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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秦川塵土飛揚,三千萬秦人齊吼秦腔。”改編自陳彥同名茅盾文學獎作品的電視劇《主角》正在播出,劇中從鄉下丫頭成長為“秦腔皇后”的憶秦娥,讓無數觀眾真切觸摸到了秦腔的溫度。王菲演唱的同名主題曲也以戲腔唱法,展現了秦腔的蒼涼遼闊與匠人堅守的赤誠。
然而,熒幕上的故事只是冰山一角,在攝像機的背后,是陜西一代代秦腔人堅守的日常。當《主角》用鏡頭勾勒出憶秦娥的蛻變時,在陜西的百年劇社和基層舞臺上,真實的“主角”們正在上演著文化堅守與革新的大戲。今天,讓我們一起探尋秦腔——這充滿生命力的非遺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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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古老的“搖滾”
唱盡秦人的豪邁
秦腔又稱亂彈,作為中國最古老的戲曲劇種之一,被譽為梆子腔的鼻祖。其寬音大嗓,唱腔兼備慷慨激越與細膩柔和,因此也被網友稱為“中國最古老搖滾樂”。2006年,秦腔被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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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腔的傳承,已經延續了上千年。《詩經·秦風》載“豈曰無衣,與子同袍”,即秦地民歌;《呂氏春秋》載“秦穆公取風焉,實始作為秦音”;《史記·廉頗藺相如列傳》也有載“秦王善為秦聲”;及至唐玄宗時,名樂師李龜年作《秦王破陣樂》,稱“秦王腔”,也與秦腔有淵源。至清代,秦腔盛極,乾隆時,僅西安就有36個秦腔班社,有著名藝人進京師演出,盛況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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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西北人民共同擁有的精神財富,八百里秦川的豪邁孕育了秦腔的灑脫與磅礴——大開大合的舞臺動作是酣暢淋漓的坦誠,那“哇呀呀”的一嗓子,則吼盡秦人的肝膽與赤誠。
在過去的陜西,每逢大事,都會請戲班登臺,觀眾對劇目與唱腔了然于心,秦腔早就成了這片土地上人們凝聚鄉情的載體。《鍘美案》《大登殿》《三滴血》《火焰駒》等傳統劇目,就是一部部活著的民間史書,把忠孝節義、家國情懷,一代代唱進了西北人的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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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陜西出臺全國首個省級層面戲曲類地方性法規《陜西省秦腔藝術保護傳承發展條例》,同時持續舉辦秦腔藝術節、中國秦腔優秀劇目會演等活動,不斷推動秦腔藝術高質量發展。
02
秦腔的傳承
秦風秦韻,活態傳承
陜西省戲曲研究院
陜西省戲曲研究院前身是1938年在延安成立的陜甘寧邊區民眾劇團,歷經88年,從無到有、從一顆戲曲的種子發展成扎根西北大地的參天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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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原著的作者陳彥,曾擔任過陜西省戲曲研究院的專業編劇,后任院長。他在這里工作了23年,親眼見證了秦腔的興衰,見證了無數像憶秦娥一樣的演員的成長,正是這些親身經歷,讓他寫出了《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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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陜西省戲曲研究院下設四個演出團及藝術研究發展中心、演員演奏員培訓基地,被譽為“秦腔最高學府”。在這里,秦腔不僅是臺上的演出,更是一門需要研究、需要傳承的學問。就像陳彥說的,“大角兒需要一份憨癡與笨拙”,在這里,無數秦腔人就是靠著這份笨拙的堅守,把秦腔這門古老的藝術,一點點推向了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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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為值得稱道的是,自2007年10月開始,陜西省戲曲研究院推出以“經典性劇目、高水平演出、公益性票價”定位的“西安天天有秦腔”活動,連續演出19年,累計演出超4000場,成為陜西的一張文化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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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易俗社
提到秦腔,繞不開的就是西安易俗社。這個成立于1912年的劇社,是中國第一個集戲劇教育和演出為一體的新型藝術團體,也為中國傳統戲劇的發展開辟了一條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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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在辛亥革命浪潮的推動下,“易俗伶學社”(今西安易俗社)成立了,與過去舊戲班不同,易俗伶學社的初衷是“移風易俗,輔助社會教育”。1924年,魯迅在西安講學期間觀演易俗社劇目后,親筆題贈“古調獨彈”匾額,這四個字至今仍懸掛在易俗社百年博物館中,成為秦腔人精神世界的一座豐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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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俗社現存劇本1000余卷、社史400余卷、劇目200余卷、照片200余卷等,這批獨一無二的歷史檔案不僅記錄了一個百年劇社的發展歷程,更藏著秦腔這門古老戲曲藝術“活態傳承”的密碼。2024年,“西安易俗社秦腔非遺檔案”入選首批陜西省檔案文獻遺產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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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易俗社歷經改制轉型,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年輕力量。現在的舞臺在傳承秦腔文化的同時融入了話劇的展現形式,甚至融合歌劇、音樂劇元素,滿足了不同時期人們對雅俗共賞的藝術追求,也讓秦風秦韻不斷煥發生機與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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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三意社
西安三意社原名“長慶班”,演藝活動始于1895年,創始人蘇長泰。從誕生的那天起,它就靠著一出出好戲,贏得了老百姓的喜愛。131年過去了,這個民間班社,已成長為名震西北的國有秦腔院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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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余年來,三意社歷經滄桑和文化洗禮,創作出一大批久演不衰的經典劇目,涌現出蘇哲民、蘇育民、王輔生、周輔國、肖玉玲等著名秦腔表演藝術家,在西北五省乃至全國享譽盛名,為秦腔藝術的傳承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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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三意社社長侯紅琴帶著潛心打磨的大型歷史劇《無字碑》在北京、杭州、上海等地巡演,斬獲中國戲劇節優秀劇目獎、上海白玉蘭戲劇表演藝術獎主角獎,讓全國觀眾看到了秦腔的魅力。面對新媒體的浪潮,三意社將經典劇目《火焰駒》創新改編為國內首部秦腔豎屏微短劇,榮獲第二屆陜西、吉林、遼寧“三秋”主題廣播電視和網絡視聽作品展播活動網絡劇片(非遺傳承類)優秀作品獎;第二屆國際微短劇大賽優秀作品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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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讓人感動的,是三意社百年間一直堅持將演出的腳步走遍田間地頭,從臨時搭建的木質舞臺到鄉鎮文化廣場嶄新的戲臺,一場場經典秦腔劇目在這里煥發著它獨特的藝術風采。對秦腔演員來說,臺下的那些觀眾,才是最忠實的戲迷,在鄉下,才能真正感受到,秦腔是刻在老百姓骨子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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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泥土里生長的藝術
基層劇團的堅守
很多人對《主角》憶秦娥一開始待的那個縣劇團印象深刻:小小的劇團,簡陋的戲臺,演員們擠在一個院子里,燒火、做飯、練功,守著唱戲的初心。這不是小說里的虛構,而是陜西無數基層秦腔劇團的真實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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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陜西,秦腔的根基,不在大城市的劇場里,而在那些縣鎮鄉村的田間地頭。正是這些基層劇團的演出,把秦腔送到了最偏遠的鄉村,讓那些不能進城的人,也能看上家門口的大戲。
藍田縣劇團,這支成立于1953年的專業文藝團體,七十多年來始終堅守在文化惠民的第一線。他們風雪中搭臺,酷暑中排練,足跡遍布藍田的鄉村之間,用一場場演出滋養著鄉黨們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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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南市秦腔劇團,率先探索“一元劇場”模式,只要一塊錢,老百姓就能看一場完整的大戲,打通了文化惠民的 “最后一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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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秦嶺腳下的周至縣,是秦腔最活躍的基層陣地之一。當地創新舉辦“秦嶺·秦人·秦聲”演出,攜手本地與外地專業院團,打破地域界限。第四屆“秦嶺·秦人·秦聲”戲曲文化展演活動,將于5月15日至24日在周至縣樓觀福地廣場舉辦,讓千年秦聲唱響秦嶺腳下,讓人文煙火點亮三秦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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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基層劇團,就像蒲公英的種子,把秦腔的根,深深扎進了陜西的每一寸土地。他們沒有名家的光環,沒有大城市的舞臺,但他們才是秦腔最深厚的根基,是無數像憶秦娥一樣的年輕人,夢想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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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主角》講述的是憶秦娥一個人的故事,但在真實的生活中,千萬個“主角”正在續寫著秦腔不滅的生命力。這些人,有的守著城市的劇場,有的奔波在鄉下的土路,有的研究古老的唱腔,有的把老戲改成年輕人喜歡的樣子。
《主角》火了,很多人想去看看劇里的戲臺,如果可以,請你停下來,聽聽臺上的秦腔,看看那些演員的日常。因為秦腔真正的主角,正是那些為秦腔堅守的人,是那些藏在唱腔里的吶喊。
來源:陜西省文化和旅游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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