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焦作76歲的王慶梅,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見過親生父親。父親的所有信息,都寫在一張壓箱底的泛黃烈士證上——戰(zhàn)死在了淮海戰(zhàn)役。這是她七十多年里,一直空著的一塊心尖。誰能想到,2009年一個普通的晚上,本來只是坐沙發(fā)看紅色劇打發(fā)時間,一句臺詞飄出來,王慶梅瞬間渾身僵住,耳朵嗡嗡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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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diào)大音量瞇著眼睛盯屏幕,就見電視里站出來一個濃眉大眼的年輕軍官,應(yīng)聲接下了突擊任務(wù)。她的心口跳得快蹦出來,連拖鞋都沒穿穩(wěn),跌跌撞撞跑回里屋翻出舊木箱子,掏出那張卷邊的烈士證明。上面工工整整寫著,王成德,二野九縱隊二十七旅連隊指導(dǎo)員,1949年1月淮海戰(zhàn)役犧牲,連番號都絲毫不差。
第二天一早王慶梅就找了當(dāng)?shù)赝宋檐娙藚f(xié)會,工作人員一查才知道,當(dāng)時熱播的《保衛(wèi)延安》劇組,走了好多地方采風(fēng),收集了大量真實烈士素材,劇中人物大多都有原型。這下王慶梅壓了七十多年的念想徹底活了,攔都攔不住。她開始到處托人找線索,寫信打電話,就想搞清楚,電視里的王成德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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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線索慢慢摸,最后摸到了河南焦作的寨卜昌村,這里正是九縱隊的誕生地,現(xiàn)在已經(jīng)做成了紅色教育基地。2018年春天,王慶梅讓兒女陪著,顫顫巍巍踏上了尋跡的路。紀念館工作人員一聽她的來意,立馬停下手里的活幫著梳理信息。
翻遍了展覽的所有資料,確實找到了王成德的名字,可因為年代太久,沒留下他的個人照片。工作人員幫著牽線,找到了村里幾個健在的老戰(zhàn)士打聽。老人們都記得,九縱有個叫王成德的指導(dǎo)員,打淮海的時候沖在最前面犧牲了。這幾句零散的回憶,給王慶梅攢出了點模糊的輪廓,還指了條新路:去安徽雙堆集烈士陵園看看,那埋了好多淮海戰(zhàn)役犧牲的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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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開春,王慶梅就揣著烈士證明去了安徽雙堆集。陵園里櫻花正開,風(fēng)一吹粉白花瓣落在紀念碑上,像老天爺給烈士撒的花。陵園工作人員陪著她一塊一塊石碑找,找了快三個小時,終于在一塊褪色的石碑上看到了王成德四個字,籍貫?zāi)挲g犧牲時間,全對上了。
翻存檔案的時候,居然還找到了一張模糊的集體照,上面特意圈出來那個身材挺拔的年輕軍官,正是王成德。這是王慶梅活了七十多歲,第一次看到自己父親長什么樣。她顫抖著手指摸著照片上模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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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父親埋骨的方向,也見到了父親的模樣,可關(guān)于父親犧牲的細節(jié)還沒著落。王慶梅又揣著資料去了父親的老家山東泰安。當(dāng)?shù)赝艘圮娙耸聞?wù)局一聽這事,立馬幫著對接,找到了父親出生的東關(guān)村,還聯(lián)系上了父親的遠房侄女。
臉,眼淚蹭得照片邊角都濕了,原來爹長遠房侄女拿出了家里存了幾十年的舊皮箱,翻出來一張王成德少年時候的全家福,還有一封1947年王成德寫回家的親筆信。信里說,自己是泰山腳下的兒子,要像泰山一樣硬朗,不打完解放絕不回頭。王慶梅把信的復(fù)印件揣在懷里,像是揣著爹留給自己的獨家遺言。
這個樣子,和自己夢里想的一模一樣。最后一站,王慶梅去了江蘇徐州的淮海戰(zhàn)役紀念館。一群工作人員陪著翻了好幾天檔案,居然在當(dāng)年的作戰(zhàn)記錄里,找到了王成德犧牲的具體地點——徐州郊外的青山嶺。村里有個九十多的張大爺,當(dāng)年就是那場戰(zhàn)斗的親歷者。
張大爺說,記得那時候天很冷下著小雪,解放軍打了好幾次沖鋒,有個山東來的大個子指導(dǎo)員,永遠沖在最前面,最后犧牲在山腳下,埋在了大松樹下。剛說完,就來了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兵,說自己是王成德的老戰(zhàn)友李鐵生,聽到消息特意從外地趕過來的。
李鐵生拉著王慶梅的手,一字一句說了當(dāng)年的場景。那天打青山嶺,敵人火力太猛,連沖三次都沒拿下陣地。第四次沖鋒,王成德?lián)屩境鰜恚爸巴緜兏疑稀钡谝粋€往上沖。快爬到敵戰(zhàn)壕的時候中了彈,他撐著身子站起來,把紅旗插在戰(zhàn)壕上才永遠倒下去。
王慶梅聽完,哭了整整半小時,哭完又覺得自豪。她終于知道,自己的爹不是烈士證上一個冰冷的名字,是真真正正拼過命的英雄。2021年建黨百年那天,徐州當(dāng)?shù)靥匾饨o王成德在青山嶺立了單獨的紀念碑,王慶梅親手揭開了紅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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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焦作到雙堆集,從泰安到徐州,這趟尋親路走了十二年。王慶梅這輩子沒來得及和父親說上一句話,可這一趟走下來,她比誰都清楚父親是什么樣的人。那些刻在紀念碑上的名字,從來都不是遙遠的符號,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為了我們今天的日子,甘愿拼上自己的命。
參考資料:新華社 七旬老人尋父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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