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影廠,被譽為“新中國電影搖籃”,曾是眾多電影表演藝術家匯聚之地。
浦克、方化、郭振清、梁音、張圓、龐學勤、李亞林、賀小書、葉琳瑯、金迪等,每一個名字都熠熠閃光,代表著長影廠最輝煌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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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時間進入80年代,長影廠的年輕演員隊伍,卻與其他幾大電影廠拉開了距離。
尤其是長影廠自己的培養的年輕男演員,有顏值有機遇,可就是良莠不齊。有的帥氣逼人,可就是沒有表演靈氣,有的演技尚可,卻又不珍惜自己的名譽。還有的,只能是“墻內開花墻外香”。
所以,再也沒有培養出一個既顏值能打又有傳神演技的“龐學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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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長影廠年輕女演員的隊伍,還出現了宋曉英、姜黎黎等幾個代表人物。可是年輕男演員們,就真是令人一言難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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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影廠對人才的培養,一向都很重視。1973年各大電影廠恢復故事片拍攝之前,長影廠就已經開辦了一個演員培訓班,招了15位學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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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1976年,又面向社會,招了一批年輕演員。
其中,有10位男學員,被長影廠作為新一代的“銀幕小生”進行重點培養,可惜最終沒有一個能稱之為“表演藝術家”的,與浦克、方化、龐學勤、李亞林等前輩相比,更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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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位“小生”演員,個個帥氣逼人,但其中的一部分,只要一出現在鏡頭前,就全身緊繃,縮手縮腳,除了擺pose和做表情,根本沒有演技,更談不上塑造人物了。
比如陳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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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長影廠演員王修才,有一天在逛街時,無意間在長春紅旗街的一家商店里,看到了一個站姿挺拔、相貌堂堂的小伙子,覺得他長了一張“電影臉”,很上鏡,于是就上前邀請他到長影廠試鏡。
他就是當時還在長春某部隊當偵察兵的陳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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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軍沒有表演經驗,但他長得帥啊。所以他還是成為了長影廠的特招演員。
但事實證明,一個人長得帥,不證明他就會表演。
我看過他早期出演的幾部電影。那表演,只能用“機械”二字來形容。在電影《風云島》中,他出演男主角申成健,可全程表演生硬,一旦有特寫鏡頭,他就做“英雄”狀,但眼神里沒有任何東西,更看不到人物該有的性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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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在《苦難的心》中,他扮演病人蘇蘭的哥哥蘇煥,表演也很夸張,流于表面,讓人看著十分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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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影《苦難的心》中,我們還看到了長影廠于1972年所招的一位大連帥哥梁同裕。他長得也很帥氣,并且文質彬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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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同裕首次擔任主角,是在《情天恨海》中出演臺灣省青年朱鳳陽。大背頭、花襯衣、喇叭褲、蛤蟆鏡的造型,再配合他修長的身材,很像是《大西洋底來的人》中的麥克,令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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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別鏡頭,還有當時臺灣省著名演員秦漢的既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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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一演起戲來,就像沒了主心骨,徒有其形,難覓其神,而且演技單薄,情不達意。我想,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片中角色,與他的距離太遠,所以他演起來,心里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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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梁同裕又在《誘捕之后》中,出演了男一號夏東岳,戲份很重,很容易出彩。可惜他過于文氣的氣質,撐不起這個角色的硬核,再加上他氣場較弱,所以演起來,就像溫吞水一般。與前輩浦克、陳汝斌等扮演的地下工作者相比,總覺得差了那么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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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大伙說和梁同裕長得一樣帥的林強,當年也是長影廠重點培養的對象。曾在《祭紅》中和龔雪組成“CP”,俊男美女,十分搶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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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論起演戲來,他與同期在《好事多磨》中與龔雪搭檔的郭凱敏比起來,就顯得非常局促,肉眼可見的緊張,和龔雪演對手戲時,都不敢看龔雪的眼睛,所塑造的徐紅宇一角,原本是個很容易出彩的人物,但他一沒演出層次,二沒演出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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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強在《花開花落》、《西子姑娘》等影片中的表演,也依然是那么生澀、神態游離,情緒懸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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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問題,還出現在了汪寶生身上。
汪寶生是長影廠在1972年所招的一位演員。
他外形出眾,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可惜他的表演潛質,也未能被完全挖掘出來。尤其是他前期在電影中的演繹,同樣存在刻意拿捏,不見真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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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莊培元,不知大伙是否還記得他?
他長得眉清目秀,少年氣十足,是個不可多得的“弟弟”型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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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因此,限制住了他的戲路發展。
進入長影后,他也參演了《鋼鐵巨人》、《開山的人》、《芒果之歌》、《贛水蒼茫》、《自豪吧,母親》等電影,銀幕形象很清新,可表演也是流于形式,缺少內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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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他在王家乙執導的《小字輩》中,出演了小江一角。大概是遇到了一位經驗豐富的好導演,所以開發了他的表演潛質,拓寬了自己的戲路,塑造了一個形象鮮明的失足青年,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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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之后他再出演角色,卻又陷入“套路化”的“魔圈”。
和莊培元同期進入長影廠演員劇團的劉衍利,也曾是長影廠重點培養的對象,剛進廠就被安排到重點影片《艷陽天》劇組,出演韓小樂。在當時的條件下,他的表演逃不開“慷慨激昂”的程式化、塑造角色也離不開“目光炯炯”的臉譜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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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他在《向陽院的故事》、《金光大道》、《長城新曲》、《山村新人》等電影中的表現,幾乎全都如出一轍。神態以兩眼放光、直視前方,但不知道在看什么為主,表情是無情緒差別的堅毅、嚴肅,形體呢,則是站姿挺拔、昂首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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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給人的感覺,演誰都是一個樣。
當時長影廠,有一位男演員,比劉衍利更為符合“高大全”的標準。那就是李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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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軍是長影廠從全國近百個帥小伙中精心挑選出來的“郭振清”的接班人,重拍片《平原游擊隊》中男主角李向陽的扮演者。
他的確生得濃眉大眼,英姿勃發。所以長影廠到青島話劇團選演員時,沒有選中唐國強,反而看中了李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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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軍在新版《平原游擊隊》中屬于“眾星捧月”般的存在,所以電影上映后,他也曾紅極一時。然而他所呈現的那種極度臉譜化、公式化的表演,使他所扮演的李向陽,形象很高大,唯獨缺少了人物的個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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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軍當時很受長影廠重視,幾個劇組都想請他。可是此后他在《長空雄鷹》等影片中的表演,卻并沒有改變。所以到了80年代,觀眾就幾乎將他所忘記了。倒是和他同為青島話劇團演員的唐國強,因為在很快找到了電影表演的訣竅,而成為了八一廠的門面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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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和李鐵軍一同進入長影廠的,還有一個演員,名叫李俊海,也被長影廠定為塑造“工農兵”形象的主要演員,安排他在《長城新曲》、《黃河少年》、《延河戰火》、《瑤山春》等電影中,擔任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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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遺憾的是,這些電影普遍存在“假大空”的情況,上映后反響平平。這自然影響到了李俊海在觀眾中的知名度和影響力。甚至很多影迷到現在都不知道長影廠還有這樣的一位“硬派小生”的存在。
而且李俊海在80年代又因私自倒賣黃金而于1984年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二年。這就相當于親手毀掉了自己的演藝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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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80年代“誤入歧途”的長影廠演員,大家自然都會想到遲志強這個名字。
遲志強也是1972年就進入長影廠的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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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在表演上很有悟性,也很有靈氣。在當時演員們都習慣于舞臺化和朗誦腔表演狀態的時候,遲志強已經意識到電影表演更應該自然松弛接地氣。這使他很快就從一眾年輕演員中脫穎而出。1979年因在電影《小字輩》中出演小黃,而獲得了文化部頒發的“優秀青年演員創作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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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遲志強是最有可能成為長影廠在80年代的青年男演員代表的。他雖不是最帥的男演員,梁同裕、林強等顯然長得比他更為討喜,但他氣質樸實,銀幕形象也具有一定的親和力。最關鍵的是,他演戲不端架子,塑造角色時,也不再單一無層次,而是懂得展現真實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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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1983年的一場嚴打,使他成為“眾矢之的”,他因為私生活方面的不檢點,而被判入獄。從當紅明星,一下淪為了階下囚。大好前程,就此斷送。
長影廠的很多前輩,曾寄希望于將他培養成下一個“龐學勤”,可誰知剛紅他就走了“岔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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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80年代,長影廠還有一位男演員,也曾是重點培養的對象。他就是宮喜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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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喜斌“根紅苗正”,形象好,適合演“工農兵”,所以進廠沒多久,他就在《創業》中演了石油工人秦發奮,在《瑤山春》中出演剿匪戰士趙大海,在《吉鴻昌》中出演農村兵趙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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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宮喜斌戲路較窄,演啥都難以跳出自身影子。比如《希望》中的牛三喜,就像是《創業》中演秦發奮的延續,而《白蓮花》中的肖烈,又像是《自豪吧,母親》中的韋江波,穿上了紅軍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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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顯然限制了他的發展。
所以,上個世紀80年代,長影廠選拔的青年男演員雖然人數眾多,但真正在表演上能有所建樹,稱得上“表演藝術家”的,卻幾乎沒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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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當然是多方面的。
一是時代因素。
他們出道的時候,正趕上特殊時期,表演講究“三突出”,演員更像傳聲筒,“小生們”出現在鏡頭前,為了呈現雕塑感,而形成了統一的挺拔站姿、堅定目光和濃烈的舞臺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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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表演習慣,一旦養成,就很難改變。
二是不同于其他幾大電影廠,都是聘請非常有經驗的老藝術家為年輕演員擔任表演老師,所以上影廠的陳沖、張瑜、郭凱敏等,表演都很有靈氣,北影廠的蔡明、張力維、黃小雷等也表演松弛,八一廠的唐國強、陳佩斯、洪學敏等,也各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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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長影廠的這些學員,似乎只學會了如何在鏡頭前展現表情。
還有一點,應該也與這些年輕演員的文化素養,有一定的關系。
他們大多中學剛畢業就進入長影廠,幾乎沒有任何生活經歷。而特殊年代的教學質量令人堪憂,所以他們的文化水平,普遍不高。這當然妨礙了他們對復雜角色的深度分析。沒有足夠的認識,又怎能詮釋出鮮活的人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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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看到他們的表演,眼睛瞪得老大,但眼神里卻一片空白,沒有任何東西。那就是個符號,根本談不上有任何演技。
后來在1982年,長影廠又招了一批年輕演員,由浦克、陳汝斌等擔任表演老師,情況就好了很多,其中走出的劉之冰,就沒有辜負前輩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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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惜了80年代備受長影廠重視的十位男星。他們都有過人的顏值,也有展現的機會,可是卻并沒有像他們的那些前輩一樣,留下太多令人難忘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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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們說起浦克、方化、龐學勤等人,可以一口氣說出許多個膾炙人口的角色名字來。
然而提到80年代的這十位男演員,誰又會記得他們演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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