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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被“戰友”追殺的美男子
明明能靠臉吃飯
假如宋朝有熱搜,公元1256年的頭條一定是:“江西靚仔文天祥,二十歲喜提狀元!”
不是我瞎說,史料記得明明白白:體貌豐偉,美皙如玉,秀眉而長目,顧盼燁然。啥意思呢?身材高大挺拔,皮膚白嫩得像玉,眉毛眼睛都好看,眼珠子一轉光彩照人。擱現在,這就是偶像練習生的配置。
你說氣人不氣人?老天爺追著喂飯,給了一張頂流臉還不夠,還把智商給點滿了。
二十歲那年,他跑去臨安考進士。當時的殿試題目是“法天不息”,聽著就頭大,對不對?換成我,憋三天憋出二百字。
文天祥倒好,連草稿都不打,洋洋灑灑一萬多字,一揮而就。
考官王應麟看完,直接在考場拍大腿:“這份卷子,忠肝如
鐵石啊!”
宋理宗也興奮了,一看名字“文天祥”,大喜過望:“此天之祥,乃宋之瑞也!”欽點狀元。
你看,名字都起得這么有祥瑞之兆。換一般人,人生劇本到此圓滿:狀元及第,從此仕途通暢,該娶媳婦娶媳婦,該升官升官,沒事寫寫詩,喝喝酒,活個七八十歲,混個謚號,完事。
但文天祥這個人吧,偏偏有點“軸”。
專業懟人二十年
這軸勁兒,從他剛入職場就開始了。
中狀元沒幾年,蒙古大軍壓境。這要擱別人,腦袋一縮,該干嗎干嗎。宦官董宋臣更是直接建議:要不咱搬家(遷都)吧?
滿朝文武,誰也不敢吭聲。畢竟董公公是皇帝的身邊人,得罪了沒好果子吃。
我們的文狀元卻不答應。連夜寫奏折,內容就一條:“請斬董宋臣,以安人心。”
好家伙!你一個新來的,第一反應就是把老板跟前的紅人給砍了?這不是軸,這是虎啊。
奏章石沉大海。文天祥一看,不采納是吧?那我走。辭官回鄉,一氣呵成。
后來又被召回來,沒多久,又跟權相賈似道不對付。賈似道這人,南宋末年的“超級大蛀蟲”,拿著朝廷的工資不干人事,還動不動以辭職要挾皇帝。文天祥看他早就不順眼了,寫公文的時候夾帶“私貨”,冷嘲熱諷。賈似道哪能忍?找個借口又把他給罷了官。
從二十歲到三十七歲,文天祥的仕途軌跡基本就是:上任——看不慣——開懟——辭職,循環播放。
他這一輩子,好像就沒學會“閉嘴”和“湊合過”這兩項職場生存技能。
到了三十七歲,他徹底心累了,主動申請提前退休。按理說,一個過氣帥哥、前狀元,在鄉下種種花,養養鳥,也挺美的。南宋那爛攤子,關他啥事?
可老天爺偏偏不讓他閑著。
散盡家財打一場必輸的仗
1275年,長江上游告急。太皇太后謝道清,被一群投降派逼得沒辦法,只好下了一道《哀痛詔》,求各地“英雄好漢”趕緊來救駕。
詔書發出去,應者寥寥。大家都不是傻子,蒙古鐵騎那是鬧著玩的嗎?誰去誰送死。
文天祥當時正在江西贛州當地方官。捧著這道詔書,他哭得稀里嘩啦。哭完,做了一個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決定:起兵勤王。
他把家里的田產、房產、金銀細軟,能賣的全賣了。這可不是搞慈善捐款作秀,他是真金白銀地往里頭砸。拿這筆錢,他招兵買馬,湊了一萬多人。
他的朋友跑來勸他:“你腦子進水了?元兵分三路打過來,你這一萬多‘烏合之眾’,拉上去就是送人頭,跟拿一群羊懟老虎有啥區別?”
你猜文天祥怎么答?
他說了一段特別老實,卻也特別戳心窩子的話:“我也知道,這是拿雞蛋碰石頭。可是,國家養了我們三百多年,現在事到臨頭,居然沒有一個人響應,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我雖然不自量力,但我就想用這身子骨去殉國,希望天下忠義之士看到我這樣,能有一兩個被感動,也跟著站出來。”
聽聽,這話里沒有一個字是“必勝”,全是“但求無愧”。
那一刻,什么狀元光環、美男子人設,都比不上這四個字:孤臣赤子。
史上最冤的“追殺令”
如果抗元只是一場悲壯的戰爭,那倒也干脆。
文天祥接下來的遭遇,簡直讓人想罵街。他最大的危險,不是來自敵人,而是來自自己人。
1276年,臨安守不住了。朝廷讓他去元軍大營談判。文天祥到了對方地盤,面對元朝丞相伯顏,那叫一個硬氣,脖子梗著,寸步不讓,當面開罵。
伯顏當場就怒了:“在我地盤這撒野?扣了!”
文天祥就這么成了俘虜。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在被押往北方的路上,他和隨從趁著看守不備,連夜跑路,九死一生逃到了真州(今江蘇儀征一帶)。
守將苗再成見了他,那叫一個激動:“文丞相來了!咱們反攻有望!”大家圍在一起,興致勃勃地商量怎么打回去,計劃那叫一個周密。
就在這時候,揚州那邊傳來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揚州的主帥叫李庭芝,也是一位抗元名將,是條硬漢。但他這時候聽信了一個離譜的謠言,“朝廷派了一個姓文的丞相,到真州去給元軍當說客勸降了!”
李庭芝二話不說,立馬給苗再成下了一道密令:給我把文天祥宰了!
苗再成傻了:我剛跟文丞相聊得熱火朝天,他是忠是奸我還看不出來?但上命難違。苗再成為了保住文天祥的命,把他騙到城外,給他看了李庭芝的手令,然后關門,不放他進來了。
文天祥站在城門外,估計心里有一萬匹羊駝奔騰而過:“我特么剛逃出虎口,現在自己人又要砍我?”
但他能怎么辦?只能跑。
這一路,簡直是中國歷史上最慘的“荒野求生”之一。
后來,他在《指南錄后序》里寫這段經歷,連著用了十幾個“當死”,就是幾乎要死了。
他把這輩子的倒霉事全趕上了:在揚州城下轉悠,差點被元軍的巡邏隊撞見,“傍死”;躲在一個破土圍墻里,外面幾千騎兵路過,大氣不敢出,“幾落賊手死”;在賈家莊,差點被守夜的民兵當賊打死;夜里趕高郵,迷路了,一腳踏空差點掉河里淹死;到了天亮,躲竹林里,騎兵搜捕,嚇得魂飛魄散。
他說那種感覺,就是“痛定思痛,痛何如哉”。用現在的流行語翻譯: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來的,回憶起來全是噩夢!
好不容易逃到通州(今江蘇南通),當地官員一開始也不敢收留他,生怕惹麻煩。
這段被“戰友”追殺、被百姓嫌棄的日子,大概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逃亡時光。堂堂狀元,一國丞相,混得比喪家犬還慘。
我老鄉咋還沒死
更荒誕的事,還在后頭。
文天祥后來跑到福建、江西、廣東繼續打游擊,堅持抗元。1278年,他在廣東海豐的五坡嶺正埋鍋造飯呢,元軍突然偷襲,他不幸被俘。
這回,他是真的想死。他吞了隨身帶的冰片(一種毒藥),結果,不知道是過期了還是量不夠,愣是沒死成。
沒死成就麻煩了。元軍統帥張弘范把他押著,繼續往崖山進軍。路過零丁洋的時候,張弘范讓他寫信勸降死守崖山的張世杰。文天祥呵呵一笑,提筆寫下那首千古絕句,算是答復: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張弘范一看,得了,這人勸不動。
后來的崖山海戰,慘烈得讓人不忍復述。陸秀夫背著八歲的小皇帝跳海,十萬軍民跟著跳海殉國。南宋,徹底沒了。
文天祥當時就在元軍的船上,眼睜睜看著這一切。他寫了一首詩,題目很長,像一份病歷:“二月六日,海上大戰,國事不濟,孤臣天祥,坐北舟中,向南慟哭,為之詩。”
他的心,跟著那十萬人一起沉入了大海。
之后,他被押解北上,開始他長達四年的囚禁生涯。
這時,一個讓現代人匪夷所思的劇情上演了。
當時很多南宋遺民,不知文天祥被俘后到底啥情況?他們開始嘀咕、焦慮,甚至埋怨:“文丞相怎么還沒死?”
你沒看錯。他們不是盼著他活著回來,而是盼著他快點死。
最后,一個叫王炎午的江西老鄉(又是老鄉!),站了出來。他寫了一篇曠世奇文,叫《生祭文丞相文》。
什么叫“生祭”?就是人還活著,我就先給你把祭文寫了、念了、燒了。目的只有一個:文天祥,你趕緊死!你死了,就是千古忠臣;你活著,哪怕你是被逼的,你也說不清了!
王炎午不僅寫了,還讓人抄了幾十份,沿著元軍押解文天祥北上必經的驛站、城墻、酒樓,到處張貼。怕文天祥眼神不好看不清,字還寫得有手掌那么大。
你能想象那畫面嗎?
一個為了國家傾家蕩產的忠臣,披枷帶鎖,千里迢迢走上刑場。路邊迎接他的,不是鮮花和掌聲,而是自己同胞貼的催命符:“文天祥,速死!!!”
這簡直是中國歷史上,最讓人心寒的行為藝術。
而文天祥呢?他聽說這事兒了嗎?史料里沒確切記載。但以這文章的傳播力度,多半是聽說了。
他心里得有多苦?
土牢里的“養生”秘訣
被關在大都(北京)的牢房里,條件有多差?
他住的兵馬司土牢,長三丈、寬八尺,又矮又窄,不見陽光。一到夏天,里面什么味兒都有:水氣、土氣、日氣、火氣、米氣、人氣,還有穢氣。文天祥管這叫“七氣”交攻。
換個人進去,不到一個月,就得交代在里面。文天祥不但沒死,還精神抖擻地寫了一篇《正氣歌》。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他在里面琢磨:我咋還沒被毒死呢?哦,原來是我胸中這股子“浩然正氣”,把這七種毒氣給鎮壓了。
這有點像現在流行的“吸引力法則”,但它吸引的不是財富,而是死亡面前的無所畏懼。
這四年里,元朝對他可是下足了功夫。投降的南宋舊臣來了,勸他:“兄弟,別犟了。”文天祥不理。
被俘的大宋皇帝(已經投降)來了,勸他:“文愛卿,你就降了吧。”文天祥跪在地上痛哭,對著前領導磕頭,但就是不松口:您都降了,但我不能。
最后,元朝老板忽必烈親自出馬。忽必烈是真喜歡文天祥,這人是個頂級人才啊。他跟文天祥說:“你只要點個頭,給我當丞相,待遇比在南宋還好。”
文天祥回了那句千古名言:“天祥為宋狀元宰相,宋亡,惟可死,不可生。”
忽必烈又問:“那你想要啥?”
文天祥說:“但求一死足矣。”別廢話,趕緊砍。
我不是英雄,只想回家
1283年臘月初九,北京城特別冷。
文天祥被押出牢門,走向柴市刑場。他走得很慢,面容很平靜。臨刑前,他問旁邊的人:“哪邊是南方?”
那人指了方向。
他整整衣冠,朝著南方,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這“南方”是什么?是臨安城里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時光?是江西老家屋后那片杜鵑花?是他想救卻救不了的故國?
都有。
他最后說了一句:“吾事畢矣。”
然后從容就義,年四十七歲。
后來,他的夫人收尸時,在他的衣帶里,發現了那張著名的絕筆書:“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惟其義盡,所以仁至。讀圣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后,庶幾無愧。”
你看,他到死也沒覺得自己有多偉大。他只是覺得,書上是這么教的,我照著做了,所以“沒什么好慚愧的”。
這就是文天祥。
他不是天生的戰神,他不會打仗,甚至有點政治幼稚病,在官場混得挺慘。他皮膚很白,長得很好看,完全可以靠臉吃飯,但他偏偏選了一條最難的路。
他這輩子,被自己人罵過,坑過,追殺過,逼著去死過。他被世界上最強大的帝國關了四年,對方拿高官厚祿誘惑他,拿親人骨肉要挾他。
他動心過嗎?他害怕過嗎?
他寫過一首詩,里頭有一句:“癡兒莫問今生計,還種來生未了因。”
在被關押的時候,他也想過自己的孩子,想過這輩子可能還不完的親情債。他也是人啊,心是肉長的。
但正因為他有血有肉,會痛會哭,當他選擇那條路的時候,才顯得那么沉重。
他沒有像戲文里唱的那樣,“我站在城樓觀風景”。他是一路跌跌撞撞,連滾帶爬,渾身是血地走到生命的終點。
如果現在有人問我:“文天祥是誰?”
一個特別帥,特別倔,特別讓人心疼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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