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是全校公認的數(shù)學天才。
全國競賽決賽,他交了白卷。
孫阿姨沖到我家樓下,當著一院子人扇了我一巴掌。
林念初!我兒子為了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把保送名校的機會全扔了!
我心軟,替他扛了黑鍋。
從那天起,被纏了一整年。
前后拿走四十多萬。
第二年高考,程越只考了三百出頭。
孫麗華把我從六樓樓梯間推了下去。
再睜眼,我回到了那個下午。
這次,不替誰背了。
......
林念初!你給我滾出來!
樓下的叫罵聲順著樓道沖上來,整棟樓都在顫。
我媽從廚房跑出來,碗差點掉地上。
怎么了?
林念初!你再不出來,我就上去把你拖下來!聽見沒有!
是孫麗華的聲音。
程越她媽。
我站在客廳里沒動。
這些話,我聽過的。
上輩子也是這個下午,也是這個聲音,也是從樓下一嗓子一嗓子地罵上來。
上輩子的我跑下去,被孫麗華一巴掌扇懵了。
然后程越站在他媽身后,沖我使眼色,讓我承認是他女朋友,說不然他媽會打死他。
我心軟了。
我替他背了所有的鍋。
然后孫麗華在我家賴了整整一年,跟吸血一樣,前前后后摳走了四十多萬。
第二年高考,本來全校第一的程越只考了三百出頭,連二本都沒過。
孫麗華瘋了。
她把我堵在六樓樓梯間。
一把推了下去。
我往下摔的時候,聽見她在上面喊:是你害我兒子!你死了也不冤!
那是上輩子我聽見的最后一句話。
但現(xiàn)在是這輩子。
我還活著。
窗外太陽正好。
我媽在旁邊急得臉發(fā)白:念初,那個孫阿姨好像說程越放棄了什么競賽……要不你別下去了……
我下去。
念初!
媽,放心。
我推開門,下了樓。
院子里圍了十幾個人。
孫麗華站在正中間,一只鞋提在手里,另一只還穿著,頭發(fā)散了一半,滿臉鼻涕眼淚。
一看見我,她直接沖過來。
你這個害人精!我兒子保送名校的機會就是被你毀的!
手揚起來就要抽。
我側了一步。
她落了空,身子一歪差點摔地上。
你還敢躲!她穩(wěn)住了,聲音更尖了,轉向圍觀的人,你們給評評理!我兒子全省競賽前三名!代表省隊參加全國數(shù)學競賽決賽!拿了金牌就能直接保送!
她用手指戳著我。
就因為這個丫頭片子,哭著鬧著不讓他去,說離不開他!我兒子心軟,在考場里直接交了白卷!白卷啊!那可是保送名校的金牌啊!全沒了!
人群里一陣嘈雜聲。
交白卷?那太可惜了……
程越那孩子我知道,成績確實好,怎么能干這種事。
要真是為了這姑娘,那這姑娘心可太大了。
我看著孫麗華的表演,一句話也沒說。
程越到了。
他從人群后面走過來,一臉焦急,又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心疼。
目光掃到我,他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那意思很清楚:別說,替我扛。
上輩子我扛了。
阿姨。我開口了。
所有人看過來。
我不是程越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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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麗華的哭聲卡了一下。
程越的臉白了一瞬,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就垮了表情,眼淚涌出來,聲音發(fā)抖:念初……你在說什么?我知道你害怕,你別怕,你不用因為我媽就說這種話……
他伸手要拉我的袖子。
我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那個心碎又卑微的姿勢維持了兩秒。
配合他微微泛紅的眼眶,這畫面確實很能騙人。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副模樣騙到死的。
程越。我看著他,這話你自己信嗎?
他嘴唇動了動。
孫麗華已經沖了上來:你看!做了還不敢認!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兒子的女朋友!你勾引他的時候怎么不害怕?現(xiàn)在知道怕了?
旁邊一個阿姨立刻接話:我經常看見這姑娘來找程越,倆人站樓下說話呢。
另一個大叔點頭:對,我也見過,說肯定沒關系,誰信啊。
程越立刻配合,轉向人群,表情做得恰到好處:各位叔叔阿姨,念初不是那種人,你們別誤會她……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自愿放棄競賽的,和她沒關系……
話是替我說的。
但意思全反了。
越替我辯護,越坐實了我和他的關系。
他回頭看我,聲音又輕又卑微:念初,不管你認不認我,我都不后悔為你做的一切。
人群里傳來一聲嘆息。
這男孩子是真喜歡她。
可不是嘛,為了她連保送都不要了。
這女的太絕情了,人家都這樣了,她連認都不認。
我聽著這些話,沒急。
上輩子我會急,會慌,會因為所有人的目光替他扛下來。
這輩子不會了。
程越。我再次開口,你說我是你女朋友,證據(jù)呢?
他愣了。
我們有合照嗎?有聊天記錄嗎?有任何一條我對你表白或者答應做你女朋友的記錄嗎?
他張了張嘴。
我……我們的感情不需要那些東西來證明……
那你拿什么證明?
院子里安靜了兩秒。
他確實拿不出任何東西。
因為從頭到尾,女朋友這三個字只存在于他的嘴里。
他看我不吃這套了,換了策略。
眼淚掉得更快了,聲音顫抖:念初,你是不是嫌我窮?嫌我媽沒文化?所以你不敢在這些人面前認我?
人群的風向又變了。
她是不是嫌人家條件不好?
看起來確實是有錢人家的姑娘……
那也不能這么做人啊,玩夠了就不認了?
我沒理他們。
程越,你最后一次機會,把話說清楚。
你到底為什么放棄競賽?
他低下頭,肩膀在抖。
一副為愛犧牲的樣子。
可他的手一直在口袋里,拇指不停地蹭著褲縫。
那是他緊張的時候才有的小動作。
上輩子我不懂。
現(xiàn)在我懂了。
他在怕。
怕我說出那個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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