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去年6月底,我剛做完胃癌手術回到家,就接到XX售樓處的電話,讓我趕緊去交賠償金。
我一臉懵,以為是騙子,剛想掛斷,就聽見里面外孫陽陽撕心裂肺地喊:“我要姥姥。”
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我強忍著腿軟,護著引流管,打車趕去售樓處。
到了那兒我才知道,兒媳韋莉去看房,把陽陽扔給了朋友,可她那朋友中途說有事,又把孩子送回給她。
韋莉呢,卻嫌陽陽礙事,一把推開他,竟把孩子推倒了,玩具槍飛出去,砸進了沙盤。
售樓處經理一看不干了,讓韋莉賠一萬塊錢,她倒好,留了我的電話,丟下陽陽就走了。
指甲掐進肉里,我都沒覺得疼,五臟六腑卻燒得難受。
這個韋莉,她就是這么照顧陽陽的?我真后悔把孩子托付給她。
可當初不這么做,我又能咋辦?
嘆了口氣,我摟著陽陽,忍不住想起我那苦命的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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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有一兒一女,老伴走得早,但兒子憨厚,閨女貼心,生活清苦卻也算舒心。
可就在四年前,閨女突然離婚了,一句話沒說,她就抱著陽陽去了外地。我當時也沒急,以為閨女帶孩子去治病,過段時間就回來了。
誰知她這一走,再回來已是一捧灰。
兩年前的冬夜,閨女在下班路上被車撞倒,就再也沒醒來。只留下了三歲的陽陽,一套離婚補償的房子,還有那50萬的賠償金。
我瘋了般捶打著司機,讓他還我閨女,可一切徒勞。發泄過后,我只能緊緊抱住了大哭的陽陽。
那年,我剛過60,想著拼了老命,也得把孩子撫養大。
可,屋漏偏逢連夜雨。
有段時間,我總是反酸燒心,本想著去醫院開點藥,胃鏡檢查卻是胃癌中期,得趕緊手術。
手術后還要化療,再加上多種慢性病,我想要恢復,起碼得養一兩年。
那陽陽可咋辦?兒子常年在海上,我總不能送他去福利院吧?
思來想去,我只好跟韋莉商量,把陽陽過繼給他們。
他們還沒孩子,韋莉又不上班。兒子下次回來也得半年后,那會兒就算韋莉懷上了,我也恢復得七七八八。
可韋莉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媽,你知道的,韓超總不在家,我一個人怎么管陽陽?他還有病,每天都得做康健, 我哪有那閑錢!”
“你放心,錢不用你管。”我趕緊補充,“你倆還能住你姐的大房子,不用跟我擠這老破小。”
3.
韋莉一聽房子,眼睛立馬亮了,卻又撇撇嘴說:“借我住有啥用?沒名沒分的,哪天被人趕出去了,我都沒地方說理。”
“不如這樣,”韋莉笑看向我,“媽,你把房過戶給我,等陽陽長到十八,我再還他。”
我心下一沉,她竟想要房子?
是,閨女那房子確實在我名下。
閨女離婚后,怕她前夫家反悔要回房子,就過戶給了我,同時,我也立下遺囑,房子還是陽陽的。
如果過戶給了韋莉,萬一她將來不還,我咋向閨女交代呢?
可不答應,她又不管陽陽。
要不,我把孩子送前女婿家養一陣?
不行,不行!
閨女生前總說,她婆婆不待見陽陽,自從知道孩子有病,就不認這個孫子了。
沒辦法,我只能答應了韋莉。等她簽完領養協議和18歲房產返還協議,做完公證后,我就把房過戶到她名下。
隨后,我就住進了醫院。
手術前,韋莉摟著陽陽保證,等我出院,她一定還我一個可愛又活潑的外孫。
可現在,我看著淚痕還沒干的孩子,氣血上涌,一時間天旋地轉。緩了好一會兒,我才交了賠償金,帶陽陽回了家。
剛進小區,就遇到了跳廣場舞的孫姐。
她先問我手術咋樣,而后小聲在我耳邊說:“你還不知道吧?你一住院,你兒媳婦就把你閨女那套房,裝成了瑜伽館,現在老火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閨女當初結婚選房,圖方便,特意選在我小區旁邊,我還帶孫姐她們去看過。
可這房子只是我給韋莉,讓她陪陽陽住的。
再說,里面還有間房,是閨女當初花大價錢,給陽陽裝的康健室,韋莉怎能說改就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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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扭身就要去找韋莉,孫姐卻一把拉住我,欲言又止。我只好拉著外孫,讓她進屋聊。
坐下后,孫姐才說,這一個多月我不在家,韋莉前腳裝修房子賺錢,后腳就把陽陽送去了兒童康健中心。
她也是才聽說,那中心的老板跟人吐槽,說韋莉把孩子送過去,就啥也不管了,連孩子發燒都不帶去看醫生,簡直比后媽還后媽。
好啊,合著今天在售樓處,那根本不是她朋友。怪不得經理說,那人一點都不客氣,扔下孩子就走了。
敢情是韋莉不管孩子,被找上門了。
我這個氣啊,心怦怦跳個不停,打電話讓韋莉回來。
可她直到晚飯后,才晃悠進來,一進門就癱在沙發上,直喊累。
我沉著臉問她:“忙瑜伽館累的?”
韋莉立馬笑了起來,“媽,你知道了呀?我還想跟你說呢,大姐那房地段可真不錯。”
我看著她那得瑟樣兒,恨不得一巴掌打過去:“當初咱倆怎么說的?讓你好好管著陽陽,你可倒好,房一到手,就把陽陽扔外面不管了!”
韋莉眼都沒抬,盯著手機,“媽,我那不是忙嘛。”
我按著突突跳的太陽穴,剛想說她,韋莉抬頭又說:“我對陽陽夠好了,給他辦了兒童康健中心的VIP年卡,比姐的那些設備好多了。”
“不過,”韋莉笑笑:“你要是覺得我管不好,就把他接走,房子我也立馬還你。”
我真想說“行”,可我術后恢復得慢,出院連引流管都沒拆,下個月還要化療,哪有精力管陽陽?
可我也不想孩子受委屈,實在不行,我給陽陽找個保姆……
5.
就在這時,韋莉走過來摟住我撒嬌,“媽,看你還真信了,我哪能不管陽陽呢。”
她從包里掏出一疊資料,“你看,這都是我托朋友問的上海大醫院,想找個法子,治好陽陽的病。”
沒等我看完,她就一臉邀功地指著家醫院:“還真讓我找到了!就這家,剛引進了德國技術,不但能治,8歲前的治愈率還高達80%。”
“不過,”韋莉嘆了口氣,“我朋友說,這費用可不少,手術加康復得50萬了。”
這么多?
可我手里的錢,閨女賠償金給了韋莉25萬,自己又做了手術,只剩下十幾萬,也不夠啊。
“韋莉,你姐那錢,要不先拿來給陽陽看病?等媽有錢了再給你。”我思索著抬頭。
“行倒是行,”韋莉答得挺痛快,“可這錢我都給陽陽預交了康復中心了,剩下點都投瑜伽館了。”
咋能拿撫養費開瑜伽館呢?我皺著眉想,早知道就不給她那么多錢了。可那會兒,不給錢,她就不管孩子。
這可咋辦?要不然先攢攢錢吧,陽陽還小,過幾年再做也來得及。
我正想著,韋莉嘆了口氣又說:“媽,大姐要是還在,聽到這消息她得多高興啊。”
這句話,一下子戳中了我的肺管子。
那年,陽陽剛學會走路,卻跟小鴨子似的一搖一擺,還總摔跤。
閨女一開始以為他練得少,可過了半年還是這樣,就和女婿帶他去了醫院。檢查后才知道孩子是先天性髖關節發育不良,當時也沒啥好辦法,只能保守治療。
因著這事,親家母逼著前女婿跟閨女離了婚。那以后,閨女就帶著陽陽四處求醫,卻都沒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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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現在有這機會了,我卻沒錢給孩子治,閨女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怨死我。
“媽,要不你把這套房賣了吧,老破小住著也不安全,拿去給陽陽看病多好。”韋莉提高聲調,叫我回神。
“你呢?就在醫院附近租個一居,也方便你化療。”
這倒是個辦法。
我看著滿屋子的老家具,雖有不舍,可和陽陽的病比起來,都不重要。
我點了頭,韋莉起身就往外走,邊走邊說她這就找中介賣房,盡快帶孩子去上海治病。
不到一星期,房子就賣了,到手62萬,我轉給韋莉50萬,剩下的錢都存了起來。
可半年過去了,陽陽也沒看上病,每次問韋莉,她都說等手術排期。
那術前不得先檢查嗎?她說不用,陽陽的病歷她都發給了朋友,讓我安心等著就行。
我哪安的了心呢?越等,心里越沒底。
本想立馬去趟上海,可剛化療完的身體很虛,我連走兩步都難,更別說還要坐飛機。
實在沒法,我只能找了前女婿。他是學醫的,肯定認識大醫院的人。哪怕他嫌棄孩子,可問個事,他不能不管吧?
果然,前女婿一口答應下來,第二天一下班,他就來了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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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一進屋,他就皺眉問我,怎么沒在家住?
我把給外孫賣房看病的事都說了,前女婿嘆口氣,說他問了,同學說現在國內技術很成熟了,陽陽的病能治,費用20萬,頂天了。
我懵了,趕忙打給韋莉,問她是不是被朋友騙了?
她卻冷哼一聲,“媽,你別聽那爛人瞎扯,他就是不想管,要不然他也不會跟我姐離婚,他就是嫌陽陽有殘疾。”
“再說,媽,你要不信我,就把錢拿回去,我才不愛管這事兒,里外不是人。”
說完,她“啪”地掛斷了電話。
我尷尬地看向前女婿,韋莉那大嗓門,整個屋都聽得見。前女婿卻像沒聽見,只盯著床頭的合照。
我正想解釋,前女婿輕聲開口:“媽,小雅曾求過我,要守住那個秘密……”
“可現在,我覺得你得知道……等我走了,你把小雅最愛的那本書拿出來,就都清楚了。”
等我打開書,看完里面的信,一下子癱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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