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三國后期的蜀漢名將,大多人先想到五虎將、魏延,能想起姜維的不少,能說出洮西之戰(zhàn)的真沒幾個。這場仗是姜維一輩子打得最漂亮的一仗,數(shù)萬魏軍葬身洮水河,浮尸堵得河道都不通,魏帝嚇得兩個月連下三道圣旨穩(wěn)局面。可贏了這么大一場勝仗,后世史家偏偏給了四個字評語:回光返照。贏都贏了,為啥挨這么一句扎心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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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得往前倒兩年說。公元253年正月初一,蜀漢大將軍費祎在漢壽開歲首宴會,滿朝文武喝得熱鬧,沒人注意降將郭修躲在角落里。等費祎喝得醉醺醺放松戒備,郭修拎著刀沖上去,一刀就結果了費祎的命。
費祎不是普通人,他是蜀漢四相之一,諸葛亮死后撐著蜀漢朝局,蔣琬之后接過擔子,把偏安一隅的小朝廷打理得順順當當。他還是姜維北伐路上最大的攔路虎。
姜維一直想帶兵打出去,復刻諸葛亮的霸業(yè),可費祎就是不肯多給兵,每次出征最多給一萬人,說咱們就這點家底,諸葛丞相都沒辦成的事,你瞎折騰啥,守好家門過日子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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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倆的矛盾壓了好多年,一把刀就徹底解決了。郭修本來是曹魏的中郎將,被姜維俘虜后降了蜀,劉禪還給他封了左將軍。史料說他本來想刺殺劉禪,沒找到機會才換了目標費祎,事后曹魏還給他追封封侯,賞了千戶食邑和大量絹銀。
這事到現(xiàn)在還爭個不停,有人說他是曹魏派來的死士,有人說姜維是幕后主使,畢竟費祎死了,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姜維。陳壽寫三國志,還特意把這事寫進了姜維傳,耐人尋味得很。
費祎一死,沒人壓著姜維了。當年夏天姜維就帶著幾萬大軍出了石營,兵不過萬的日子徹底翻篇。姜維拿到蜀漢最高軍權之后,沒上來就梭哈,先小打小鬧摸了曹魏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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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年魏國狄道縣長李簡偷偷投降,姜維順勢拿下狄道,打跑了魏將徐質,遷走了三個縣的百姓,給曹魏西線留了一片空地。這都是開胃小菜,真正的大機會轉年就來了。
255年,曹魏西線定海神針郭淮死了。這人跟諸葛亮姜維斗了一輩子,什么陣仗都見過,把西線守得嚴嚴實實。接替他的陳泰是名臣之后,論實戰(zhàn)經(jīng)驗比郭淮差遠了,手下雍州刺史王經(jīng)更是不靠譜。
同一年,曹魏掌權的司馬師也死了,弟弟司馬昭剛接位,根基不穩(wěn),東線還有一堆人起兵反對司馬家,東吳還趁機湊熱鬧,曹魏把所有精銳都抽去東線救火,西線幾乎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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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維把這些賬算得門清,這樣的機會,一輩子碰不到幾次。當年七月,姜維帶著夏侯霸張翼出兵,張翼出發(fā)前就公開反對,說國家小百姓累,不該瞎折騰,姜維不聽,帶著他就出發(fā)了。八月大軍到了枹罕,直奔狄道去了。
姜維的計策很簡單,先把王經(jīng)騙出來,再在洮水西岸把他吃掉。他故意放假消息,說蜀軍分三路進攻,祁山、石營、金城各一路。王經(jīng)果然信了,趕緊找陳泰求援,陳泰說你乖乖退守狄道,等我?guī)е髁頃希辉S隨便出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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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經(jīng)根本沒聽進去。他帶著兵在故關迎戰(zhàn),打輸了之后居然腦子一熱,學韓信背水一戰(zhàn),帶著殘部渡過洮河,背水扎營。他也不想想,韓信背水一戰(zhàn)有奇兵繞后夾擊,他啥都沒有,就一群打怕了的兵,還親手把自己的退路堵了。
姜維當然不會客氣,直接上去就是一頓猛攻。史料寫得明白,王經(jīng)這一仗大敗,最后只帶了一萬多人逃進狄道城,剩下幾萬魏軍全潰散了。姜維還提前拉了羌族騎兵幫忙,隴西羌人被曹魏壓了幾十年,早就一肚子怨氣,姜維跟他們打了十幾年交道,人家愿意幫忙。
這些騎兵熟悉地形,機動性又強,直接把王經(jīng)潰軍的退路堵死了,洮水兩岸直接成了蜀軍的包圍圈。好幾萬魏軍,要么被砍死,要么掉進洮水淹死,洮水上飄滿了尸體,把河道都堵了。戰(zhàn)馬跑得到處都是,輜重兵器扔得滿河谷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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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洛陽,魏帝曹髦兩個月連下三道圣旨,又是安撫戰(zhàn)死家屬又是免賦稅又是收攏尸骨,可見這一仗把曹魏打得疼到骨頭里。后來陳泰帶著援軍來救,玩了一招疑兵,繞到狄道城外的山頂點起烽火,對外說要斷姜維退路,姜維看占不到便宜,就撤兵了。
這是姜維十一次北伐里,唯一一次殲敵數(shù)萬、震動曹魏的大勝,連鄧艾都承認,這一仗打完雍涼防務幾乎崩潰。姜維打贏了這仗,直接升了大將軍,成了蜀漢武官第一人,蜀漢朝野都振奮,曹魏邊境守將慌得不行,連東吳都重新打量起這個蜀漢名將。
可沒成想,不到一年,姜維就把一手好牌打爛了。256年,姜維再次出兵北伐,跟胡濟約好了在上邽會合,結果胡濟沒來,姜維成了孤軍。鄧艾抓住機會一頓猛攻,蜀軍在段谷大敗,史書記載,十個里面活下來的不到一個,傷亡慘得沒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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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一下子把蜀漢朝野惹毛了,這么多年北伐,本來家底就薄,一下沒了這么多人,百姓怨聲載道,連劉禪都想換了姜維,姜維嚇得好久不敢回成都,只能在外屯兵。
核心問題其實就是國力差得太遠,不是一場勝仗能補上的。蜀漢滅亡的時候,才28萬戶94萬人,養(yǎng)了十萬兵。曹魏同期是103萬戶430多萬人,兵力四十多萬,人口兵力差四倍,耕地稅賦后勤差得更多,說天壤之別都不夸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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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魏丟了幾萬兵,緩兩年就能補上,蜀漢丟幾千人,都是動搖根本的消耗。諸葛亮知道這事,所以北伐是用主動進攻換防守,壓制曹魏蠶食。費祎也知道,所以捂著兵權不給,就是想少消耗保住家底。姜維一直想靠戰(zhàn)場上的勝利翻盤,拼上最后的國力賭一把。
贏了就是賺,輸了就是萬劫不復。更何況洮西之戰(zhàn)本身也有遺憾,當時打贏王經(jīng),張翼就說見好就收,別再打狄道了,白白消耗兵力,結果姜維不聽,最后沒打下狄道,還給了曹魏重整的機會,戰(zhàn)果打了折扣。
八年之后,曹魏三路大軍伐蜀,那時候蜀漢早就被連年北伐榨干了,鄧艾偷渡陰平直插成都,劉禪直接投降,立國四十二年的蜀漢就沒了。姜維在劍閣擋住了鐘會主力,擋不住成都投降的消息,將士們氣得拿刀砍石頭,也改變不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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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袁準說回光返照,真不是瞎嘲諷,是太冷靜的判斷。蜀漢那時候就像快燃盡的燈,洮西這一把燒得特別亮,可越亮,滅得越快。直到現(xiàn)在,姜維到底是英雄還是罪人還在爭,有人說他北伐拖了曹魏,給蜀漢續(xù)了命,有人說他窮兵黷武加速了蜀漢滅亡,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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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件事沒法爭,公元255年洮水西岸那一場血戰(zhàn)是真的,姜維曾經(jīng)帶著蜀漢打出了三國后期最耀眼的一場大勝,他拼了一輩子想填上蜀漢和曹魏之間那道跨不過去的鴻溝,最后輸了,可那股不服輸?shù)膭牛浆F(xiàn)在還值得后人反復回望。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三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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