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十年,《寒戰1994》作為第32屆香港電影金像獎9項大獎紀錄保持者和華語電影頂級IP,躋身今年五一檔。
截至5月11日15時,影片上映11天,拿到2.47億元票房,相比前兩部《寒戰》(2012年2.53億元票房)和《寒戰2》(2016年6.76億元票房),成績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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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戰1994》擁有堪稱“港片半壁江山”的頂配陣容,會聚梁家輝、郭富城、周潤發、古天樂等諸多影帝。電影所呈現的香港回歸前后的權力斗爭,題材不常見,加上3億元投資,情懷拉滿,在五一檔以34%的排片碾壓式開局。但電影上映后,口碑卻呈兩極分化,票房不及同檔期投資近3000萬元的小成本影片《消失的人》。貓眼專業版預測,《寒戰1994》的最終票房將落在3.41億元,加上宣發支出虧損或成定局。
雄心勃勃的《寒戰1994》想要保持港片榮光,再續《寒戰》系列的成功。電影以全景式的視野和多線索敘述,講述復雜層次的權力體系,以及政治風云變幻下的勾心斗角,野心是明顯的。
影評人風間隼認為,這種題材最考驗編劇,焦點應該是政治交鋒,“偏偏編劇環節讓人一言難盡,劇情如同兒戲。多了點動作場面,可惜打戲也不好看,浪費好卡司”。喜歡該片的影迷則感嘆“港片回來了”,認為《寒戰1994》放在整個系列中也是出彩的,拍出港英末期權力真空期的緊張感,格局宏大。
票房數字是對《寒戰1994》最直觀的檢驗,《寒戰》系列終究沒能像《無間道》一樣構成警匪編年史三部曲。市場曾一度寄托該系列會成為《無間道》之后港產警匪片的旗幟之作。電影口碑的分化,預示著當下香港電影工業的困境。《寒戰1994》一邊承載著沖破警匪類型片的愿景,一邊又面臨港片的創作慣性與人才斷代的現實。
復雜的權力博弈
“黑和白,從來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寒戰1994》中,元彪飾演的李文彬父親李樹堂說的這句話,點明了電影所處時代的生存處世之道。1994年的香港,如同巨大漩渦,每個人都想成為執棋者,最終不過是隨波逐流的棋子。
54歲的香港導演梁樂民顯然不滿足于講一個單純的警匪抓賊故事,而是要構建跨越20余年的影視宇宙。在電影里,1994年是香港回歸前的關鍵過渡期,對梁樂民來說,1994年是他進入電影界的元年。
他試圖在117分鐘里,搭建一個1994年香港回歸前夕的復雜權力博弈,將故事格局從本港升級為國際化政治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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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里至少有五股勢力互為交織:英方政治部及情報機構即將撤出香港,試圖掏空財政儲備并安插代理人;潘氏家族想要擺脫英方控制,洗白家族產業;警隊投機者蔡元祺想借機攫取最高權力;黑道勢力老丸社團意圖在夾縫中求生存;重情重義、有擔當的基層警員李文彬,試圖維持表面秩序但屢屢受挫。
《寒戰》前兩部用警隊高層的博弈,撐起華語影壇罕見的政治警匪片標桿。而《寒戰1994》想探討的,則是時代縫隙中草莽道義與現代政治叢林法則如何碰撞。
電影跟前作在價值觀上也有微妙轉向。正傳中的《寒戰》,無論高層如何內斗,影片始終相信程序正義。但在《寒戰1994》中,幾乎是全員惡人,大家都各自為戰、權謀布局。哪怕是李文彬,為了在亂世中生存并保護手下,也不得不踏入灰色地帶,用“可以做但說不出口”的手段對抗體制,打破以往港片非黑即白的套路。
電影被詬病的是,主角遭遇充滿故弄玄虛的緊迫感,人物動機轉折略顯生硬,尤其電影后半段,為了強化兄弟情而上線的復仇線,又變成觀感割裂的動作片。
盡管在人物和敘事上顧此失彼,但《寒戰1994》依然還原出了一個極具宿命感的時代。李文彬以為在復仇,其實是在被蔡元祺利用。蔡元祺以為攀附上英國人,其實不過是一枚棄子。潘氏父子斗得你死我活,卻沒意識到無法掌控時代走向。這種虛無與無力感,讓《寒戰1994》具備了政治驚悚片的冷峻質感。
為實現時代還原,劇組運用了AI建模與實體搭景相結合的方式,復原20世紀90年代的中環和維港天際線。這種重工業級別的投入,恰是主創想要留住港片輝煌時代的決心。
香港警匪片演變
若將《寒戰1994》放在電影發展脈絡中,它依然代表著香港警匪片的天花板水平。
港英時期的代表警匪片是《警察故事》式的草根逆襲。到了香港回歸前后的《無間道》,臥底與黑警的身份錯位,不僅是個人在黑白之間的徘徊,更是香港人在時代變化前的迷茫。
過去十幾年,香港警匪片陷入情懷消費的雷同困局。即便有大咖坐鎮的《怒火·重案》等作品,也因重動作、輕文戲,難以打動沒有港片情懷的年輕一代觀眾。
與此同時,近年出彩的香港電影,很多都跳出了警匪動作片的范疇。比如《毒舌律師》《年少日記》《夜王》等作品,聚焦的是邊緣群體的現實困境,以及普通人的生活抉擇。港片開始告別過往浪漫英雄主義,轉向現實題材創作。
另一類以《寒戰》《拆彈專家》系列為代表的港片,摒棄過往香港警匪片大規模動作場景、視覺奇觀的套路,對標好萊塢制作水準,更講究劇作的縝密性。比如《寒戰》系列,拋棄街頭槍戰的純視覺刺激,將文戲做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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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圖升級格局的《寒戰1994》高開低走,也暴露出港片當下的困境。電影想要敘述時代的悲歌,講述政治權謀斗爭,并將多位影帝齊聚,以王炸陣容制造話題度。但另一面,港片慣用的強節奏敘事,為制造爽點而犧牲邏輯合理性暴露創作短板,編劇駕馭復雜文本時顯得力不從心,最終只能是野心過大、草草收場。
《寒戰1994》的豪華陣容像是華語影壇演技派集結號,看起來華麗,但被影迷詬病的是,影帝們也不過是草草走過場的配角,真正挑大梁的其實是新人。
這份華麗陣容名單的背后,潛藏的是香港電影低潮期的焦慮感。
當下香港電影工業面臨人才斷層與老化。片方為提升商業號召力,重金堆砌老牌影帝撐排面。值得一提的是,《寒戰1994》里的新人劉俊謙、王丹妮和廖子妤都頂住壓力,交出合格答卷。但僅靠一部電影、幾個新人,顯然無法扭轉行業青黃不接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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