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書說到,楊懷霸只用兩錘半便打敗了“賽元慶”李天慶,然而,當他正轉身往地道口走去之時,卻遭逢九天驚雷突降!那第一道旱天霹靂不偏不倚,正劈在他高舉的“擂鼓甕金錘”上,直震得他雙錘脫手,內腑受創,口噴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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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強撐傷體,以無匹霸氣徒手應敵,一步步殺向地道口之際。
第二道更為恐怖的天雷已然凝聚,帶著毀天滅地之威直劈他的天靈蓋!此雷若中,縱是大羅金仙也要魂飛魄散!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白影如流星墜地,瞬息間擋在楊懷霸的身前!
那人太厲害!!!
只輕輕一刀,便將那足以毀滅一切的九天雷罰天雷散去!
池州大營東北角,所有西林兵卒皆被這驚世駭俗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連重傷倒地的李天慶也瞠目結舌,難以置信。
卻說那白衣少年一刀散去天雷之后,緩緩轉身——
月光下,他約莫二十左右,生得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身披一襲纖塵不染的月白戰袍,腰束玉帶,手持一柄樣式古樸、光華內蘊的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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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風塵仆仆,卻自有一股超凡脫俗的氣質,宛如謫仙臨凡,與這血腥戰場格格不入。
最奇特的是,他周身隱隱有淡金色光華流轉,那光華溫潤而不刺眼,卻讓人不敢直視。
李天慶認得這少年!
雖然只見過畫像,但他絕不會認錯!
這白衣少年,正是楊家將年青一代的領軍人物,曾刀劈華山、一刀斬殺薛無禮、重創烏雅姑,如今本該重傷昏迷的——楊懷玉!
李天慶滿臉的不可置信:“他不是昏迷了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而且還……還擁有了如此匪夷所思的神通?!”
楊懷霸強忍內腑劇痛,看著眼前這位陌生的白衣少年,心中更是驚疑無比。
此人是誰?為何救我?他怎么如此厲害,竟能一刀散去天雷?
他掙扎著想要開口,卻牽動傷勢,悶哼一聲,嘴角又溢出鮮血。
白衣少年見狀,上前一步扶住了他,一股溫潤醇厚、仿佛蘊含著勃勃生機的真氣自他掌心渡入楊懷霸的體內。
那真氣所過之處,翻騰的氣血迅速平復,受損的經脈傳來酥麻之感,竟在以肉眼可及的速度修復。
“莫要說話,你內腑傷勢不輕。”白衣少年聲音溫和,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我姓楊,名懷玉。論輩分,你該喚我一聲堂兄。”
“楊……懷玉?”
楊懷霸渾身一震,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他雖然從未見過這位堂兄,但“楊懷玉”三個字,他早已如雷貫耳——那是楊家年青一代的領軍人物,是曾在華山之巔,一刀劈開華山險峰;日光城外一刀斬滅薛無禮、重創烏雅姑,最后因施展“戰神降臨”禁忌之術昏迷不醒的楊家少主!
可眼前這人……分明神完氣足,修為深不可測,哪里像是重傷昏迷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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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慶掙扎著抬起頭,嘶聲道:“楊……楊懷玉!你……真是楊懷玉?”
“你怎會在此?你不是重傷昏迷……”
“李天慶,”楊懷玉打斷他的話,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回去告訴你的師父龍東嗆,他今日以雷法干涉人間,已犯天條。若再敢如此,休怪我刀下無情。”
“你……你怎知我師父名諱?!”李天慶渾身劇震,眼中露出見鬼般的恐懼。
他師父龍東嗆乃是雷部正神,名諱在人間乃是絕密,這楊懷玉如何得知?!
楊懷玉卻不再理他,轉頭看向楊懷霸,回答道:“正是,我就是懷玉,關于你的事我已從師尊處得知。眼下,還是先離開此地吧。”說罷,扶著楊懷霸,身形一晃,已飄至地道入口。
他反手一揮,一股柔和的勁力推開石板,兩人迅速進入地道,石板隨即合攏。
地道中漆黑一片,在楊懷玉眼中卻如白晝并無區別,但為了方便楊懷霸,他還是從百寶囊中取出了當初下山時,王敖老祖送給他的夜明盔,盔上的七顆明珠散發出溫潤白光,照亮前路。
“你……你真是我堂兄楊懷玉?”楊懷霸一邊隨著楊懷玉疾行,一邊忍不住問道,“可我聽說,你在日光城外重傷昏迷,連黎山圣母等仙家都束手無策,怎會突然蘇醒,還擁有了如此……如此神通?”
楊懷玉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緩緩道:“此事說來,確是一段奇緣。你信這世間,有仙界、輪回、轉世之說嗎?”
楊懷霸一愣:“仙界?輪回?堂兄是說……”
“不錯。”楊懷玉點頭,聲音變得悠遠,“我此番昏迷良久,竟有機緣巧合,神魂離體,去了一處……不可思議之地,見到了一位不可思議之人,也明白了一些‘前世今生’的因緣。”
他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緒,將這段不可思議的經歷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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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日楊懷玉在日光城外,為救全城百姓,強行施展“元一戰神訣”中的禁忌之術“戰神降臨”,雖一刀斬滅薛無禮、重創烏雅姑,卻也因超越肉身極限,遭到禁忌之術反噬。
當時他渾身經脈盡碎,五臟六腑皆損,神魂更是瀕臨潰散,昏迷不醒,生機幾乎斷絕。
幸得楊懷天、武鳳仙、黃妙妙、花玉梅與羅三娘等人分赴柴家、天山和泰山,歷盡艱險,取回了柴家九竅玲瓏心、天山玄冰玉髓和泰山的朝陽紫玉三大奇珍。又有王禪老祖、王敖老祖、成龍真人、黎山圣母、桃花圣母與金刀圣母等六位地仙聯手施法,以三寶之力為他重塑心脈,穩固神魂。
經六仙施救,楊懷玉最致命的神魂破碎與本源枯竭之傷,被三寶之力初步穩住、彌合。臉上駭人的金紙色消失了,變成了帶著些許生機的蒼白。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雖然細微,卻已平穩悠長。但神魂受損太重,何時能夠蘇醒,便是黎山圣母這般大能,也不敢斷言。
當時日光城面臨大敵壓境,軍心需穩,六仙商議后,建議由楊懷天暫代主帥之職,主持大局。誰也不知,就在楊懷天暫代主帥的第二天深夜,一直沉睡不醒的楊懷玉,眉心祖竅忽然有一點靈光悄然飛出。
那點靈光飄飄蕩蕩,渾渾噩噩,穿透了軍帳,穿透了云層,穿透了人間與天界的壁壘,直上九重天外。
不知飄了多久,靈光來到一處混沌未分、鴻蒙初判的奇妙所在。
此處無天無地,無日無月,時空仿佛失去了意義,只有一團團混沌之氣緩緩流轉,演化著無窮造化。
而在那混沌中心,隱約可見一道身影端坐,他周身道韻流轉,仿佛與這方混沌融為一體,又仿佛他便是這混沌本身。
靈光化作楊懷玉的模樣,茫然四顧。
就在這時,那混沌中心的身影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一睜眼,仿佛有萬千宇宙在眸中生滅,無盡星河在眼中輪轉。
“癡兒,歷劫歸來,還不醒來?”一個蒼老而溫和的聲音,直接在楊懷玉神魂深處響起。
聲音入耳,楊懷玉渾身劇震,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來——上古戰場,神魔爭鋒,仙道輝煌,劫數沉淪……一幕幕畫面在腦海中閃現,卻又模糊不清。
他頭痛欲裂,忍不住抱住頭,發出痛苦的低吟。
“莫要強求,時機未到,宿慧需要時間慢慢蘇醒。”那身影——不是別人,正是楊懷玉前世“元一戰神”楊悟哪的師父、被諸天仙神尊為“仙界之師”的創世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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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楊懷玉痛苦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疼惜,抬手虛點,一道溫和的混沌清氣沒入楊懷玉的眉心。
楊懷玉頓時感到一股清涼自頭頂灌入,那些翻騰的記憶碎片漸漸平復,雖然依舊模糊,但不再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他勉強穩住心神,看向面前的身影,雖然記憶不全,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熟悉與親近,讓他自然而然跪拜下去:“弟子……拜見師尊。”
這一拜,不帶絲毫猶豫,仿佛是早已刻入骨髓的本能。
“起來吧。”創世老祖目光溫和,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看來,你已經想起了一些。那‘元一戰神訣’,實則是你前世所創的戰神法門殘篇流落人間。你強行施展其中禁忌之術,引動了沉寂的前世戰魂與殺戮本源,這才遭此反噬。禍兮福所倚,此番劫難,卻也意外沖開了你神魂中的部分封印,讓你得以靈光出竅,重歸此地。”
“我前世?”楊懷玉經歷過多次這樣奇幻之事,如婉拒蟠桃會、在征南之戰中昏迷時夢回天宮,桃花圣母為他療傷時所見幻象,乃至在華山之巔冥思時閃現的零碎片段,都隱隱指向他非同尋常的來歷。如今在這混沌圣地,聽著師尊平靜的敘述,那些散亂的碎片仿佛找到了歸處,開始自動拼湊。他喃喃道:“弟子在凡間,確實有過數次奇異感應,見過一些……似乎屬于過去的畫面。敢問師尊,弟子前世究竟是……”
“你前世,乃是為師座下‘五方一元’中的‘一元’,被三界尊為‘元一戰神’,我賜你姓“楊”,道號悟哪。”創世老祖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與自豪,“你是我最看重、最引以為傲的弟子。你天性仁厚,卻殺伐果決,你嫉惡如仇,卻心懷蒼生。你自創的‘元一’戰道,講究以戰止戰,以殺護生,于不可能中開辟可能,于絕境中尋得生機,也算契合守護真意。”
“昔年域外天魔大劫,無數神魔隕落,三界傾覆在即,是你率眾死戰,最終為護佑天地核心與億萬生靈,選擇燃盡神魂本源,與那天魔之主同歸于寂……”
隨著老祖的講述,一幕幕更為清晰、更為宏大的畫面在楊懷玉意識中展開:“元一戰神”楊悟哪,于天宮盛會接受諸仙朝拜,英姿勃發,受萬仙敬仰,卻也因此引來了諸如同門師弟西方老祖等人的妒忌與算計。在慘烈的神魔戰場上,他于千鈞一發之際救下被魔君“三爺爺的拳”波及的粉衣女仙(桃花圣母之徒段玉),槍挑金蓮,逼退強敵,留下“九天玄音陣”的傳說。最終,在決定三界存亡的終極一戰,面對那吞噬一切、無可名狀的恐怖魔影,他回望身后需要守護的一切,眼中無悲無喜,只有一往無前的決絕,毅然發動了終極禁術“歸墟”,璀璨的神魂如最絢爛的煙花照亮萬古黑暗,與魔同盡……
彼時,楊懷玉的宿慧突然覺醒了,他仿佛就是當年臨死時的楊悟哪,他發現自己內心深處,并不甘心與那天魔一同赴死,所以不愿意就此投入輪回,覺得這樣會玷污了師父創世老祖的威名。
“我雖習得師尊傳授的無上大道,還未曾真正窺得那至高之境。我拼死守護著這一方天地,我尚未親眼看到它劫后重生——若就此投入輪回,豈不枉費了師尊的教導,更可能玷污了他老人家赫赫威名!不,我不甘心……”
這楊悟哪為護天下太平,不得不與天魔之主同歸于盡前神魂最深處的一縷執念,突然在楊懷玉當時覺醒的宿慧中被無限放大,清晰無比地重現了出來。
那并非怯懦,而是一種對未竟守護的極致不甘,是對師門威名的深切維護,更是對“正道不該就此斷絕”的強烈信念!
地道中,講述至此的楊懷玉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仿佛再次親歷了那一刻的掙扎與不甘:“就在那‘歸墟’禁術即將徹底引爆、與天魔同寂的最后一瞬,就在我前世楊悟哪那縷‘不甘’執念迸發到頂點的剎那——”
混沌中,創世老祖對他的講述之聲,再次在楊懷玉的心間響起:
“癡兒……癡兒啊!”
那一聲充滿了無盡疼惜、理解與贊賞的嘆息,仿佛驚雷,直接在楊悟哪即將徹底燃燒潰散的神魂最核心深處炸響!
“你有此心,不愧是我創世之徒!你一生身經百戰,無一是為了私利,你功德無量,天地有感,為師豈能讓你的英魂就此徹底湮滅?”老祖的聲音帶著無上威嚴與莫大慈悲。
就在楊悟哪神魂即將化作最純粹毀滅之力的前一刻,在那混亂崩塌的終極戰場上空,一道細微卻穩固無比的混沌裂隙無聲開啟……
一點凝練了創世老祖無上造化生機與守護道則的青色光點——正是“混沌護靈青蓮印”的本源種子——無視一切阻隔,精準無比地射入楊悟哪神魂核心,將那最后一縷微弱卻燃燒著不屈戰意與不甘執念的殘魂,溫柔而堅定地包裹起來!
“以此蓮,護你真靈不昧,養你戰魂本源,以待他日重歸。悟哪,安心去吧,為師……等你歸來。”
青蓮印成,包裹著那點殘魂,在席卷一切的毀滅風暴中,如同一枚堅韌的種子,被拋向冰冷死寂的宇宙深處,開始了漫長到難以想象的漂泊……
地道內,楊懷玉的聲音繼續道:“此后,便是萬古的孤寂漂泊。師尊的青蓮印記,護著我前世的那點殘魂,在無垠虛空中漫無目的地飄蕩,汲取著微乎其微的虛空能量,溫養著,守護著。不知過去了多少紀元,也許比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一片天地存在的時間還要久遠……”
“直到某一日,或許是冥冥中的牽引,這青蓮護著殘魂,飄入了一方正在演化、生機初萌的全新天地。在這里,青蓮印記似乎與某種新生的、蓬勃的天地氣運產生了玄妙共鳴。于是,在印記的守護與冥冥指引下,我的這縷殘魂,開始了在這一方天地中的沉浮與輪回……”
楊懷玉的講述,為楊懷霸展開了一幅跨越無盡歲月的生命畫卷:
最初,殘魂太過微弱,印記力量也主要用于溫養,只能投入一些懵懂的生靈,經歷著草木枯榮、蟲魚鳥獸的短暫一生,在最為基礎的生滅輪回中,一點點吸收著天地間最本源的生氣,修補著殘魂的根基。
不知經歷了多少這樣的“基礎輪回”,殘魂終于凝實了些許。
某一世,他投身于一個烽煙四起的亂世,成為一名父母雙亡、被迫從軍的少年流民。在尸山血海的戰場上,憑著烙印在靈魂深處那點未泯的戰斗本能與青蓮印記帶來的遠超常人的堅韌,他于絕境中一次次爆發生機,從最底層的炮灰,一步步踩著敵人的尸骨與同袍的鮮血,成長為一名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悍卒,進而成為統率一方的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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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治軍極嚴,卻愛兵如子,從不濫殺,在亂世中竭力庇護一方百姓。
然而,功高震主,性剛易折,最終遭主君猜忌,在一場決定國運的大戰中,被斷了糧草后援,陷入十面埋伏。
他身披數十創,率最后百余名親衛死戰不退,直至流盡最后一滴血。意識消散前,他望著如血殘陽與遍地同澤,心中無恨,只有無盡蒼涼與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連自己也不明所以的遺憾——“似乎,還有更重要的仗沒打完……”
又一世,他轉生為一個沒落書香門第的庶子,體弱多病,備受冷眼。這一世,青蓮印記的影響似乎偏向“文心”與“悟道”。他無法習武,卻于詩書經典、醫卜星相中展現出驚人天賦。
他性情淡泊,不慕榮利,隱居山野,著書立說,偶爾下山行醫濟世,活人無數,被鄉民尊為“隱鶴先生”。
晚年,當地爆發罕見瘟疫,他傾盡所學,耗盡家財研制方藥,親赴疫區救治,最終因年邁體弱,感染疫病,倒在了救治病人的路上。
臨終,他聽著窗外漸漸稀疏的哀嚎,聞著彌漫的藥香,心中平靜,唯有一念縈繞:“生死有道,然‘道’之極致,是否可逆轉生死,護得萬民安康?我似乎……曾觸碰過更高的境界……”
一世,又一世。
他做過快意恩仇、劍試天下的游俠,做過懸壺濟世、妙手回春的郎中,做過精研機關、巧奪天工的匠人,也做過默默無聞、面朝黃土的農夫……
每一世,那青蓮印記都如同最忠實的守護者與無形的指引,讓他在命運的關鍵岔路口,總是本能地選擇那條更符合“仁心”、“正道”、“守護”與“抗爭”的道路。
這些輪回,如同一次次對靈魂的淬煉與雕琢,洗去浮躁,沉淀智慧,讓那縷殘魂越發純凈、凝實,內蘊的戰魂與守護之志,在一次次生死、悲歡、抉擇中,被打磨得愈發璀璨而堅定。
“這些輪回,是磨難,是修行,亦是等待。”楊懷玉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滄桑,“等待著我的神魂足夠強大,等待著我的道心足夠圓滿,也等待著……那個真正屬于我歸來的時機與地點。”
他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地道厚重的土層,望向了冥冥中的某個方向,聲音變得低沉而肅穆:
“直到……這一世。”
“青蓮印記護著我的真靈,在無盡的輪回漂泊中,于冥冥虛空,驟然感應到了一處所在——那里,氣運磅礴如烈日當空,忠烈之氣浩然沖霄,煌煌正大,更與這青蓮印記本身,有著一種跨越了萬古時空的、玄妙至極的因果牽連。那便是,大宋汴梁的‘天波楊府’!”
“就在感應到楊府的剎那,印記與我靈魂深處那沉寂了無數輪回的‘守護’、‘抗爭’、‘忠烈’之志,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如同血脈共鳴般的強烈悸動!仿佛那里,就是我漂泊萬古、尋覓已久的‘歸宿’,是我使命重新開始的‘起點’,更是我前世以生命守護的‘正道’在人間最輝煌的顯化!”
“于是,無需任何猶豫,在一種超越天道、源自本源的牽引下,我的真靈朝著楊府投去。彼時,我今生的母親,您的嬸娘吳金定,正身懷六甲。當真靈融入母體元胎的剎那……”
楊懷玉的聲音帶著一絲奇異:
“天波府后園之中,一株百年枯死的桃花,竟在隆冬臘月之際,一夜之間抽枝發芽,綻放出滿樹幽香;府中突然來了一對丹頂鶴,無故清鳴三日,繞梁不去;更有人隱約見到,府邸上空有極淡的青色蓮影一閃而逝,祥瑞之氣氤氳。老太君夜夢神人捧玉而生,次日,我母親平安誕下了我。聽太奶奶說,我出生哭聲清越洪亮,不似初生嬰孩,雙目睜開時,眸中澄澈明凈,隱有神光,眉宇間自有一股沉淀的英氣。老太君親自抱過,見我掌心有一淡不可察的蓮花形印記(旋即隱沒),心有所感,又憶及夢境,于是,給我取名——懷玉。”
說到此處,楊懷玉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旁早已聽得心神俱醉、目瞪口呆的堂弟楊懷霸,眼神復雜,有歷經萬古的滄桑,有重擔在肩的凝重,更有一種歸于平靜的堅定。
“霸弟,現在,你可明白了?我為何叫楊懷玉?”
“嗯,那……你我之前素未謀面,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堂弟?怎么……怎么能一刀散了那天雷?”
面對楊懷霸這最直接、也最核心的疑問,楊懷玉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既溫暖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邃。
“此事,仍要從我靈光回歸混沌,拜見師尊之后說起。”楊懷玉緩緩道,扶著他繼續前行,腳步沉穩,“師尊為我講述了前因,點醒了我的部分宿慧。隨后,師尊便開始以無上神通,為我這靈光之體穩固根基,更引動混沌本源,為我那在下界剛得三寶護持的肉身,進行重塑與洗禮。”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將那段發生在三十三天外、超越凡俗理解的經歷,娓娓道來:
“當時,我的靈光在師尊座前聆聽教誨,而我的肉身,仍靜靜躺在日光城帥府的靜室之中。師尊念我傷重,根基有損,便以大法力,將我的肉身也接引至那混沌圣地,置于靈光之旁,以最純粹的混沌本源之氣,內外交攻,同時洗練。”
“師尊的混沌本源,乃萬物之始,蘊含無窮生機與造化。我的肉身置身其中,仿佛回歸母胎,又似浸泡在生命源泉之內。那因‘戰神降臨’而寸寸斷裂、幾近崩潰的經脈,在混沌本源的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接續、拓寬,變得比之前更加堅韌、更具容納性;那移位的五臟、受損的六腑,被溫潤的造化之氣包裹,迅速修復,煥發出勃勃生機,甚至隱隱透出寶光;那幾乎枯竭的氣海丹田,更如同干涸的湖泊迎來了天河倒灌,迅速充盈、擴張,其中蘊藏的真氣品質,發生了本質的躍升,帶上了一絲混沌的古老與玄妙。”
“而我的靈光,亦在同時接受著混沌本源的滋養與師尊道則的熏陶。前世的戰斗經驗、修行體悟、大道認知,如同被拭去塵埃的明珠,一點點重新變得清晰、明亮。許多曾經晦澀難明的功法關竅、天地至理,此刻豁然開朗。我的‘神識’或者說‘靈覺’,在混沌本源的溫養與前世宿慧的加持下,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廣闊,仿佛能隱隱感知到與自身相關的因果牽連,乃至天地間某些微妙的氣機變化。”
楊懷玉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金光,仿佛在回憶那種奇妙的感受:“就在我靈肉皆受洗禮,處于一種深度蛻變、感知異常敏銳的狀態時,我突然心有所感——并非通過眼睛看,耳朵聽,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更仿佛觸及命運長河般的‘感應’。”
“我‘看到’了,或者說‘感應’到了,在遙遠的下界,西北方向,一道與我血脈同源、卻更為熾烈剛猛的氣息,正在劇烈波動,充滿了不屈的戰意,卻也陷入了極度的危險之中!那危險的氣息……帶著毀滅與懲戒的意味,高高在上,冰冷無情,絕非人間之力!”
“幾乎在同一時間,我又‘感應’到,在那危險氣息的源頭,九天之上,隱約盤踞著一道模糊卻充滿私憤與殺意的意志,它正試圖假借某種煌煌天威,對下界那道與我同源的血脈,降下絕滅神罰!”
說到此處,楊懷玉的神情變得嚴肅:“我雖不知下界那道血脈具體是誰,但那同源之感做不得假,必是我楊門至親!而那九天之上的意志,行徑鬼祟,以公謀私,其心可誅!我心急如焚,正欲向師尊稟明,請求下界救人。”
“然而,未等我開口,師尊已然先一步察覺。”楊懷玉的聲音帶著對師尊的無限敬仰,“師尊神通,涵蓋諸天,洞悉因果。他只是抬指略一推演,便明了前后一切。師尊當時面色一沉,冷哼道:‘好個龍東嗆,區區一個雷部值守,也敢假借天威,戕害忠良血脈!’”
“忠良血脈?”楊懷霸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虎目圓睜。
“不錯。”楊懷玉點頭,“師尊瞬間明了你我的關系,對我說你是我文敬叔父之子,我的堂弟。師尊對楊家滿門忠烈頗為贊賞,你與我又是兄弟,豈會坐視不理?更何況,那龍東嗆此舉,已嚴重觸犯天條。”
“師尊當即對我道:‘懷玉,為師本想將畢生本事盡傳于你,然而,救人如救火,不容遲疑。為師暫且賜你一道法旨道韻,你攜此前去。那龍東嗆見了此法旨,若還不想形神俱滅,自當退避。你速去速救你堂弟吧。’”
“法旨道韻?”楊懷霸想起堂兄楊懷玉初臨戰場時,周身那讓人不敢直視的淡金色光華。
“正是。”楊懷玉抬手,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淡金色道韻流轉,雖只一絲,卻讓楊懷霸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師尊說,我當時的狀態,雖然已有能力下界,但不宜久耗。于是,將其凌駕于尋常天庭律令之上的無上意志與規則顯化,凝成一道護身符咒般的道韻,讓我攜帶——非是助我爭斗,而是令我持此‘法旨’,令那龍東嗆知難而退,不敢阻撓,以便我最快速、最省力地救你脫險。”
“那龍東嗆身為雷部正神,豈能不識此物?他若敢對攜此‘法旨’者繼續動手,便是公然違逆師尊,其罪之大,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楊懷霸恍然大悟,同時又覺心驚。能讓雷部正神都恐懼到不敢違逆的“法旨”,堂兄的這位師尊,該是何等不可思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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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楊懷霸徹底明了,難怪堂兄能一刀(實則是以法旨道韻)喝散那天雷,難怪堂兄看起來神完氣足,卻又要盡快返回。
他心中既有對那位素未謀面、卻處處為“徒弟”包括其親人考慮的“師尊”感激涕零,也有對堂兄救自己之舉感動不已,更對堂兄因為自己沒有得到創世老祖的傳功而深表遺憾。
楊懷玉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旁陷入沉思的楊懷霸,眼神復雜,有歷經萬古的滄桑,有重擔在肩的凝重,更有一種歸于平靜的堅定。
“霸弟,現在,你可明白了?我為蘇醒,為何能知曉龍東嗆之名,又為何能在那天雷之下將你救出?這一切,皆因這貫穿了前世今生、跨越了無盡輪回的宿命與因果。我的前世,是創世老祖座下‘元一戰神’楊悟哪;我的今生,是天波楊府第四代長孫楊懷玉。接連這兩世的,是師尊以無上神通與慈愛凝成的‘混沌護靈青蓮印’,是那萬古不滅的守護戰魂,更是這份縱使輪回百世、磨難千重,亦不曾忘卻、反而愈發熾烈的——衛道之心!”
楊懷霸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堂兄在夜明珠光暈下顯得愈發深邃超凡的面容,只覺得胸膛之中熱血沸騰,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敬畏、自豪與責任感交織沖撞。他張了張嘴,喉頭哽咽,最終只化為重重一點頭,虎目之中竟有熱淚盈眶。
“我明白了,堂兄!”楊懷霸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無論前世你是何等驚天動地的人物,今生,你就是我楊懷霸的堂兄,是天波楊府的楊懷玉!”
“你有你的使命,我楊懷霸亦有我的擔當!從今往后,你我兄弟并肩,管他什么雷部正神,什么域外天魔,什么劫數重重,我們一起扛!定不負我楊家滿門忠烈之名,不負這身血脈,更不負……堂兄你萬古輪回守護的這片天地!”
楊懷玉聞言,臉上露出了由衷的、溫暖的笑容。他用力拍了拍楊懷霸的肩膀:“好兄弟!有你此言,為兄心中甚慰!前塵已矣,未來可期。眼下,我們先平安回到日光城,治好你的傷,其他的,一步步來。”
兄弟二人相視一笑,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他們不再停留,加快腳步朝著地道出口走去。
前方,微光已現,出口在望。
當楊懷玉回到宋營,大看看到楊懷玉會有什么樣的反應?后續還有什么樣的故事?欲知后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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