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與黑之間，感受中瑞剪藝的傳統與至善

剪紙藝術憑借其生動的敘事手法與精湛技藝，歷來吸引著觀者目光。最近，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正在舉辦一場中國與瑞士剪紙對話的展覽“傳統與至善”。展覽首次將來自瑞士Wyss收藏的瑞士剪紙作品，與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館藏的中國剪紙、中國廣靈剪紙藝術博物館及平遙縣花園街杰藝苑剪紙服務中心的作品共同展出，展示這門迷人藝術形式的多樣性及文化獨特性。

剪紙藝術在中國北方已傳承近兩千年。公元105年，東漢蔡倫首次記載造紙之法。紙張的發明真正推動了這門技藝的普及。約百年后，彩色紙張出現，并被用于制作皮影戲人偶。然而，剪紙習俗直至明朝才被廣泛流傳，并在清朝光緒年間達到高峰。

隨著絲綢之路貿易的興盛，彩色紙張與剪紙藝術最終傳至中東地區，并于17世紀首次出現在歐洲。阿姆斯特丹逐漸發展成為knipsels（荷蘭對剪紙藝術的稱呼）這一種新技藝的中心。展覽中，Albertus Cerbrand REESEN于1773年創作的花絲工藝籃子剪紙作品，正是這一早期階段的代表。

籃中鴨兔，Albertus Cerbrand Reesen，荷蘭，1773年，早期折疊剪紙，14 x 9.7厘米

18至19世紀，因加爾文主義而與荷蘭有緊密聯系的日內瓦，成為了早期剪紙藝術的重要中心。瑞士剪紙是一門敘事的藝術。自19世紀中葉起，剪紙便逐步取代了廣受歡迎的剪影，轉而以阿爾卑斯山區生活為創作核心。瑞士剪紙猶如凝縮的敘事微觀世界，透過其人物、形式和圖案組合，呈現出既鮮明又細膩的變化。作品多以黑紙剪成，構圖講究對稱，裝飾繁復瑰麗，細節密布如織，引領觀者沉浸其中，細細尋味。此次展覽，既有兩位瑞士藝術先鋒的代表作品，也有傳統剪紙藝術家的作品，還有當代剪紙藝術家的創新構思。

2009年，中國剪紙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與瑞士剪紙相異，中國剪紙講究設色，由于紅色象征吉祥喜慶，其創作多以紅紙為材，且常以系列形式出現。這些剪紙收納于小巧的冊頁中，展現出豐富多元的題材——例如猛虎與孔雀的雄姿、京劇臉譜的韻味、寶塔樓閣的多面風貌以及各地獨特的山水風光。另一顯著特征在于其濃厚象征意義與圖像語言，作品往往蘊含著更深層的寓意：松鶴組合常寄寓長壽，既祝福晚年健康長壽，也祈愿婚姻長久美滿。此外，中國剪紙同樣兼具敘事功能，不僅能再現經典故事場景，也常透過視覺敘事傳遞教化意義。

宮廷花燈 選自《宮燈》系列

香港大學的這場展覽，概述了瑞士與中國剪紙的歷史發展進程，并通過展品間的對話與主題形式的對照，展現兩國作品的多元面貌。

展品鑒賞：中國剪紙

中國剪紙藝術，創作主題既包含世代傳承的傳統題材，也涵蓋當代社會議題與批判性思考問題。大多數主題具有象征性并源于中國傳統的圖像志與神話體系。動植物主題始終最為流行，因這些紋樣不僅極具裝飾性，還傳達了深厚的象征意義。

中國剪紙，也有整套剪紙作品專門呈現城市、地域與自然山水。其中一套別致的作品將溫州奇幻如畫的山水景致，描繪于扇面之上。廣靈地區所創作的寶塔系列剪紙亦因其設計與精湛的工藝而格外引人注目。

肇慶市七星巖，選自《廣州風景》系列，浙江省，玉環市

廣州白云山， 選自《廣州風景》系列，浙江省，玉環市

園中石門，選自《蘇州風景》系列，浙江省，玉環市

仙鶴與松樹，選自《松鶴》系列，浙江省，玉環市

老虎與竹，選自《八大虎》系列，浙江省，樂清市

中國剪紙，亦有系列取材自中國古典文學名著，題材涵蓋《紅樓夢》《水滸傳》《西游記》等。剪紙題材有以單一人物為題材，如屈原、穆桂英和花木蘭，也有以文化遺產為主題，例如舞蹈、舞獅，以及描繪太極劍術這種體育活動的作品。

孫悟空三打白骨精，選自《西游四杰》系列，浙江省，玉環市

展品鑒賞：瑞士剪紙

Johann Jakob Hauswirth (1809–1871年)是公認的瑞士傳統剪紙奠基者，他的創新與圖案主題，不僅被后世采納和演變，并最終催生出獨立的創作理念。來自錫默河谷地區的David REGEZ（1916–1984年）年少時便在剪影比賽中屢獲佳績。在Hauswirth非對稱的“阿爾卑斯山游行”圖式基礎上進一步發展，通過融入更大面積的留白區域，創作出構圖疏朗的冬日景致，并以看似對稱、寬闊的剪影建立出自身獨特的風格。他被譽為Hauswirth的真正繼承者。

林中獵人，David Regez (1916–1984年) ，1975年， 15 x 50 厘米

資深獵人Christian Schwizgebel (1914–1993年)多以狩獵場景與野生動物為創作主題，作品以清晰的構圖、剛勁的線條，及重復運用特定元素為特點。這位被譽為傳統瑞士剪影“技藝大師”的藝術家，作品在其生前已屬稀有且備受追捧。

山間小屋、牛羊與阿爾卑斯長號演奏家， Christian Schwizgebel (1914–1993年) ，1980年 ，27.5 x 38 厘米

三只小貓，Marianne Pauschard (1945–2010年) ，1996年 ，14.5 x 18.3 厘米

帶池塘的公園景觀，Silvia Schl?pfer-von Salis (1903–2001年) ，1995年，32.8 x 46.8 厘米

野生動物，Rosita Pulver (1926–2011年) ，1998年，22 x 16 厘米

雙龍，Ernst Oppliger (1950年) ， 1990年， 直徑25.7厘米

《傳統與至善——中瑞剪藝對話》展覽海報

傳統與至善——中瑞剪藝對話

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徐展堂樓1樓（香港薄扶林般咸道90號）

展至2026年6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