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一位英國教授想不通，憑什么？這事跟血統關系不大，跟運氣倒有點關系。
1799年，拿破侖帶兵打到埃及，士兵在尼羅河口附近挖工事，從土里刨出一塊黑乎乎的大石頭。
當兵的沒當回事，扛槍的又不是來讀書的。可這塊后來被叫作"羅塞塔石碑"的東西，捅破了一件讓人后背發涼的事。
可是，1799年站在埃及土地上的人，沒有一個能讀它。不是讀得磕磕絆絆，是一個字都不認得。
我得說清楚這有多離譜，腳底下踩的就是金字塔，街上走的就是法老的后人，神廟的墻上刻得滿滿當當，可那些字在當時的埃及人眼里，跟墻上的花紋沒區別。
墻上到底寫了啥？是哪位法老的功勞，是給神的禱告，還是記著哪年發過大水？沒人說得上來。
后來有個叫商博良的法國人，盯著這塊碑啃了二十多年。
據說破解的那天，他激動得沖進哥哥辦公室，話沒說完人就暈了過去，一連昏睡了好幾天。
從最后一個能讀懂圣書體的埃及人閉上眼，到商博良重新把它讀出聲，中間空了大約一千四百年。
埃及這事還不算最玄的，往東邊看，印度那邊有一種字，到今天都沒人撬得開。
上世紀二十年代，考古隊在印度河流域挖出兩座大城，一座叫哈拉帕，一座叫摩亨佐-達羅。
這兩座城不是土堆，街道是規劃過的，橫平豎直，家家通下水道，城里還有公用的大澡堂。這在四千多年前，這配置是頂格的。
可這套符號，從挖出來到現在，一百年過去了，沒有人能讀。
不是讀得吃力，是徹底兩眼一抹黑。這些人管自己叫什么，拜的哪路神，嘴里說的哪種話全不知道。
更讓人撓頭的還在后頭。
印度人也不是沒有自己的法子，吠陀那些古老經典，靠的是嘴。一代人背給下一代人，口口相傳，傳了不知道多少輩，一個字都不許錯，連念錯一個音都算大事。
這是真功夫，也確實把東西傳下來了。可這種傳法，跟"翻開一卷書，就能讀到祖宗親手記下的事"，是兩碼事。
1899年，北京，有個人叫王懿榮，當時是國子監祭酒，也是研究金石的行家。那陣子他自己病著，讓人抓了藥回來。
他拆藥包，瞧見里頭那味"龍骨"，其實就是些碎骨頭片，但是骨頭上有劃痕。
他干脆把藥鋪里的"龍骨"成批成批買回家，一研究，整個人愣住了。
這是三千多年前商朝人占卜用的龜甲和獸骨。商王要打仗、要祭祀、要問問明天下不下雨，就在上面刻字卜問。這些骨片，等于是商朝當時留下的現場記錄。
最要緊的地方在這兒，這些字，老得不像話，可學者湊上去，能一點一點把它認出來。
這就是中國跟埃及、印度最不一樣的地方。
埃及那套字，得靠一個外國人，拿另一種語言當鑰匙，硬撬二十多年才打開。
有人該抬杠了，中國就沒亂過？改朝換代還少了？北方的民族，不也好幾回入主中原？
這些都對，中原這片地，打仗、分裂、換主人，一樣沒落下。
握刀的手換了人，那支記事的筆，沒換。
說到這兒，那位英國教授的疑惑，其實該換一個問法了。
埃及在，印度在，憑什么單說中國"沒斷"？
我猜，那位英國教授手里拿的，是這么一把尺子：國家還在不在？地是不是原來那片地？住的人，還算不算原來那撥人？
拿這把尺子去量，埃及合格，印度也合格，大家都還"在"。
這個詞，最早是中國人自己琢磨出來的。
所以兩把尺子，量的根本不是同一樣東西。
說穿了，這事一點都不神秘，甚至有點掃興。
埃及沒等來自己人，等來了個法國人。印度那座古城，到今天還在等。中國的運氣好就好在它壓根沒把自己等丟。
最后說一件還沒完的事。
印度河那座古城的符號，這些年還有人在啃，電腦用上了，各種新法子也用上了。
這個，我也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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