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見過那種,明知道是死局還死扛到底的戰役?一百多年前安徽安慶城外的一個小山頭,四千太平軍被一萬多湘軍圍了整整一個月,沒糧沒救兵沒退路,打到最后全營覆沒,這就是少有人提的赤崗嶺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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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京是太平天國的都城,安慶就是天京的西大門。攥住安慶,天京就能靠著上游源源不斷運糧調兵,清軍要打天京,第一關就得啃下安慶。
曾國藩早就把安慶當成必拿的核心據點,1860年拉著五萬湘軍圍了安慶,一手鎖死安慶城,一手擋住外來援兵,圍點打援這招玩得相當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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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軍也清楚正面硬剛就是送人頭,商量出圍魏救趙的路子,不直接救安慶,轉頭打湖北圍武漢,逼湘軍回撤解圍。本來計劃挺完美,執行的時候卻掉了大鏈子。
李秀成接到洪秀全的命令,沒按原定路線走,轉道去打浙江了,南路軍直接缺席,說好的南北夾擊直接成了空談。陳玉成這邊實打實帶著北路軍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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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天連下英山霍山,一路殺到湖北黃州,把武昌城里的清軍嚇得魂飛魄散。管糧臺的閻敬銘急得差點上吊,胡林翼直接急得吐血,湖廣總督官文干脆躲去了城外。
眼看曾國藩的部署就要被捅穿,英國海軍參贊巴夏禮跑來攪局。他說太平軍打武昌會損害英國商業利益,還騙陳玉成說李秀成的部隊還沒到江西,陳玉成信了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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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成留下賴文光守黃州,自己轉頭回援安慶,白白給了清軍喘息的機會,本來勝算不小的圍魏救趙,就這么宣告失敗。
等陳玉成回到安慶周邊,湘軍早就修好了工事封死了通道,援軍根本進不去。之后好幾撥援軍趕來,都被湘軍打退,安慶成了進不去出不來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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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成沒法同時顧著所有方向,只能帶著主力走,留下劉玱琳帶四千將士守赤崗嶺的四座堡壘。劉玱琳是廣西出來的老太平軍,從小在童子營打滾,是陳玉成手下頭號悍將。
連曾國藩都在家書里尊稱他一聲玱翁,說自己佩服這個人。能讓敵方統帥都給尊稱,足以說明劉玱琳的能打,能給湘軍造成多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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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國藩一眼看穿陳玉成短時間回不來,立刻調了鮑超和成大吉的一萬多精銳,把赤崗嶺圍得嚴嚴實實。曾國荃還在集賢關內挖了長壕,截斷了劉玱琳和關內守軍的聯系,赤崗嶺徹底成了孤島。
鮑超是湘軍出了名的猛將,帶頭督軍輪著往上沖。劉玱琳的第一壘愣是扛住了所有進攻,還反手打死了湘軍副將蘇文彪,鮑超站在陣前都驚嘆,這伙賊的悍勇,超過任何地方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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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攻拿不下來,鮑超改了法子,圍著不打,斷水斷糧,天天調重炮輪著轟,炮聲日夜不停。劉玱琳帶著人就這么死扛,扛了整整一個多月。
慢慢地,第二第三第四堡壘撐不住了,三千多守軍實在熬不住,選擇投降。誰也沒想到,湘軍根本沒打算留活口,三千降兵全都被殺,一個沒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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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玱琳帶著第一壘剩下的八百多人,實在撐不住了,趁夜往北邊突圍,跑到馬踏石河邊,才發現河水暴漲,根本過不去。
對岸是湘軍水師的炮艇布滿江面,后面鮑超的追兵也趕來了,退無可退。眾人找了門板木板扎了簡陋木筏,剛下水就被炮艇截住,所有人不是戰死就是被俘,沒有一個人活下來。
劉玱琳被俘后,清軍下令將他凌遲處死,割下首級掛在安慶城外,用來威嚇城里還在堅守的太平軍。連對手都敬佩的悍將,落得這么個慘烈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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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崗嶺被拿下之后,安慶外圍的太平軍防御體系徹底瓦解,安慶真的成了孤城。城里糧食早就吃完了,士兵先是吃貓狗老鼠,再吃樹皮樹葉,最后走到了人相食的地步。
陳玉成沒放棄,最后湊了四五萬人趕來救援,士兵每人背一捆茅草,沖到湘軍壕溝前,一邊砍殺一邊用茅草填壕,尸體和茅草堆在一起往前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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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軍運來三十門西洋大炮對著沖鋒的太平軍猛轟,一天一夜就打掉了十七萬斤火藥,五十萬斤鉛彈。太平軍前赴后繼沖了好幾次,還是沒能突破防線,最后一次救援也失敗了。
1861年9月,湘軍挖地道炸塌了安慶北城墻,蜂擁沖進城內。守將葉蕓來吳定彩帶著最后一萬多守軍堵在缺口死戰,最后全部戰死,沒有一個人投降,安慶就此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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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后,湘軍攻破天京,太平天國運動就此落幕。湘軍贏了這場戰爭,可代價也相當大。殺光降兵本來是想瓦解太平軍的抵抗意志,反倒讓剩下的老太平軍同仇敵愾,死戰到底,后來湘軍反而付出了更慘重的傷亡。
湘軍進城之后搶掠分贓,內部因為分贓不均矛盾激化,軍紀越來越差,沒幾年曾國藩就主動奏請裁撤湘軍,這支打了勝仗的隊伍,很快就爛到沒法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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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赤崗嶺早就沒人提起,當年四座堡壘的痕跡早就被歲月淹沒,當地老百姓把這里叫陳家嶺,就是個普通的地名。可那段一百多年前,數千漢子死戰到最后的往事,不該就這么被忘了。
參考資料:光明日報 《湘軍屠城考論》,《曾國藩全集·家書》,《湘軍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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