融合的藝術形象之一。

“著豹紋的人”雕像。

“跳舞的狗”雕像。

該展覽由北京市文物局主辦。展覽將持續至10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