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兩周之內,法國總統馬克龍連出兩記外交重拳。4月24日,他在雅典會見希臘總理米佐塔基斯時高喊“歐洲覺醒”,將中國、美國、俄羅斯一并劃為“極力反對歐洲”的力量;5月7日,法國經濟與財政部長萊斯屈爾又召集七國集團(G7)舉行線上會議,議題非常明確——打破中國在關鍵礦產領域的“壟斷”。
如何評價馬克龍的做法呢?我認為,法國正在試圖改變歐洲的大國平衡策略。過去,歐洲習慣在美國和中俄之間保持中立,時而批評美國、時而敲打中俄。但這次,馬克龍的措辭明顯不同。他將中、美、俄三國并列為與歐洲“針鋒相對”的力量,并特別點名美國,質疑其履行北約第五條款的可信度正在下滑。
但問題在于,這種說法存在嚴重的自相矛盾。法國把中、美、俄都看成是歐洲的對手,可是當遇到礦產供應危機時,馬克龍卻下意識地拉上七國集團圍攻中國,試圖從中國手中奪回“壟斷權”。但他似乎忘了,美國同樣是七國集團的一員,并且正在牽頭組織G7框架下的關鍵礦產協議。你總不能一邊反對美國,一邊請求美國協助解決礦產供應問題吧?
其實,G7召開類似的會議已經不止一次了,他們的計劃是參照上世紀70年代應對石油危機的模式,成立一個類似于國際能源署的組織,但在誰來主導這個組織的問題上,各方陷入了嚴重的分歧。美國的打算是建立一個統一的共享儲備庫,地點就設在美國境內,理由是美國有現成的稀土礦山。但歐洲國家堅決反對這個提議,因為他們不想在擺脫對華依賴后,轉頭又落入華盛頓的掌控。事實上就在G7開會討論關鍵礦產的同一周,美國對歐盟汽車產業發出了新一輪關稅威脅。一場原本針對中國的會議,愣是開成了內部扯皮大會。而這也正是歐洲當前困境的一種縮影——美國要拉著歐洲對抗中國,但它對歐洲揮舞關稅大棒時卻毫不手軟;歐洲既需要美國的軍事保護傘,又不想在關鍵供應鏈上同時受制于兩個大國。這種雙重依賴的結構性困局,不是一場G7會議就能解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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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G7關鍵礦產會議并非孤立事件,而是歐洲近年來對華“去風險”戰略的一部分。從歐盟“地平線歐洲”計劃禁止中國機構參與人工智能、量子、半導體等敏感領域合作,到首次將中國劃定為所謂“高風險國家”并禁止使用中國逆變器的項目獲得資金支持,再到那份要求強制替換18個關鍵行業中的中國供應商的激進提案,布魯塞爾正在從制度層面系統性地拉開與中國的距離。
在這一系列動作中,法國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馬克龍一邊推動G7在關鍵礦產領域聯合“突圍”,一邊又反復聲明歐洲不應成為美國的“附庸”,甚至早在2023年訪華時就提出歐洲不應被卷入臺海沖突。本月初訪問日韓時,他依然在兜售“中等強國不能成為中美附庸”的理念,聲稱“我們不想依賴中國的主導地位,也不愿過度暴露于美國政策的不確定性之下”。這種兩頭都不得罪的姿態,與其說是“戰略自主”,不如說是對自身無力掌控局面的誠實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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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庫報告指出,如果CSA2提案在未來五年內完成對18個行業的強制供應商替換,僅成本一項就可能讓歐盟及成員國付出近3678億歐元的慘重代價,這還不算供應鏈中斷帶來的系統性風險。
中國科學院專家周城雄的評價更是一針見血:中國在稀土等關鍵礦產領域的產業優勢,是在長期生產實踐中通過技術創新和經驗積累形成的,并不是“有錢就能建成”;西方國家試圖用行政手段改變全球產供鏈,不僅不會輕易得逞,反而可能扭曲市場規律,擾亂全球產供鏈秩序。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也曾明確表態,中方維護全球關鍵礦產產業鏈穩定和安全的立場沒有變化,敦促G7“停止以小圈子規則破壞國際經貿秩序,共同維護世界經濟穩定”。
總的來說,當前的歐洲既不信任美國,也不信任中國,對俄羅斯更是敵視。歐洲出臺了一系列政策法規,開了一場又一場的國際會議,試圖從制度層面減輕對外依賴,確保自身戰略安全。這種想法沒錯,但是嚴重低估了自身實力,同時與中美俄三國為敵,對歐洲來說絕對是不可承受之重。所謂的“歐洲覺醒”,只是一種危機下的應激反應,但絕非正確的應對方案。法國方面與其整天上躥下跳,呼吁這個、警告那個,倒不如冷靜下來正視歐洲內部存在的種種弊端,這可能比樹立外部敵人對歐洲更加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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