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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億噸"海上金礦",全球瘋狂捕撈,中國或許能成為最大受益者?你可能想不到,地球上最值錢的"礦"不在陸地上,而在南極冰海之下。
這個"礦"不是石油不是天然氣,而是一種只有幾厘米長的小蝦——南極磷蝦。估算儲量高達數億乃至10億噸,全球各國為了它打得不可開交。而在這場沒有硝煙的爭奪中,中國正在以一種不太引人注目卻極為高效的方式,一步步走向最大受益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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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說這小東西為什么讓各國如此著迷。南極磷蝦的蛋白質質量打分,在世界衛生組織的評定體系里拿了滿分,比牛肉、牛奶都高。
公開資料顯示,一年捕撈7000萬噸南極磷蝦,即可為世界四分之一人口每天提供20克高質量蛋白。簡單說,這是人類手里剩下的最后一座大規模動物蛋白寶庫,其他海洋漁業資源早已被開發得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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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磷蝦值錢的地方不只是能填飽肚子。它體內的磷蝦油含有蝦青素、DHA等成分,在保健品市場上賣得相當火爆。2026年開年,全球磷蝦油市場規模年增速達17.3%,中國市場需求同比增長24.7%。一條小小的"蝦",撐起了一個正在快速膨脹的健康產業。
問題是,這東西不是誰想撈就撈得到的。南極海域風浪大、氣溫低,對船和人都是極限考驗。更棘手的是磷蝦自身的生物特性:它體內含有高活性的蛋白水解酶,撈上來幾個小時不及時處理,蝦肉就會自己"化"掉。
一旦捕獲后不能及時有效進行加工處理,其營養物質活性就會大打折扣。所以光有大漁船不行,還得有能在船上即時加工的全套工業能力。這道門檻把絕大多數國家擋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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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歷史,最早玩這個游戲的是蘇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蘇聯憑借龐大的遠洋船隊,一度拿下全球磷蝦捕撈量的九成以上。蘇聯解體后,日本接棒成了"磷蝦一哥",但捕撈量遠不及前者。
進入本世紀,挪威異軍突起,率先在商業規模上應用了連續泵吸技術,至今仍是全球頭號磷蝦捕撈國。這個領域長期被少數擁有極地漁業技術的國家所壟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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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在這場競賽中屬于典型的后來者。2009年末,我國首次派2艘大型遠洋漁業拖網船赴南極作業漁場探捕南極磷蝦,首次捕撈量為1956噸。不到兩千噸,放在國際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從那以后,中國用了十多年時間完成了從"跟在別人后面學"到"自己造船自己干"的蛻變。
這個蛻變在2025年有了標志性的節點。2025年3月10日,中國自主研發的全國最大南極磷蝦專業捕撈加工船"福遠漁9199"號從福州啟航,前往南極開展磷蝦捕撈、加工作業,總噸位1.6萬噸,總投資6.01億元人民幣。
這艘船不是簡單的大船,它的核心意義在于技術自主。過去中國的磷蝦船大多是買別人淘汰的舊船改造而來,受制于人。而"福遠漁9199"號從設計到核心裝備都是自主研發,采用連續泵吸、低溫干燥、自動剝殼等國際先進的捕撈加工技術和設備,相當于把一座工廠搬到了南極冰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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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2025年9月,浙江首艘南極磷蝦捕撈加工船"甬利"號在石浦港下水,投資6.5億元,同樣具備連續泵吸和船上自動化加工能力。浙江方面稱此次下水證明中國已在極地漁業裝備的設計建造上實現了自給自足。山東、福建、浙江、遼寧等地多線推進,中國的南極磷蝦產業正在從"零敲碎打"走向體系化布局。
不過,這場資源爭奪不光是拼裝備,更是拼規則話語權。2025年發生了一件對全球磷蝦產業影響深遠的事:南極磷蝦漁場有史以來第一次在年內就把全部62萬噸的年度配額捕完,漁場被迫提前關閉。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2024年CCAMLR(南極海洋生物資源養護委員會)未能續簽一項關鍵的空間分配措施,62萬噸的配額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被捕完,包括在對磷蝦捕食者至關重要的時段和區域。各國漁船于是扎堆到了企鵝、鯨魚密集的覓食區"搶蝦",很快就把配額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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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暴露了一個深層矛盾:南極磷蝦治理體系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多方預測2026年捕撈船隊可能再次觸及配額上限,并繼續集中在布蘭斯菲爾德海峽和杰拉許海峽等野生動物密集區域作業。
環保組織和部分成員國要求設立海洋保護區、暫停捕撈,而捕撈國則希望維持甚至擴大開發權。2025年11月的CCAMLR第44次年會上,在海洋保護區和磷蝦捕撈管理這兩大議題上均未取得任何進展。博弈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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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國的角度看,這里面有一個值得深思的判斷:中國能否成為最大受益者,并不取決于撈得多不多,而取決于在整個價值鏈上占據什么位置。在原料捕撈端,中國目前是全球第二,但挪威在技術和產業化程度上仍然領先。
真正的差異化競爭優勢,在于下游的深加工和終端市場。中國既是全球最大的水產養殖國(磷蝦粉是優質飼料添加劑),又擁有龐大的保健品消費市場——這兩個"出口"恰恰是磷蝦產業鏈上利潤最豐厚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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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極地科研能力也在迅速提升。2026年2月,"雪龍"號大洋隊在阿蒙森海對磷蝦進行取樣分析,研發出船載智能指導系統,能實時監測磷蝦粉營養成分。
用人工智能和計算機視覺來做蝦青素含量的快速檢測——這不是簡單的捕魚了,而是在用科技重新定義這個行業的門檻。誰掌握了數據和檢測標準,誰就有可能在未來的國際談判桌上擁有更多籌碼。
但話說回來,南極磷蝦不僅僅是經濟資源,它在整個南極生態系統中扮演著"基石"角色。從鯨魚到企鵝到海豹,南極幾乎所有動物都直接或間接以磷蝦為食。磷蝦還在碳循環中發揮關鍵作用,每年固定的碳量相當于3500萬輛汽車的排放。
氣候變暖導致南極海冰持續縮減,海冰減少可能威脅磷蝦的食物來源和庇護所,海水升溫可能驅動其棲息地向更高緯度收縮。如果在生態已經承壓的背景下繼續加大捕撈,后果可能不只是磷蝦減少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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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引出了一個更大的命題:怎樣在"用"和"護"之間找到平衡?在這一點上,中國自己其實有一個非常有說服力的案例——長江十年禁漁。
2021年全面啟動至今已滿五年,2026年1月30日公布的中期評估顯示,長江流域累計監測到魚類351種,比禁漁前增加43種;旗艦物種長江江豚恢復至1426頭,比2022年調查時增加177頭。
2026年2月,中國科學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的相關研究成果發表在《科學》雜志上,從科學層面印證了這項保護行動的生態效果,也為全球大河流域生態修復提供了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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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禁漁的邏輯和南極磷蝦治理有異曲同工之處:短期犧牲一部分經濟利益,換取生態系統的長期恢復和可持續產出。中國在自家的母親河上證明了"取之有度"不是空洞口號,而是可以落地的制度安排。這種經驗如果能在南極治理的國際平臺上得到充分表達,本身就是一種話語權。
事實上,中國企業也在積極參與南極磷蝦的可持續治理。全球八大磷蝦捕撈公司組成的"負責任磷蝦捕撈企業協會"(ARK)中,有中國水產有限公司、福建正冠漁業和遼漁集團三家中國企業。
ARK成員在企鵝繁殖地周邊設立了覆蓋約74000平方公里的自愿禁漁區,所有船只實行100%獨立觀察員覆蓋和實時衛星監控,當前捕撈量不到估計磷蝦生物量6300萬噸的1%。這說明中國并不是只想著多撈,而是在規則框架內尋求利益和責任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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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的南極正處在一個十字路口。一邊是各國競相投入更大、更先進的捕撈船,技術進步讓產能快速攀升;另一邊是氣候變化不斷侵蝕磷蝦的生存環境,現行管理規則又陷入了政治僵局。
世界自然基金會甚至呼吁在達成新管理框架之前暫停磷蝦捕撈。各方力量的拉扯,注定還要持續很長時間。
回到標題的問題:中國能否成為最大受益者?我認為答案取決于三件事。第一是裝備與技術能力的持續升級,這一點中國正在快速追趕,"福遠漁9199"號和"甬利"號就是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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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是在深加工和終端市場建立定價權,而不是只賣初級原料——這方面中國的國內市場縱深是任何其他國家無法比擬的。
第三,也是最容易被忽視的一點,是在國際治理中展現負責任的姿態。南極不屬于任何一個國家,磷蝦資源的開發必須在多邊規則下進行。誰能在推動規則完善的過程中發揮建設性作用,誰就能贏得長期的戰略信任,這比多捕幾萬噸蝦重要得多。
從長江到南極,從淡水到冰海,中國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回答一個全人類共同面臨的問題:當一種寶貴資源擺在眼前時,我們到底是一把撈光,還是留一些給明天?答案或許已經寫在長江里那1426頭江豚歡騰躍出水面的畫面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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