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桑棗紫黑時，你是不是曾經桑樹上摘棗的那個少年

五月的風一吹，桑樹便悄悄換了容顏。青綠的葉片間，一串串桑葚由紅轉紫，沉甸甸地壓彎了枝條。對于現在的孩子來說，這或許只是超市冷柜里一盒標價不菲的"進口水果"；可對于我們這群70后、80后而言，這紫黑色的精靈，是刻進骨子里的童年密碼，是物資匱乏年代最甜蜜的救贖。

那時的我們，沒有薯片，沒有巧克力，更沒有琳瑯滿目的進口零食。整個春夏之交的盼頭，全寄托在村口那幾棵歪脖子桑樹上。放學鈴聲一響，書包往田埂上一甩，一群人便像撒歡的野馬沖向桑田。有的猴急，脫了鞋就往樹上爬，腳丫子蹬得樹皮沙沙響；有的在樹下踮著腳，把枝條拽得低低的，專挑那些烏黑發亮的往嘴里塞；還有的干脆蹲在地上，撿風吹落的果子，也吃得津津有味。桑葚的甜是帶著酸頭的甜，汁水在舌尖炸開的瞬間，仿佛整個世界都明亮了。

最難忘的是那"犯罪現場"般的吃相。嘴唇染成了紫黑色，牙齒縫里嵌著紫紅的果肉，連手指縫都洗不凈那抹濃艷。夕陽西下，一群"烏嘴貓"各自回家，家長們見了也不惱，只是笑罵一句"又在哪里采桑棗去了"。畢竟，一年就這半個月的黃金賞味期，錯過了，便要等三百多個日夜。在那個年代，大自然的饋贈從不設防，桑樹是公共的，快樂也是公共的。

斗轉星移，三十載光陰彈指過。

如今走進城市的精品超市，一小盒包裝精美的桑葚動輒十幾二十元，甚至更高。它有了洋氣的學名"桑葚"，被貼上"花青素之王""抗氧化圣品"的標簽，成為都市白領養生壺里的新寵。《中華本草》里"滋肝腎、充血液、潤五臟"的記載，被現代營養學一一驗證——富含花青素、維生素C、鐵元素，能護眼、抗衰、補血養顏。孩子們如今不缺零食，他們熟練地撕開包裝精美的進口糖果，卻對枝頭這抹紫黑少了那份迫不及待的渴望。

有時我會想，我們懷念的究竟是桑葚的滋味，還是那段為了一串野果就能歡呼雀躍的純真歲月？
那時的快樂很簡單，簡單到不需要付費，不需要掃碼，只需要一雙能爬樹的胳膊和一顆不怕酸甜的童心。桑樹還是那棵桑樹，桑葚還是那個味道，只是樹下再也沒有那群吃得滿嘴烏黑的野孩子了。我們終將老去，但每當五月風起，那甜滋滋酸溜溜的記憶便會涌上心頭——那是大自然給我們這代人最慷慨的童年津貼，免費，且限量供應，一生僅有一次。

愿你我在忙碌之余，仍能記得那個爬在桑樹上的小小身影。畢竟，有些滋味，花錢也買不到了。

▌編輯：小楊醫生

法律顧問：上海正源律師事務所（南通）合伙人

鄭曉云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