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文章來源于鳳凰衛視 ,作 者朱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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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志明市守德區的一場招聘會,吸引了很多臨近畢業的學生。(圖源:VnExpress)
文/朱若晚
編輯/漆菲
畢業季快到了,南京大學漢語言專業的越南留學生武瓊英開始考慮回國后的第一份工作。在中國讀了四年漢語教育類專業后,她既不打算留在中國,也不想當老師。
“當老師太辛苦了。加上工資比較固定,想多賺一點也很難。”武瓊英告訴《鳳凰周刊》,自己打算先回越南找一份辦公室工作,“有時間的話做做翻譯,當作副業”。
按照越南此前發布的《2021-2030年越南青年發展戰略》,其目標是促進越南青年一代全面發展、受教育程度高、就業機會廣闊,同時培養年輕的高素質人力資源,旨在滿足與工業化、現代化、國際化時代接軌的要求。據此,每年為70萬青年創造就業機會,為80%青年人提供就業和職業咨詢;將城市青年失業率及農村青年就業不足率分別降至7%以下和6%以下。
與之呼應,學校和企業都在努力把學生往崗位上送。這個春天,河內工業大學、越南國家大學、胡志明市經濟大學等多所越南高校接連舉辦校內招聘會,峴港東亞大學更是聯合峴港市內務部,吸引了209家企業入校,提供超過4萬個就業崗位。峴港理工大學還上線了“電子職業護照”,學生掃碼就能完成簡歷投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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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峴港理工大學舉行的招聘會上,學生們正在參加面試。(圖源:越南《峴港報》)
然而,年輕人的壓力并沒有因此消失。越南國家統計局的數據顯示,2026年一季度,勞動年齡人口失業率為2.21%,15歲至24歲青年失業率達到8.86%;同期,越南約有160萬青年既沒有就業,也沒有接受教育或培訓。對他們來說,難的不是有沒有工作,而是能不能找到一份愿意做下去,也撐得起生活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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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找一份像樣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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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瓊英曾在泉峰集團實習,負責翻譯工作。這家總部位于南京江寧的中國制造企業在越南設有生產基地。(受訪者供圖)
在武瓊英身邊,許多同鄉都把回國發展當作更現實的選擇。離家近當然是一個原因,另一個也很關鍵:越南的中國企業不少,中文專業的就業機會也多。她的家人也支持她回國找工作,“只要我能離家近,他們就很開心”。
對像她這樣的年輕人來說,去中國讀書更多是為了學習語言和技能,畢業后把這段經歷帶回國,變成進入本地職場的優勢。
越南內務部預測,2026年一季度該國就業人數將增加約30萬人,總就業人數接近5300萬人。地方也不斷釋放崗位需求:首都河內今年提出新增17.1萬個就業崗位,聚焦數字技能、綠色經濟和勞動力市場信息化;胡志明市今年預計新增約5.5萬名用工需求,集中在制造、貿易、服務和物流行業。
武瓊英告訴《鳳凰周刊》,她打算去河內或胡志明市,先找一份辦公室工作,再慢慢看自己適合什么。
阮黃云比武瓊英大兩歲,也在中國留學多年。不同的是,她已走過一段職場路。阮黃云來自越南北部的北寧省,本科在中南大學讀廣播電視學,2024年畢業后回到河內,在一家教育科技公司做營銷,負責中文課程的傳播和推廣。那一年,她的月薪在1000萬到1800萬越南盾之間(約合3000元到5000元人民幣),視業務完成情況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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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黃云曾在河內一家教育科技公司負責中文課程的營銷。她參與拍攝的廣告以“從零基礎到漢語四級”為賣點,面向越南的中文學習者。(受訪者供圖)
越南國家統計局的數據顯示,2025年全國雇員的平均月薪約840萬越南盾,2026年一季度漲到900萬越南盾。阮黃云的第一份工作薪資不算低,但做了一年后,她還是決定辭職,又回到中國深造,就讀新聞傳播專業的碩士研究生。
“我的第一意向單位是華為。”阮黃云告訴《鳳凰周刊》。本科畢業時,她應聘過華為越南分公司的公關崗位,但止步于最后一輪面試。她后來了解到,當時被錄取的應屆生大多是碩士研究生,而這一崗位的薪資在當地相當豐厚,能達到1800萬越南盾(約合5000元人民幣)。
很長一段時間,越南年輕人談到外企時,最先想到的往往是三星、LG等韓企,或者本田、佳能、松下等日企。它們在越南設廠早、規模大,吸納了大量制造業工人和技術崗位員工,也塑造了不少年輕人對外企的想象。
近幾年,中資企業也成了香餑餑。對阮黃云來說,華為的吸引力不只在于公司規模,也在于能將自己的語言技能和本地經驗連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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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華為位于河內大成廣場的辦公區投入使用。(圖源:ADP Workplace)
華為在河內和胡志明市均設有辦公室,和越南大量電信運營商建立了合作,不僅贏得5G設備合同,還不斷擴大在金融科技和數字化領域的布局。對不少越南年輕人來說,這樣的中資企業不只是“大公司”的代名詞,而是一條已經擺在眼前的職業路徑。
爭取更好的工作崗位是阮黃云決定重返校園的主因。除此之外,她也希望能在更大的平臺把中文派上用場。中國移動、中國聯通、小米等中資企業,都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
工作一年后,阮黃云對“好工作”的排序愈發清晰。“許多中國同學將工作是否穩定看得很重要,我更加看重公司和待遇,畢竟大城市的生活成本高;其次是發展空間和學習機會;工作環境和穩定性則排在后面。”
這種排序,和越南自身變化息息相關。阮黃云每隔三四個月就會回國一次,每次都感覺到越南又變了:“以前我們去菜市場都得用現金,現在小攤都能掃碼支付了,新的建筑、旅游設施和商業空間也不斷出現。”
對于畢業后的第一份工作,阮黃云沒有“一步到位”的執念。“如果做了一兩年都看不到升職路徑,也感覺不到被認可,換工作就好了,畢竟我還年輕。”她打算到30歲以后再去考慮所謂的穩定性。這個過程中,她更看重經驗的積累:“想換公司,得先有一段能拿得出手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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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飯碗”正經歷震蕩
傍晚6點,晚高峰的河內堵成一團。阮德富剛結束一個會議,把車從路邊一點點挪出來開動。窗外的車流里,穿梭著數不清的黃色出租車和摩托送單騎手。
十多年前,阮德富前往云南財經大學留學,一邊上學,一邊從事翻譯和貿易。畢業回國后,他選擇創業,從布料、燈具做到家具、建材乃至外貿。如今,他手下有多家公司,業務涵蓋國際貿易、農產品進出口和人力資源外包服務。
阮德富直言,中國許多行業已經發展得較為成熟,利潤空間被不斷壓縮;越南雖說仍有增長空間,但機會也不像前些年那樣容易獲得。這樣的變化,也體現在他對就業形勢的觀察中。
“很多人過來應聘,我看不到有什么經驗和能力,但喊出的工資卻很高。”阮德富告訴《鳳凰周刊》。按照他的理解,剛畢業的人一開始把工資抬得太高,公司當然很難接受;可另一邊,他也承認,年輕人這么做不是完全沒道理:如果坐辦公室的人起薪不高,有些人寧愿去跑外賣、開出租車,“收入可能更高”。
越南《年輕人報》今年1月援引招聘機構萬寶盛華的分析稱,市場上并非沒有工作,而是企業和求職者“沒有遇到彼此”:企業更想要能立刻上手的人,年輕人更在意企業文化、工作環境和發展空間。
阮德富說,如今的年輕人對工作的追求早就和上一代不一樣了——收入低、環境不合適、工作太辛苦,是他們離職時最常用的原因。
隨著改革的進行,曾被越南人視為“鐵飯碗”的一些工作也在經歷震蕩。2025年6月,越南國會通過省級行政區劃重組決議,將全國省級行政單位從63個壓縮到34個,機構精簡和部門整合波及約10萬名公職人員,讓公職崗位變得不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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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越南啟動大規模行政區劃改革,將省級行政單位從63個壓縮至34個,并大批削減公職人員。(圖源:RANE、越南國會官網)
阮德富的感受很直接:改革推進后,幾位在公職體系工作多年的熟人提前離了崗。他直言,在越南,進體制仍是不少人的愿望,但這條路不再像從前那樣穩當。
對于體制內,阮黃云沒有太強的向往。據她觀察,周圍不少人不再把國家單位當成第一選擇,理由一方面是工資不算高,另一方面是“規矩太多”,個人施展空間較小。在她看來,比起一成不變的生活,年輕人更愿意“自己闖一闖”。
類似的松動不只發生在體制內。在越南,進廠是另一種被普遍接受的穩定路徑。過去十多年,隨著外資制造業進入,電子、服裝、鞋類等行業不斷擴張,越南北部和南部形成了密集的工業區。
官方統計顯示,工業和建筑業長期吸納越南超過三分之一的就業人口,是僅次于服務業的重要就業渠道。對年輕人來說,進廠意味著有宿舍、有固定收入,也有一套可以預期的生活節奏。
總部位于深圳的立訊精密是蘋果供應鏈上的重點企業之一,近幾年將部分消費電子產能轉移到越南,在當地累計投資超過18億美元。僅在北寧一個省份,該企業的4家工廠就吸納了約3萬名工人,是很多越南人進入職場的第一站。
在立訊越南廠區工作的中國員工莫莫(化名)告訴《鳳凰周刊》,她所在的義安廠區位于越南中部,本地員工的月薪約為1000萬越南盾(約合3000元人民幣)。這份收入在當地不算低,但其中很大一部分要靠加班來湊。莫莫說,一般加班1.5小時會按2小時算;如果一個月都不被安排加班,員工甚至會去工會投訴,畢竟他們主要靠加班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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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訊精密位于越南義安省的廠區。(圖源:越南《投資者》)
近幾年,莫莫最明顯的感受是人員流動得很快,她所在車間的出勤率長期只有85%左右。“尤其春節前后,很多廠區都會缺人;有人提前回家過年,有人過完年也不急著回來,因為類似工作并不難找。”她說,工人可以因為沒和朋友分到同一個車間,第二天就離職去別的廠;有人甚至不提離職,因為只要連續缺勤七天,就會被系統自動算作離職。
就業的流動性正蔓延到更多行業。皇家墨爾本理工大學越南校區在去年的一項調研中提到,越南Z世代(1997-2012年出生)平均每份工作會做2.2年,低于千禧一代(1981-1996年出生)的3.2年和X世代(1965-1980年出生)的4.3年。
越南粵商會執行會長吳煥彬從事物流和食品貿易,對此有著明顯感受。“用工成本在漲,企業留人越來越難。”據他觀察,年輕工人的流動性一直很大,尤其那些低端崗位。“有些人一年只工作八個月,賺夠了錢,剩下幾個月就去玩樂。”因此,企業不得不把更多成本花在工人培訓、待遇提升和自動化設備的升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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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自己多留幾種可能
當“穩定”變得不再確定,年輕人開始尋覓更多可能路徑,并加大對語言、技能和學歷的投入。
武瓊英曾就讀于越南一所重點高中的中文班,后通過政府獎學金前往中國留學。類似的路徑在她這一代人中并不罕見。2022年,中方在《中越聯合聲明》中提出向越南提供不少于1000個政府獎學金名額;過去幾年,越南多地開設了中文班,通過獎學金項目把學生送往中國深造。
從中學起接觸中文已快十年,武瓊英計劃把翻譯工作當作副業,“有項目的時候就去做一做”。在她看來,精進的語言能力仍是一項稀缺技能。她試過不少人工智能(AI)翻譯工具,準確率大概只有六七成,“有些翻得也不太地道,還得靠人工去核實和潤色”。
阮黃云對此有著更深刻的觀察。她坦言,想在越南有更好的職業發展,外語能力就不能停留在“會一點”的水平。“如果就業者的英語水平只停留在維持基本溝通,失業風險反而更高;真正有優勢的人需要具備高級的英語能力,或者同時掌握中英雙語這樣的技能組合。”
區別于過去,AI也在改變越南就業市場的結構。阮黃云在教育科技公司工作時,行業出現過一波裁員潮,“特別是互聯網和媒體”。如今在學習和工作中,她會使用AI工具幫忙搭建腳本框架等,但她始終認為,AI替代的是“不動腦子的能力”,真正不可替代的還是“自己的東西”。
剛剛上大學的曾瓊芝也認同這一觀點。她正在中國攻讀漢語國際教育專業,目標很明確,就是回國當老師。“在AI時代,做教師比較不容易被取代。”至于那些在科技浪潮下失業的人,據她觀察,盡管有些人會在家“啃老”,但更多人還是會選擇去送外賣、在咖啡店或電影院打零工,來維持獨立的生活。
專業技能帶來的不只是在簡歷上多寫一行字。曾瓊芝向《鳳凰周刊》提到,在越南,上一代女性更傾向于接受“到了一定年齡就該回歸婚姻”這套安排。她觀察到,身邊的“90后”男性中,仍有不少人希望伴侶能多照顧家庭;到了她這一代人,尤其“05后”群體的想法明顯有所不同。
“如果讓我在事業和婚姻中做出取舍,我想我會選事業。”曾瓊芝坦言,對年輕女性而言,選擇繼續讀書,把語言和學歷都往上提,也是在給自己的未來爭取更多選擇空間。
另一條值得闖的路,則是出國。越南政府數據顯示,2025年該國共向海外送出14.43萬名勞工,創下新高。而從2021年至2025年,累計有63.6萬名越南工人選擇出國務工,日本、韓國及中國臺灣地區是最受歡迎的三大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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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員工在一家日本工廠工作。(圖源:越南快訊/VnExpress)
由于海外工人的收入遠高于國內同等崗位,因此對年輕人來說,出國不是“萬不得已”,而是一條成熟的財富積累路徑。
莫莫告訴《鳳凰周刊》,她所在工廠就有不少從臺灣回來的工人。據她了解,想去臺灣務工,需要先上交3500美元的中介費——這還不算體檢、護照和機票的開銷。“我認識的那些去臺灣的人,差不多要干上一年才能開始攢錢。很多人20多歲就出去了,一直干到結婚生子才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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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賬本越來越重
在胡志明市和河內這樣日新月異的大城市,工作機會固然重要,但年青一代看重的還有其他難以割舍的東西。
武瓊英對此如數家珍:攢錢出國旅游、看演唱會、逛街、購買明星周邊。“Blackpink和EXO來越南演出的時候,身邊很多朋友都會去湊熱鬧。”她也去過很多中國城市,印象最深的是青島,“人們比較熱情,風景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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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韓國女團BLACKPINK在河內美亭國家體育場舉行演唱會,吸引大批粉絲。(圖源:BLACKPINK官方X賬號)
對比之下,家鄉實在太過平靜。武瓊英來自越南北部的奠邊省,離河內約500公里。每次放假,她需要先從南京飛到昆明,接著轉機飛往河內,再坐十小時的大巴回家。
“在家待上一段時間,就會覺得有點無聊。”武瓊英說。家鄉小鎮當然有著舒服的一面:物價低,節奏慢,離家人近;可鎮上商業設施不多,也沒有能消磨時間的地方。放假時,她會先在河內的朋友家住上幾天再回鄉。對她來說,家鄉更適合過節期間短住,而不是一個能長待的地方。
阮黃云來自北寧省,這里緊鄰河內,是越南面積最小但工業化程度極高、經濟發展最快的省份之一。這些年,當地的中資工廠和工業園如雨后春筍般涌現出來,對擁有中文能力者的需求也不斷增加。本科畢業后,阮黃云的不少朋友選擇回家,除了工作機會不少,也不用再單獨承擔租房以及其他生活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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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寧省緊鄰河內,是越南北部重要的工業省份,聚集了大量電子制造和外資工廠。(圖源:VnExpress)
“我媽媽更希望我回去工作,離家近一點,日子也輕松一點。”但阮黃云卻十分堅定,“畢業后,我還是會去河內或胡志明市,因為營銷工作在大城市才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想在大城市扎根并不容易,房子是讓人頭疼的問題之一。越南建設部的數據顯示,2026年一季度,河內住房平均每平米達到1.28億越南盾(約合3.3萬元人民幣),同比去年上漲25.3%。
拉長到十年,這一漲勢更為明顯:根據越南房地產平臺Batdongsan的數據,胡志明市的公寓均價從2015年的每平米3100萬越南盾漲至2025年的9200萬,漲了近三倍;河內的公寓價格也在十年內翻了不止一倍。
曾瓊芝的哥哥今年30歲,在河內一家科技企業當程序員,這是一份典型的“高薪壓力大”的工作。四年前,父母給哥哥在河內買了一套公寓,后因工作變動,他置換了新房,價格為50億越南盾(約合140萬元人民幣)。“現在房價比以前更高了。”曾瓊芝說,哥哥最近又在考慮置換,想趁高位出手,換一間位置更好的公寓。
對于曾瓊芝和身邊的同齡人來說,想買房很難靠自己完成,因此要在大城市扎根立足,家人的支持仍然很重要。
即便只是租房,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阮黃云在河內上班時曾和兩個朋友合租,每月自己需負擔400萬越南盾(約合1200元人民幣)。她回憶道:“大部分人會騎摩托車上下班,我的住所離公司只有五公里,但堵車嚴重時也要提前三四十分鐘出門。”因此,大家會盡量住得離公司近一點,這意味著房租不會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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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內街頭,摩托車是包括阮黃云在內的上班族們最常見的通勤工具。(受訪者供圖)
壓在年輕人肩上的負擔不光是房租,還有生活的每個方面。2026年3月,越南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同比上漲4.65%,創下近五年同期最高漲幅。
能源價格是重要推手之一。據路透社報道,越南超八成原油進口來自中東,伊朗戰爭擾動供應后,汽油和柴油價格上漲明顯;越南政府一度計劃取消燃油進口關稅,以緩解供應壓力。
物價上漲讓生活成本越來越貴。阮德富估算,河內一杯咖啡的價格在過去十年間翻了一番。吳煥彬也提到,過去幾年,越南的電價累計漲幅超過10%,而夏季用電高峰期缺電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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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德富經常在咖啡館處理工作。他說,河內一杯咖啡的價格在過去十年間翻了一番。(受訪者供圖)
阮黃云算過一筆賬:除去房租和生活開支,剛畢業時的薪水幾乎攢不下來。所有賬單加在一起,讓年輕人不敢考慮婚育計劃。阮黃云說,身邊的“00后”朋友們大都沒結婚,“畢竟要在大城市供房,壓力實在太大。而如果結婚生子后還繼續租房,一般人也不愿意”。
阮德富也很理解這種想法。“畢竟,普通人工作一輩子,可能也買不到河內的半套房子。”他說,對于那些貸款買房的人,隨之而來的壓力也很直接,“你得一直有工作,且是一份收入穩定的工作。”
并非所有人都有著類似的緊迫感。曾瓊芝剛滿19歲,現階段的她希望至少讀到碩士研究生,最好未來能換一個英語國家開拓眼界,回國后再進高校工作。她坦言,自己的家境雖然不算富裕,但能給她足夠的底氣。“就算畢業后一開始沒能找到滿意的工作,我也不會將就……我還是想先提升自己,直到找到理想的工作。”
排版 /李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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