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昂萊究竟是想自己掌控局勢,還是依舊只是大棋盤上一枚被操控的棋子?
2008年5月,緬甸全民公投通過的新憲法里悄悄埋下了一條關鍵條款:無論任何選舉結果,國防軍都握有25%的議席,并可在國家進入“非常狀態(tài)”時全面接管政務。當時很少人留意到,這段文字等同給軍方留了一把寫著“接管”二字的鑰匙。
1956年7月,敏昂萊出生在伊洛瓦底江下游一個機關干部家庭。父親在公共工程部門任職,母親曾在仰光讀書,家里不算富豪,卻能讓孩子接觸到報紙、電臺和城里難得的外文雜志。七十年代的青年大多迷戀文學,他卻對法學與條令更感興趣。
1962年吳奈溫政變后,軍人干政成為常態(tài)。校園里流行一句半開玩笑的話──“想要出人頭地,不如先穿上軍裝”。敏昂萊聽得少,記得牢。高中畢業(yè)后,他三次報名國防服務學院,前兩次落榜,第三次才如愿。教官回憶他在射擊、體能上并非拔尖,贏分的是條理清晰的戰(zhàn)術筆記。
1977年畢業(yè),他被分配到輕步兵第44機動師當參謀。部隊常年駐守撣邦山區(qū),交通不便,補給緊張,新人往往熬不過一年。他卻把閑暇全部用來研究少數(shù)民族武裝的活動路線,慢慢得到上級賞識。
九十年代初,他跟隨時任師長丹瑞輾轉(zhuǎn)前線,學會了比火力更有用的“談判加修路”兩手法。三角軍區(qū)司令任內(nèi),他主張在部落地帶鋪簡易公路,換取臨時停火,“既少死人,也穩(wěn)地盤”,一句話贏得丹瑞的肯定。
2007年9月僧侶游行爆發(fā),仰光街頭一度失控。敏昂萊奉命進城,“我們不能坐視不理。”有將校在會上提醒。“憲法寫得很清楚。”他只回這一句。部隊憑催淚彈與宵禁壓制事態(tài),同時開放部分寺院通道,避免更大沖突。事后,他升少將,年底調(diào)回母校出任校長。
2011年3月,丹瑞退休,眾人以為總司令之位會落在資格更老的副司令身上。結果總統(tǒng)府公報宣布:55歲的敏昂萊接任國防軍總司令。此時,軍隊直接或間接控制的礦產(chǎn)、電信、啤酒廠已占全國稅收大頭,經(jīng)費與人脈源源不斷流入總部,為他進一步布局提供了底氣。
2015年和2020年,全國民主聯(lián)盟先后在大選中獲勝。表面上看,軍方失去了話語權,實際上國防、內(nèi)政以及邊境事務部長仍由軍方指派,議會四分之一席位不可觸碰。民盟想修憲,卻始終拿不到所需的三分之二同意票,這成為雙方僵持的主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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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選委會公布計票,民盟領先幅度超過前一次。軍方指認“違規(guī)”,申請復核未果。2021年2月1日凌晨,多處通信中斷,昂山素季與總統(tǒng)溫敏被帶走。國防軍電視臺聲明:依據(jù)2008年憲法第417條,全國進入緊急狀態(tài),權力移交國防軍總司令。
接下來的數(shù)小時,敏昂萊身著常服出現(xiàn)在首都內(nèi)比都,宣布將在一年內(nèi)重新舉行選舉,并承諾“確保真正多黨制”。至此,那把十三年前寫進憲法的鑰匙終于插進鎖孔,原本的棋子坐到了棋盤邊緣,握住了執(zhí)子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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