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江陽沽酒客,土生土長的瀘州人。說起我們酒城的名片,繞不開清代張問陶那一句:城下人家水上城,酒樓紅處一江明。銜杯卻愛瀘州好,十指寒香給(jǐ)橙。
![]()
短短28字,把江陽的山、水、城、酒、人,寫得入骨三分,兩百多年過去,讀來依舊熱氣騰騰,像剛從江邊酒樓上端下來的一杯熱酒。
乾隆五十七年冬,船山先生也就是清代少有的能稱為詩人的文人張問陶順江而下,泊舟瀘州。
![]()
那一夜,長江與沱江匯流的館驛嘴,燈火初上,依山而建的屋舍層層疊疊,檐角垂進水里,倒影搖搖晃晃,竟像水下又起一座城。
這便是 “城下人家水上城”——瀘州從來不是平平穩(wěn)穩(wěn)的城,是山托著、水抱著、酒浸著的城。老瀘州人都曉得,我們的街沿挨著水,窗欞對著江,推窗見浪,關(guān)門聞香,日子就泡在兩江的波光里。
![]()
最妙是 “酒樓紅處一江明”。舊時瀘州沿江,酒旗招展、燈籠高掛,紅綢子一挑,暖光潑在江面上,半江瑟瑟半江紅。船山先生登樓把盞,風(fēng)里裹著糟香、江風(fēng)、桂香,一口大曲入喉,便嘆出 “銜杯卻愛瀘州好”。
他寫的不是風(fēng)景,是瀘州的魂:城因水活,水因酒暖,人因情真。十指寒香遞客橙,那是川南人的爽利與溫柔,不擺架子,只把最好的酒、最甜的果,捧給遠(yuǎn)方來客。
![]()
老瀘州的煙火,從來都在江邊。東門口的碼頭、銅店街的檐角、鉛店街的酒香,青石板路被江水潤得發(fā)亮,挑夫的號子、船工的吆喝、酒肆的猜拳聲,混著江風(fēng)飄遠(yuǎn)。
![]()
那時候沒有霓虹,卻有滿江燈火;沒有高樓,卻有層層疊疊的人間。張問陶一眼看穿:瀘州的美,不在雕梁畫棟,而在水繞城、酒暖心、人好客。
如今古江陽新瀘州變了模樣,濱江路燈火更盛,高樓臨江而立,老碼頭換了新顏,但骨子里的東西沒變。清晨,江邊茶館坐滿茶客,一碗蓋碗茶配著江風(fēng);入夜,酒樓依舊紅火,酒香順著兩江飄,依舊是 “酒樓紅處一江明”。
![]()
老瀘州人說,船山先生寫的不是乾隆年間的瀘州,是刻在江陽血脈里的模樣 ——有水、有酒、有人情,才叫瀘州。
我常站在江邊,念起這四句詩。城下人家依舊,水上城的風(fēng)韻猶存,酒樓的紅光照亮江流,也照亮一代代瀘州人的日子。
張問陶給瀘州留了一張不朽的名片,而我們江陽人,守著這江水、這老酒、這煙火,把這張名片越擦越亮。
若你問我瀘州好在哪?不必多言,且看:一城山水一城酒,半是煙火半是詩。這便是張問陶筆下的瀘州,也是我心里,永遠(yuǎn)的江陽。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