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米蘭又要重建了，“聰明”的紅鳥成為西西弗斯

AC米蘭2比3亞特蘭大

體壇周報駐意大利記者 沈天浩

亞特蘭大，薩索洛。熟悉的組合？2022年5月，AC米蘭時隔11年重新站在意大利之巔，最后兩輪擊敗的正是這兩個對手。主場對陣亞特蘭大，特奧在圣西羅的艷陽下奔襲半場建功；客戰“西瓜皮”，萊昂半場助攻戴帽，幫助吉魯和凱西早早為米蘭鎖定勝局。那只是4年前，回憶起來卻恍若隔世——這是人為制造的記憶斷層。當時的功臣幾乎悉數離隊，留下的萊昂則在痛苦中掙扎。薩索洛，亞特蘭大。4年后的這兩支球隊，重新成了AC米蘭的克星。吞下兩連敗，最近6輪僅拿4分過后，紅黑軍團的歐冠資格已經告急。

永遠爭冠，還是永遠重建？

比賽開場前不到1小時，羅馬在帕爾馬客場逆轉絕殺，讓AC米蘭不再擁有充裕的容錯率。壓力還不止于此：就在近日，有米蘭擁躉效仿抵制姆巴佩的皇馬球迷，在某網站上發布了“富拉尼下課”的請愿，在5天內已經收集了近5萬份簽名。比賽當天晚上6點，米蘭南看臺組織球迷游行，舉著“富拉尼走人”的橫幅，一邊齊聲抗議，一邊走向圣西羅。開場前不久，南看臺用手機電筒打出五個字母：“G.F. OUT”。這G.F.就是喬治·富拉尼的名字和姓氏首字母。

過去的一年多里，南看臺習慣了向管理層“集體開炮”，卡爾迪納萊、富拉尼、斯卡羅尼、伊布、蒙卡達，一個都跑不掉。這一次，球迷們有了更明確的指向：大概是他們意識到老板卡爾迪納萊是罵不走的，又嗅到了今夏大幅度變革的氣息，因而將“干掉”富拉尼當成了首要目標。米蘭資深跟隊記者佩萊加蒂認為，如果富拉尼留隊，阿萊格里就必然離開，而亞特蘭大體育總監達米科和博洛尼亞主帥意大利諾很有可能加盟。你會愿意看到這樣的劇本嗎？

富拉尼走還是留？如何評價塔雷的工作？阿萊格里讓球隊更好還是更差了？一萬個問號，懸浮在圣西羅上方。當這座球場披上另一種顏色時，情況通常不是如此。2022-23賽季，當國際米蘭一路殺進歐冠決賽，AC米蘭俱樂部正在準備開掉馬爾蒂尼和馬薩拉。2023-24賽季，藍黑軍團贏下德比“摘星”，紅黑一方則帶著對“新玩法”的向往，告別了皮奧利時代。2024-25賽季，國米三年里第二次成為歐洲亞軍，米蘭收拾了兩位葡萄牙主帥留下的殘局，順便賣掉特奧。2025-26賽季……

馬爾蒂尼繼續干下去會如何？皮奧利當初該不該走？孔塞桑到底配不配留？特奧該在多大程度上為上賽季負責？萊昂……這是西西弗斯式的悲劇：近幾年的國米，也并非做對了所有事情，但你發現他們一直在爭冠，而米蘭一直在重建。今年夏天，似乎又是推倒重來的節奏。希臘神話里的西西弗斯遭受懲罰，是因為他太過狡詐機智，囤積了大量財富。那只聰明的紅雀，是否也夢想如此？

鋒線迷航，恩昆庫難救主

在圣西羅客場，亞特蘭大很快建立兩球優勢：第7分鐘，拉斯帕多里的射門被擋，皮球隨后落到埃德松腳下，他的低射擊敗了下地稍慢的邁尼昂；第29分鐘，德凱特拉雷將球送入禁區，克爾斯托維奇背身倚住加比亞，分球給插上的扎帕科斯塔，亞特蘭大翼衛稍作調整后巧射得分。亞特蘭大前鋒們的表現，與對面的同行們形成了鮮明對比。開場后還在唱“富拉尼走人”的球迷們，也在半場結束前換了口號主題：“展現出有種的樣子來！”

球員們聽到了嗎？難說。下半場第6分鐘，亞特蘭大再次擴大比分：德羅恩在中場完成搶斷，埃德松接球后送出助攻，拉斯帕多里面對德溫特閃開角度，緊接著爆射得分。直到一個多月之前，邁尼昂都是本賽季意甲表現最出色的門將，可近角如今重新成為他的命門——米蘭連續丟分的這幾場比賽，他的發揮并不理想。南看臺此時開始集體退場：幾分鐘后，手電筒、行為藝術和抗議的歌聲都已不見，留下空蕩蕩的一片藍色座椅。

拉斐爾·萊昂在第56分鐘帶球來到禁區前沿，用左腳轟出一記重炮，皮球劃過整個南看臺一層，高高地飛向天空。僅僅2分鐘后，萊昂即被換下，伴隨著全場巨大的噓聲，人們的記憶好像回到了一個月前對陣烏迪內斯：當時的比分也是0比3。此時，大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孔塞桑”：這是萊昂的母姓，AC米蘭連續第3年為了紀念母親節，號召球員們在背后印上媽媽們的姓氏或是名字——那些被長久忽視的姓名。前兩次，“以她之名”出戰的米蘭都贏了，這一次則不同。如果放在一場氛圍正常的比賽中，這樣的舉動本會得到更多關注。

萊昂的最近一粒聯賽進球要追溯到2個多月前，菲爾克魯格的上一球距今近4個月，普利希奇進入2026年之后尚未完成破門。圣地亞哥·希門尼斯呢？隨著本場比賽結束，他的意甲球荒正式突破了……1年。沒人能挺身而出？也不是。半場替補上陣的恩昆庫，成為米蘭的唯一亮點。他先是在左側領球晃過希恩，射門被卡爾內塞基拒絕，又接到菲爾克魯格做墻，一腳勁射擊中門楣內側。米蘭在比賽最后半小時終于醒過神來，直到常規時間結束前2分鐘才由帕夫洛維奇利用定位球頭槌破門——太晚了。恩昆庫的個人秀還沒結束：補時階段，他被德羅恩放倒，罰入自己創造的點球。

就在這半個小時里，賽季大多數時間渾渾噩噩的恩昆庫，成了AC米蘭隊內斗志最昂揚、狀態最火熱的鋒線殺手。他該在夏天留下嗎？你完全可以將這幾個字，添加到前述諸多問題的列表中。《AC米蘭問題集》。2022年奪冠以后，五月的米蘭似乎永遠是一場“流動的盛宴”。對了，就在終場前幾分鐘，看臺上傳來了這樣的聲音：“保羅，哦嘞，保羅·馬爾蒂尼！”那些已經提前退場的極端球迷，當然沒有參與其中。阿萊格里則在賽后采訪中表示：“我早就說過，歐冠資格并非板上釘釘……”他說得沒錯，可跟著這位謙虛謹慎的“先知”，你能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