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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2日,安徽師范大學校園里春意盎然,同學們陪伴許詹琪賞花談心。
當身體失去行動能力,人能做些什么重拾生命的尊嚴?
在與命運的纏斗中,一顆年輕聰慧的大腦,可以如何選擇過好自己的一生?
我們是帶著這樣真誠的疑問,走近23歲的許詹琪的。而初次相見,便已難忘。“請大家閉眼30秒想象一下:你想動手指卻紋絲不動,想睜開眼睛但睜不開,想站起來卻渾身無力。除了呼吸、思考,身體的每一部分都不聽使喚了……這種失去行動能力的感覺,對我來說,不是30秒的想象,而是過去五年的每一天。”這一天,安徽師范大學大三學生許詹琪迎來了第一節實習課。她“走”上講臺,向蕪湖市第三中學的師生們,毫無保留地敞開著自己曾經歷過的痛苦、絕望,以及堅強、成長。許詹琪眉眼潔凈,說起話來細聲細語,嘴角有天然的上揚弧度。
春夏之交。風挾著暖意,牽著草木恣意生長。過去幾個月,我們的鏡頭和目光,從玉山到蕪湖,追隨她走過了一整個春天,看她在暗路開出百種花——
18歲,在生命的廢墟上重建一切
這是許詹琪坐在輪椅上的第五年,也是她和媽媽占群燕一起求學的第三年。
安徽師范大學赭山校區古樸靜謐,林立的老樹連成深深淺淺的綠海。23歲的許詹琪非常喜歡這里,“陽光灑下來的時候,像走進時光隧道”。
早上5點,占群燕準時醒來。生物鐘已經替代了早起鬧鈴。如今,夜晚對她而言輕松了些,只需半夜起來為女兒翻一次身。
燈光刺破黑暗,洗漱,燒水,做早飯,洗衣。確認許詹琪已經醒來,占群燕走到床邊,熟練地幫她翻身、按摩、拉伸手腳。接著,她左手環抱住女兒的頭肩,右手捏住兩條褲腿,用盡全力一扶一拎,許詹琪被扶起側坐好。穿好衣服后,占群燕環抱許詹琪的腰,雙膝夾緊她的雙膝,旋轉90度,女兒便穩穩落在了輪椅上。
許詹琪身高1.70米,體重大約55公斤,占群燕身高1.52米,體重只有40公斤。一套動作下來,占群燕熟稔而利落,卻氣喘吁吁。
2021年5月1日,難得的假期,玉山一中高三零班學生許詹琪散步歸來,不小心在樓梯上跌倒。等她醒來時,人已躺在病床上,只有頭能動,脖子以下全無知覺。
診斷結果是頸椎粉碎性骨折,并截癱。救護車載著占群燕、許詹琪母女,轉院來到上海。逼仄的車廂里,一個母親的內心,正隨著女兒的身體一道坍塌。彼時的許詹琪還不知道,命運給她出了一道關乎生死的難題。
在手術室,她一臉認真地問醫生:一個月后就要高考,我可不可以不打麻藥?
許詹琪沒有得到醫生的肯定答復。她進了重癥監護室。
一天接著一天,許詹琪總覺得這一切都是夢,夢醒了就回到了2021年5月1日之前的世界,她可以和同學一起在課堂里沖刺高考、可以和朋友一起去公園散步、可以和家人規劃去往新疆的旅途。可每每睜開眼,她看到的都是一樣的天花板。
那十幾天,許春芳、占群燕夫婦幾乎沒睡過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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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2日,在安徽師范大學宿舍,占群燕艱難卻熟練地抱起許詹琪,把她放到康復設備上進行站立訓練。
重癥監護室每天有20分鐘的探視時間,這是占群燕一天中最珍視的。她總是收拾好情緒,抹一把臉,再去看女兒。有回她特意帶了根牙簽在身上,去戳女兒的手腳,幻想女兒會有反應,會對她說“媽媽你別戳我了”。不在女兒跟前的那些時刻,她總獨自蹲在醫院人來人往的門口,腦袋空空,像是把一輩子的眼淚都流在那兒了。
前期是治療的黃金時期。除了手術和用藥,他們還嘗試了高壓氧艙等治療,都收效甚微。許詹琪幾度想要放棄,但她總忘不掉媽媽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有次半夜醒來,許詹琪看到媽媽趴在床邊睡著了。“媽媽的手緊緊地握著我的手,頭發已經花白了”,此刻的許詹琪,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一年多,占群燕陪著女兒輾轉上海各大醫院,那窄窄的陪護床,一次次疊好又打開。夜里每隔兩個小時,她從陪護床上爬起,為女兒翻一次身,從未間斷。
醫院不遠處的招待所里,住著這個家庭的另一個成員。自女兒住院后,許春芳開始大把大把地掉頭發。在那些黑洞洞的夜晚,有那么一個瞬間,許春芳想過一了百了。但他身后還有一個家,女兒的治療費與日俱增,自己和兒子的收入也不高,他必須四處籌錢。
許詹琪的哥哥說要一輩子護著妹妹過,舅舅、小姨把工資卡塞進了他們懷里,外公外婆把退休金送到了上海,還有學校的捐款、醫護人員和病友的關愛……老師和同學們專門錄了加油視頻,一起喊著:“許詹琪,我們等你回來!”高考結束,有的同學專程來上海看望她。親人、同學、朋友,還有陌生人,自發地接力,從懸崖邊上,拉回了這個下墜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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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6日,玉山縣,許詹琪和父母、外公外婆一起吃午飯。
“絕望情緒發泄太多了,就慢慢回彈了一點。然后我就覺得不應該只看到自己的悲傷和無能為力,也要看到愛我的人,我就慢慢走了出來。”許詹琪反復看張海迪的書,在《輪椅上的夢》里,張海迪說:“一切結束了,又重新開始了,結束也許就是另一次開始。”
站在生命的廢墟里,如何重建自己的生活?18歲的許詹琪說:“我要參加高考。”
如果沒有這場意外,她可以考上很好的大學。現在,她要重拾一切。自此,病房就是書房,病床就是書桌。
媽媽堅定地站在她的身后。許詹琪的腰沒有力氣,坐久了會往下滑,占群燕用綁帶把她固定在輪椅上。翻不了書,占群燕坐在病床前,用手舉著一頁頁翻給她看。而書寫,要從零開始重新學。許詹琪手腕關節無力,她只能用嘴咬住筆,借助手肘發力。再后來,媽媽用綁帶將筆固定在她手上,通過沙袋等負重來練習手臂力量。慢慢地,許詹琪的手開始能用上一點點力,但“寫”出來的線條,仍是“字不像字,鳥不像鳥”。就這樣,許詹琪苦練近兩年。因書寫時間過長,手肘磨損到已經見了骨頭。她又可以用手書寫了。
“如果沒有母親,或許我早就放棄了。她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可就是她讓我知道這世上總有一個人不會丟下我。在我人生最黑暗、最絕望的時候,是媽媽用最笨拙也最堅定的方式,把我從深淵里撈起來,一步一步往前推。”
2023年6月,許詹琪進入高考考場,她獨立寫完了全部科目試卷,并取得了557分的成績,高出當年江西省本科第一批次錄取線39分。
愛是永不斷水的筆
許詹琪考取了安徽師范大學,成為心理學專業的一名新生。
2023年9月的校園,軍訓的大學生們軍姿挺拔,年輕昂揚的臉在陽光下滾燙。隊列里沒有許詹琪。以為眼淚已經流干了的占群燕,獨自站在這座一家人艱難抵達的校園里,茫然四顧,號啕大哭。
占群燕自己也沒想到,最崩潰的瞬間會是此時。在省市縣三級教育系統跑高考特殊考場申報,她沒喊累;面對人們沒有惡意的一句句現實拷問“考上了有什么用,讀出來做什么”,她沒退縮;面對夜夜獨自護理的艱辛,她沒有哭。此刻,面臨入學之初的住宿問題,所有的情緒一股腦兒地向她涌來……
起初,校方從極度緊張的學生宿舍樓里,給許詹琪騰出了獨立的兩間房,但是,公共衛浴無法滿足女兒的日常生活照料。緊接著,學校多個部門通力合作,將天門山校區教工宿舍樓里租來的一套兩室一廳重新裝修,給她們母女住。再后來,又對赭山校區的留學生宿舍進行改造,鋪設無障礙通道、安裝無障礙設施……學校在一點點的摸索中,傾力為許詹琪提供了一方安靜求學的屋檐,同時免去了她們在校期間的住宿費和水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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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7日,在江西玉山縣,許春芳背著許詹琪從家中走出上車。每年寒暑假,他都要開6個小時的長途,接妻女回家和返校。
在赭山校區,許詹琪和媽媽住進了更寬敞便利的宿舍。她們各自有了一間房,房間里擺放著復健器械。還有一間房,專門堆放壘到天花板那么高的、成箱的日用紙尿褲和導尿管。改造后的餐廳約莫七平方米,灶臺之外,還能放下一張飯桌。
生活中,許詹琪不介意聊起那場意外,她一步步嘗試著與身體和解。頸椎粉碎性骨折以后,她脖子以下無法動彈,也對疼痛失去了感覺。
除了更換紙尿褲、導尿管等日常護理,其他照料難題也接踵而至:普通人可以適應的泡腳溫水,造成過皮膚燙傷;久坐和久臥容易形成壓瘡,需要日日擦洗、換藥;書桌上墊著五層厚的泡沫塑料板,是為了稍稍減緩書寫對手肘的磨損;抽屜里還塞著幾百支不同款式的筆,那是占群燕買回來一支支試過后,留下來的。媽媽用心為女兒選的筆出水流暢,不怎么需要發力……
大學三年,許詹琪順利考取了高中心理健康教育教師資格證,還多次獲得國家勵志獎學金。
許詹琪到蕪湖上學后,外公每天都會給她打一個電話。千里之外的老人惦記外孫女,有一次,他說起自己參加別人小閨女的婚禮,想起自家的寶貝詹琪,祖孫倆嘰嘰喳喳聊了半天。
輔導員金鳳仙是離許詹琪日常生活最近的老師。“這孩子最讓我感動的是踏實。從她的字里,你就能看出品性,她字跡工整,比一些普通學生的字還要好看。她是班里的組織委員,獨立做線上策劃、活動設計,她經手的材料扎扎實實。”
和女兒一樣,占群燕的笑聲也漸漸多了起來,眉眼彎彎,聲音爽朗。她行動力強,考駕照、讀夜校,都是一股沖勁往前跑。當年,要照顧兩個小孩,“沒辦法學”,現在,高中學歷的她跟著女兒一起進課堂。起先,她只是幫女兒記筆記,專業課、公共課,連完全聽不懂的微積分課,她都記,迄今一共攢了30多本“媽媽筆記”。后來,大學課堂打開了她的視野,她自己也不想錯過每堂課,“我就想著我要拼命學,如果詹琪以后要走這個方向,我還能幫點忙”。課堂上,她總是坐在第一排右手邊的座位上,從不舉手提問,覺得不好意思,也怕會打擾其他孩子上課,但她一直很認真,每個老師都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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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后,許詹琪拿著母親占群燕做的課堂筆記和自己的課堂筆記進行比對。
在幫助女兒重塑生命的同時,占群燕把自己也重新“養”了一遍。“我終于直面了我們的困境。我還感覺自己素質提高了一些,心態隨著學習變好了不少,氣質也是。”說到這,占群燕大笑起來,又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捂住了半張臉,笑得更大聲了。周圍不自覺地被帶動起一片笑聲……
一談及心理學,占群燕就眉飛色舞。她用所學去分析和解開家人的內心郁結,也對身邊朋友的心理求助有求必應。這些年,占群燕白加黑地貼身照料女兒,流淚過多加之積勞成疾,導致眼結膜受損,眼睛有些看不清。醫生建議她做個眼部手術,但她無法安排出時間,許詹琪身邊離不開人,況且她自己也在積極備考——這個月底,54歲的占群燕即將迎來自己人生的第一場心理咨詢師考試。
“看到她們兩個都在改變,我也告訴自己,必須跟著她們一起慢慢去改變。”許春芳常常會請假從南昌趕來陪讀,也替換一下妻子。他跟著妻女去了大學課堂,一天三五個小時,坐在那里聽課,“驚訝于心理學對人的影響”。
許詹琪是這樣寫媽媽的:“母親不會講什么大道理。她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沒事,堅持做下去’。翻身、喂飯、推輪椅、記筆記……她就是一天一天、一件一件地做過來的,不急不怨,不聲不響。”
無聲,也有聲
許詹琪的帶教導師何元慶一直很好奇,在許多學生還不知道未來要干什么的時候,她為什么會有堅定地想要學心理咨詢、心理治療的念頭。
在許詹琪那里,我們聽到了答案。
許詹琪從小愛讀柯南·道爾,也愛看《心理罪》等影視作品,最早對自己的職業想象是法醫。后來,在康復醫院治療時,她有大量的時間和心理科的醫師們聊天、前往心理咨詢室參加活動。他們陪伴她,她也觀察他們。目睹了心理咨詢師對病友的幫助和影響,她覺得這份工作很有趣味,還能幫助到別人。
“我也想像他們一樣,做個有用的人。”許詹琪加入了何元慶的課題組,研究心理咨詢和心理治療。每逢暑假,何元慶便會組建線上讀書會,學生自由加入,每15天一期。他開出書單,約定時間線上共讀、討論。在這個以碩士生為主體的讀書會上,許詹琪總是很認真地發言。
在何元慶和許詹琪的微信聊天記錄里,許詹琪分享了《改變:問題形成和解決的原則》《心理治療入門》《心理治療如何改變人》等書籍的讀后思考。2026年3月16日,許詹琪用手指關節逐字逐句敲擊完成的1.2萬字英文學術論文,在國外專業期刊《行為科學》(Behavioral Sciences)上發表。“這篇文章的發表,最大的意義是她完成了學術的訓練,這代表她真正具備了科研的能力。”何元慶告訴我們,在安徽師范大學心理學系2023級本科生中,以第一作者身份在國外專業期刊發表論文的有2人,許詹琪是其中之一。
“許詹琪做得很好,但她身上最重要的東西不是我給的,是她自己長出來的。她有自己的想法,這個很可貴。”何元慶語氣里流露出來的,是為人師者對優秀學生的贊許與驕傲。“我遇到過不少比你還困難的案例。某種意義上說,我們每個人都是‘殘疾’的。只是表現形式不一樣,有些人是軀體的,有些人是隱性的或其他的。”有著二十余年心理咨詢實踐經驗的何元慶拍著許詹琪的肩膀說。
教育總是雙向的,老師教育著許詹琪,許詹琪也教會老師們如何具體而微地因材施教。
許詹琪是金鳳仙轉輔導員崗位后,帶教的第一屆學生。她同占群燕深談,鼓勵她適當退場,“幫助孩子長遠地立于世”。許詹琪大一時,金鳳仙每次和她聊完,占群燕的微信電話立刻就來了。每次師生倆課后溝通,占群燕永遠站在許詹琪背后聽,有時還會下意識替女兒做決定。師長間達成一致后,金鳳仙開始鼓勵許詹琪自己預設和協調場景,比如引導她在考前主動與教學辦對接,遵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殘疾人保障法》的相關規定給自己組織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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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2日,許詹琪迎來大學生涯的第一節實習課,她“走上”蕪湖市第三中學的講臺,向師生們講述她的追夢故事。
這學期,許詹琪在蕪湖市第三中學實習。為學校的一個心理咨詢小程序進行正念視頻指導語制作,是其中的一項實習內容。許詹琪設計的小程序文案和正念指導語,節奏得宜,5分鐘的音頻聽讀素材里還有一系列細節設計。本學期,她已完成了13個指導語的文案制作和其中6個對應音頻作品。
“最有益于她成長的情境,或許是這樣的:媽媽照顧她的身體,但她的學習和精神保持獨立。”金鳳仙說。
在許詹琪和媽媽聽課的田家炳教學樓,左右有兩處出入口,臺階旁分別加了水泥斜坡。教學樓大廳,師生們往來穿梭,教育家陶行知的雕塑就立在那兒。一同立在那兒的,還有他那句被一代代師生踐行的名言:千教萬教,教人求真;千學萬學,學做真人。無聲,也有聲。
被光照亮的人,走在成為光的路上
許詹琪從小向往自由,童年記憶最深的,是那趟去往蘇州的旅行。一家人在水上樂園玩,那是她第一次學習游泳,爸爸在教她,媽媽在一旁保護她,哥哥不時拉一下她的腿嚇唬她逗她玩。她對大學的想象,是住在嘰嘰喳喳的宿舍,隨心布置自己的空間,和朋友去散步、去旅游……
這一切想法,都在5年前變了。
“也不能說我和我的疾病、和我的身體就和解了。相比于早年,我現在更關注當下,關注我能做到什么,我能比昨天做得更好的是什么。”空閑下來的時候,許詹琪喜歡上網、畫漫畫。她不喜歡麻煩別人,盡量不出門。但同學們自發地組建了幫扶小組,推著她在校園散步。紅入玉蘭嫩,青歸香樟新。被花海簇擁,陽光穿過樹葉縫隙打在臉上,草木香灌進鼻腔,沉靜的她竟不由自主地低聲哼起了歌,媽媽說話的嗓門也更大了。同學們還推著她去了另一個校區,輕軌快速地穿梭在城市上空,世界就在腳下,人群那么渺小,那一刻她好像沒有了束縛,向遼闊天地飛去。
“有的人你看到她在那里,你就覺得你能充滿干勁。她已經帶給大家精神上的力量了,和這些相比,我們對她那點微不足道的幫助,我不覺得麻煩,反而會很開心啊。”許詹琪的學妹孫旗言說。
許詹琪和媽媽一直坐在教室前排,認真地聽課、記筆記。在班長楊子峰眼中,她們往那一坐,像是一個坐標,其他人也不好意思開小差,更沒有理由不好好學習,這對所有同學而言都是一種無聲的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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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晨,占群燕幫許詹琪洗漱,梳頭發。
“一直都是別人在幫助我,現在我也希望,可以發出一點自己的光亮,去幫助其他人。”這些年,許詹琪主動投身社會實踐和線上公益,用自己的經歷和專業去溫暖、鼓勵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大一時,許詹琪參加了一個叫“以伴云陪伴計劃”的線上支教項目,半年時間授課一百余節。起初她也很忐忑,自己坐在輪椅上,隔著屏幕,能給孩子們帶去什么呢?她用大量時間和精力撰寫了教案。她教的是一個貧困山區小學五年級的男孩。男孩跟奶奶生活在一起,調皮不愛學習。有一天,她跟男孩聊起了自己的經歷,男孩聽了后說:“老師,和你相比,我遇到的困難不算什么。我以后會好好學習的。”那一刻,她感到過去所有的磨礪都有了新的意義——生命的價值可以通過“影響”來傳遞,被光照亮的人,也可以成為別人的微光,照亮一段路。
從那以后,許詹琪更加堅定了信念,要把這份溫暖傳遞下去。“坐在輪椅上,不代表只能做觀眾。”她參加了“新芽小小”社團,陪孩子做游戲;和同學們深入社區,去敬老院陪老人聊天……
2026年2月2日,許詹琪獲評2025年安徽省“最美大學生”。許詹琪說,這個獎不只是頒給她一個人的,是頒給所有幫助過她的人的,也頒給媽媽。
許詹琪對未來學業的規劃很清晰:她在武漢和廣州的高校間做了理性的對比,目前想考華南師范大學的心理學研究生。“廣州氣候很溫暖。”她看著我們的眼睛很認真地說。
前路依然多艱。受限的身體會繼續被另一所大學溫柔地接納嗎?讀研還能繼續帶上媽媽嗎?更深入的心理學研究需要獲取精準的實驗數據,她能像重新握筆一樣從零開始習得嗎?
生命無法預設可能。她“踮”起腳看自己能把自己帶去哪里。
(來源:大江新聞-江西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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