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良演唱會憑借每人一件校服出圈了,人們才開始意識到另一件事——原來這么多令人耳熟的“神曲”,版權都在徐良手上。
早在AI興起之前,徐良就已經在開展“神曲”教學了。AI時代來臨之后,從效率的角度工具當然是遠遠強于“手搓”的,即便是教父級別的人物也得認栽。但是,徐良的爆款率和商業轉化成功度,是絕大部分AI音樂創作者難以企及的。
AI的優勢在成本,而不在結果。QQ音樂10元即可生成兩首歌曲,Suno Pro版月單首成本僅一毛出頭,且僅Suno平臺,用戶日均生成歌曲量就已突破700萬首。抖音百萬粉絲級AI歌手“大頭針”,一首AI翻唱《春澗》斬獲近10億傳播量,為AI創作者驗證了低成本造爆款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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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先一步吃到了市場蛋糕的是徐良。他憑借其控股音樂公司“一寸光年”,轉型成了“抖音爆款歌曲供應商”,《免我蹉跎苦》《我想要》《賜我》等網絡熱歌均來自該公司。從借助經驗及算法工業化生產爆款歌曲,到把歌送進音樂平臺、綜藝、演唱會、商演,整條商業變現路徑,徐良已經走完了大多AI音樂創作者還沒開始走的路。
AI音樂的核心邏輯,本就是爆款歌曲的版權生意。版權價值的高低,取決于爆款儲備量與商業運營能力。想要入局AI音樂的從業者,不能只看成本,也要想好如何實現商業轉化、有沒有足夠的資源支撐商業轉化。
AI歌手的夢想:靠版權躺贏
在下沉市場爆款歌曲賽道,徐良是AI音樂創作者理想中的商業終點。
當下AI歌手的實際規模,遠比大眾直觀感知的更為龐大。Suno日產700萬首,官方雖未披露國內用戶數,但從社交平臺熱度看,規模大概率不小。國內市場中,騰訊Vemus未音已有超15萬名音樂人及千萬普通用戶,網易云音樂“天音”的用戶量也早已突破12萬,汽水音樂等平臺同樣聚集了大批AI音樂創作者。
但與之形成強烈反差的是,AI歌曲的實際市場熱度卻極為慘淡。QQ音樂AI原創榜單前列作品的收藏量僅在三位數;網易云音樂上有用戶整理的50首“最新最熱AI歌曲”合集里,熱度最高的一首收藏量也才剛破200萬。社交平臺也是哀聲一片,絕大多數AI歌手的作品播放量卡在兩位數,能突破千次播放已屬不錯,破萬更是鳳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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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良公司手握多首爆款歌曲版權
反觀徐良,其“手搓”的爆款神曲數量,就讓AI歌手望塵莫及。若以主流音樂平臺收藏量破500萬作為爆款標準,徐良控股的一寸光年旗下已有數十首歌曲達標,其中十數首收藏量突破千萬,《善變》《來遲》《醒不來的夢》等代表作更是有超4000萬收藏。在抖音平臺,這些爆款神曲的播放量動輒數十億,歌曲使用人次也從數十萬攀升至百萬級別。
AI歌手心心念念的靠爆款實現“躺贏”,在徐良這已成為現實。
現階段,AI歌手的收入主要源于平臺微薄的播放激勵。據社交平臺用戶分享的實際數據:AI音樂在騰訊系音樂平臺千次播放收益約0.2-0.4元,汽水音樂千次有效播放收益約0.8-1.5元,網易云音樂萬次播放收益僅二十余元,這也直接導致大批AI歌手月收入僅有個位數或兩位數。
而徐良早已憑借爆款神曲,搭建起多元化的版權收入體系。在音樂市場,除基礎播放收益外,版權商業授權才是核心盈利來源。一寸光年的歌曲早已深度滲透綜藝、商演、演唱會等各類場景:姚曉棠、白小白在《天賜的聲音》演唱《從前說》,李嘉琦在《披荊斬棘》第四季演繹《我會等》,楊宗緯更是接連在綜藝舞臺與個人演唱會中翻唱《我想要》。這類商演授權的利潤遠高于普通演唱會收益,徐良真正實現了業內艷羨的“版權躺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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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宗緯翻唱歌曲《我想要》(圖源:小紅書)
生產熱歌的隱形門檻
AI歌手敢入局,依托的無非是極低的創作成本與超高的生產效率,這為他們靠“跑量”搏概率提供了底氣。
QQ音樂AI創作功能10元即可生成兩首歌曲,Suno Pro版月費210元可產出2000首歌,單首成本僅一毛出頭,單日創作數十首歌輕而易舉。更關鍵的是,想要總結爆款規律,僅需在閑魚上花幾塊錢購買定制爬蟲工具,通過分析熱門歌曲的主題、情感、歌詞范式,就能批量制作貼合流量趨勢的作品。
可即便AI在數據化總結上極盡高效,在大眾爆款音樂的底層邏輯把控上,依舊遠不及徐良。
AI通過數據歸納出的爆款規律,大多停留在粗泛的框架層面,比如“土味歌詞搭配福音編曲”“強化歌詞辨識度”“綁定集體情緒創作”等表層范式。而作為曾風靡一代人青春的QQ空間初代頂流音樂人,徐良對聽眾內心需求、情感偏好的把握,精細度遠超AI的算法總結。
他在自身創作課堂中曾細致拆解:失戀主題的歌詞,應從“遺憾”視角切入而非直白訴苦;抒情歌曲的情感姿態不可卑微,當代觀眾早已不喜低姿態;歌詞需兼具畫面感與強情緒張力,在頭5秒內拋出“記憶鉤子”,抓住用戶滑動播放前的最后兩秒留住注意力;副歌前奏必須埋下一句類似預告片的總結性歌詞,提前幾秒刺激聽眾多巴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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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首歌從創作主題、切入點、情感表達姿態、細節敘事,到段落結構排布、副歌過渡設計,每一處都被精細拆解,勾住聽眾神經。這套深諳人心、極盡精密計算的創作方法論,是AI算法至今無法完整推演的。
AI在拿捏人心這塊,尚且算不上優等生;而打造爆款所需的行業資源、流量渠道與人脈勢能,更是無法抹平門檻。
在量產流程與產能上,個人AI歌手看似能與一寸光年實現表面持平。二者均走工業化量產路線,區別在于:AI創作者將作詞、作曲、編曲、演唱合成等全流程,依托Deepseek、Suno、ACE Studio等AI工具完成流水線生產;而一寸光年則采用人工分工模式,由不同團隊成員專攻不同環節的情緒痛點打磨。同時,一寸光年還會以低價批量收購全國各地獨立音樂人的Demo,以此對沖AI的高產優勢,實現產能上的抗衡。
而爆款成型的關鍵,還在于歌曲與演唱嗓音、氣質的高度適配。這讓AI創作者陷入兩難:要么固定單一嗓音與風格,放棄大量曲風賽道;要么采用賽馬機制,為同一首歌搭配男聲、女聲、甜嗓、煙嗓等多種聲線,篩選出流量最優版本。一寸光年同樣采用賽馬模式,且憑借團隊規模與人脈資源,可同時推進多首歌曲、多個版本的測試賽馬。但對個人AI創作者而言,一旦采用這種模式,產能勢必大幅腰斬,跑出爆款的概率也會隨之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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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宣發成本更是AI技術無法逾越的核心壁壘。歌曲制作完成僅為起步,后續需要依托大量短視頻營銷號鋪量引流、造勢出圈,才能實現破圈傳播。徐良曾公開透露,一寸光年一年可產出上萬首歌曲,如此龐大的產能背后,是巨額的宣發投入,這是普通個人AI創作者根本無法承擔的成本。而一旦缺少規模化宣發,歌曲爆火的概率會急劇降低,后續的版權收益與商業變現自然也無從談起。
歸根結底,AI充其量只是降低了小體量歌曲的制作門檻。但想要孵化出真正出圈的爆款,從對大眾底層情緒的精準把控、成熟的量產賽馬體系,到充足的宣發資源加持,每一環都是個人AI創作者難以跨越的鴻溝。
技術抹平了創作的門檻,卻沒能打破行業的壁壘,在這場由資源、經驗與人脈構筑的爆款游戲里,個體AI歌手依舊只是邊緣的參與者。
巨頭主導的版權游戲
AI音樂時代,個人AI歌手能得到什么?
AI音樂的核心是版權生意,目前有三方入局:傳統唱片公司、AI工具平臺,以及一批效仿一寸光年、批量收購音樂版權并精修運營的新興版權公司。
2025年,環球、華納兩大國際唱片巨頭與Suno從法庭對峙轉向授權合作,平臺付費用戶可獲得生成音樂的完整商用版權,這讓二者率先搶占了AI音樂版權市場的紅利。2026年2月,Suno CEO曬成績單:付費訂閱用戶突破200萬,年度經常性收入沖到3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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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網易云天音、QQ音樂的TME Studio要求用戶對生成內容“實質性加工”才能拿全部版權。一批專注版權收購的機構也依托這一規則應運而生,希望從中分得一杯羹。
但身處這場版權盛宴,個人AI創作者卻很難吃到蛋糕。受限于自身創作與宣發條件,普通個人打造出爆款AI音樂的概率極低,作品版權本身便缺乏商業價值。即便誕生爆款,個人創作者也因缺少商務資源,難以將版權價值充分釋放,接到商務資源。因此,在作品走紅初期將版權賣給專業版權公司,成為更理性的選擇。
程序員Yapie創作的AI歌曲《七天愛人》便是典型案例。該曲目上線后迅速走紅,播放量迅速破10萬、收藏量達到7000、評論數破1495條,Yapie在后續將歌曲版權售出,最終成交價為5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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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個人創作者缺乏知名度與議價權,版權售賣價格普遍偏低,且交易多為一次性買斷,創作者很難獲得后續持續收益。即便如此,能靠出售版權獲利的也只是少數爆款創作者,這份紅利依舊屬于極少數人。
對于絕大多數AI歌手而言,平臺播放收益是唯一收入來源,且整體收益慘淡。一方面,AI音樂創作成本極低,平臺設定的播放激勵標準遠低于普通原創音樂;另一方面,平臺對AI音樂普遍采取“邊扶持、邊防控” 的矛盾態度。
以網易云音樂為例,其核心壁壘是獨立音樂生態與社區情懷,在用戶月活下滑的趨勢下,平臺既想依托AI尋找新的增長突破口,又擔憂AI音樂稀釋內容稀缺性、流失核心用戶。于是便呈現出搖擺的運營策略:一方面上線網易天音AI創作工具,另一方面又對使用AI編曲、潤色及演唱的作品限制詞曲署名,推廣力度有限,整體態度始終審慎。
說到底,AI降低了唱歌與寫歌的門檻,卻沒有降低成名與變現的門檻。當技術不再是壁壘,真正決定個體能否在行業立足的,依然是內容辨識度、運營能力與商業連接力。對于大多數普通AI歌手而言,與其期待靠AI一夜翻身,不如認清現實:在巨頭主導的版權游戲里,個體能分到的,終究只是微不足道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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