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爾蘭核電爭議再起，議員法案被批空談，20年內難產清潔電

愛爾蘭圍繞核能的爭論熱鬧有余，卻發不出清潔電力。在能源與氣候政策層面，幾乎看不到為核電納入愛爾蘭方案所做的嚴肅論證。

在能源負擔危機持續之際，如果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的戰爭遲遲不能結束，能源供應還可能進一步趨緊。在這種情況下，討論核電是在浪費寶貴的時間和政治精力。但這個話題還是一再冒出來。最近一次表態來自共和黨議員詹姆斯·奧康納。他宣布將提出立法，取消愛爾蘭能源體系中對核能發電的禁令，不過相關法案尚未正式公布。

這場爭論或許能把一些老論點重新翻出來，但它發不出哪怕一個電子的清潔電力，也替代不了哪怕一個分子的化石天然氣。它更可能制造出大量空彈。支持者會搬出小型模塊化反應堆的種種理由，也會強調電網穩定基荷的好處，以及法國電價較低多么令人羨慕。關于能源安全的說法也會很多。這會營造出一種政治人物沖在前面、積極作為的表象，但實際上，他們是在巧妙地回避問題、拖延決策。

我此前已經談過，為什么核電并不適合愛爾蘭，理由有很多。其他比我更了解這一議題的人，也提出過類似看法。在能源與氣候政策框架下，幾乎看不到為核電納入愛爾蘭方案所做的嚴肅分析。沒有一家公用事業公司認為，小型模塊化反應堆技術已經成熟到值得愛爾蘭押注。愛爾蘭國家電力公司2025年《新興技術洞察》報告也認為，這項技術目前仍未經驗證。

即便按最樂觀的估計，小型模塊化反應堆也要大約15年或20年后才可能成熟。但到那時，我們本應已經生產出多到現實中難以消納的海上風電，而且愛爾蘭很可能已經成為電力凈出口國。

事實是，可再生能源和電氣技術的發展，正在不斷超出哪怕最樂觀分析人士的預期。太陽能和風能的成本還在持續降到新低，在大多數情況下已經比化石燃料更有競爭力。

同行評議研究發現，通往凈零排放的最低成本能源系統路徑，始終以可再生能源組合為主，同時輔以儲能、需求響應和現有可調度資產。這正是愛爾蘭能源規劃者努力建設的電網方向，而且已經取得了很大進展。

國際能源署的判斷是，隨著全球因應氣候危機而逐步擺脫化石燃料，核能預計會發揮一定作用，但不會占主導地位，而且只會出現在非常特定的系統情境中。這不是我個人的看法，而是國際能源署的觀點。

事實同樣是，可再生能源和電氣技術的發展，正在超出最樂觀分析人士的預期。太陽能和風能的成本持續降到新低，在大多數情況下已經比化石燃料更具優勢。法國的電價倒是更便宜，但那是因為其已有50年歷史的核電機組終于把成本攤還完了。至于欣克利角C這樣的新反應堆，工期拖延、前期資本成本高企、預算超支，意味著它們一旦最終投運，所發出的電將成為全球最昂貴的電力之一。

這些事實當然可以討論。但這一次要求發展核電的呼聲，似乎對事實本身就有一種天然的抗拒。愛爾蘭政治中一直有一種傾向，與其說是擁抱大膽的新想法，不如說是騎墻觀望。

也許沒人會明說，但許多來自鄉村選區的民意代表似乎覺得，由于當地反對陸上風電和太陽能電站的聲音存在，他們無法公開支持可再生能源。可他們也不能反對可再生能源，因為這既是政府政策，也確實有其政策合理性。

他們陷入兩難：要么得罪選民，要么在投票時反對政府。于是，他們沒有真正展現領導力，而是選擇含糊其詞、轉移話題。

可再生能源已經能夠利用本土資源提供低成本清潔能源。對于曾推動農村電氣化的那個政黨來說，這本來理應是它會支持的方向。但共和黨議員顯然無法真正引導公眾輿論，于是便躲進宏大的遠期目標和遙遠的技術愿景之中，希望這些事情最終都不要落到自己選區頭上。

任何真正關心氣候危機的政治人物，都可以要求盡快公布外界期待已久的2026年《氣候行動計劃》，并推出擴大屋頂太陽能的措施，以對沖不斷上漲的居民電價。他們也可以主張暫停新建數據中心，因為新數據中心正是愛爾蘭電價異常高企的主要原因。支持核能的人，也完全可以主張盡快建設通往法國的凱爾特互聯電纜，以及更多類似項目。

為什么我們不就能源體系以及核能可能扮演的角色，召開一次公民議會？把所有相關事實和論點都擺出來，進行充分審視，這會是一項有意義的工作，也有助于增強公眾對以可再生能源作為能源體系支柱的信心。但圍繞核能角色的討論，不應成為拖延既有必要、又具成本效益、而且不依賴化石燃料的行動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