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亡國，但這回真的藥丸了...

本文參考歷史資料結合個人觀點進行撰寫，文末已標注相關文獻來源

（京師 紫禁城）

弘治十八年，五月，具體時間是初七。

這一天，京師紫禁城傳出噩耗，明孝宗朱祐樘駕崩了。

皇帝也是人，早晚也得死，一個皇帝死了有什么稀奇？

皇帝死了的確不稀奇，稀奇的是，孝宗死的時候很年輕，才不過三十六歲。

死的早還不說呢，主要是孝宗的身體一直沒什么大毛病，前兩天是病了，但只是偶感風寒，就是小感冒。

難道一個小感冒，就能要了命了？

《弘道錄》卷之二十：上玉色發赤，火聲盛氣。

這段孝宗臨終前的記載，很耐人尋味。

說皇帝熱，非常熱，熱的受不了，一直要喝水，到最后喝水喝的太多，都喝不下水了還是要水喝，沒辦法只能蘸水來擦拭一下舌頭。

皇帝身邊一個叫做張瑜的太監端來一碗湯藥，說：

《治世余聞錄》下篇卷一：再進此一服，即無事矣。

皇帝趕緊喝藥吧，喝了這碗藥就沒事了。

沒想到孝宗說什么都不喝，不僅不喝，他還相當悲觀，馬上就開始起草遺詔，認為自己命不久矣了。

一個感冒病人，怎么會覺得熱呢？一個感冒病人，為什么拒絕用藥，還認為自己要死了，而且還預判對了呢？

這些奇怪的問題，在孝宗死后五天，被擺上了臺面。

（古代的奏疏）

五天后，吏部尚書馬文升向朝廷上了一封言辭激烈，內容勁爆的奏疏，是這樣的：

馬文升說，皇帝平時節膳寡欲，善養天和，就是說皇帝一直以來，生活習慣很健康，身體很好，底子也不差，一個小感冒就把皇帝的命要了？這不可能??？肯定不對勁。

馬文升要求，新接班的武宗，就是孝宗的兒子朱厚照，立刻對孝宗之死展開調查。

作為兒子，為了表示自己的誠孝之心，對于調查父親死因的請求，武宗無法拒絕，調查隨即在皇帝的許可下展開。

不調查不知道，一調查，這問題還真不少。

怎么說？

孝宗這次生病，是因為“禱雨齋戒，偶感風寒”，白天到戶外去站著來，去跪著來，去祈求上天降雨，操辦儀式來著，可能是讓風吹著了，回來又沒怎么吃飯，身體抵抗力下降，這就生病了。

按理說皇帝生病之后，是有一套非常嚴格的治療流程的，這個流程也極其復雜，太醫院的領導，以及御醫要先會診，看望一下皇帝，望聞問切嘛，確定皇帝的病情，再研究一下怎么治，出一個藥方，然后內侍宦官跟著御醫一起在宮里的藥房去抓藥，抓完了煎，煎完了分成兩份，一份御醫和太監先服，服完了沒事，沒毒，皇帝再服。

而且從會診一直到皇帝服下，都要有專人監視，要把每一步都記錄在案，這個記錄細致到什么程度？細致到每一味藥都是誰抓的，誰煎的，細致到要把每一味藥的藥性，用量，各種細枝末節全都寫上。

而在治療孝宗的疾病的這個事情上，主要發揮作用的是倆人，一個是內侍宦官張瑜，另外一個是太醫院的院判劉文泰。

（明孝宗）

明代的太醫院，最高領導是院使，院使下設兩個院判，劉文泰就是其中之一，這也算是二把手了。

可奇怪的是，張瑜和劉文泰，他們沒有監視，沒有會診，沒有研究，甚至連給皇帝號脈都是馬馬虎虎，整個過程非常的不專業，不嚴謹，到最后更是隨隨便便給孝宗開了藥。

這藥有多隨便？

孝宗是風寒感冒，按理說應該用辛溫解表的藥來治療，大白話說就是發發汗就好了，可太醫院開出來的藥全是熱藥，全是補藥，作者不懂中醫學，但作者也明白，一個已經感冒發熱的病人，再灌點熱藥下去，這不純屬火上澆油么？

你這不是治病，你這是要人命啊，很難想象劉文泰是懷著什么樣的心情開出這種藥的。

不過說起這個劉文泰，也算是一個奇人了。

劉文泰，江西上饒人，此人并非醫生，也不出自醫學世家，他是個文人，明憲宗的時候，他曾在朝廷里擔任右通政，這是個文官，主要負責收發文書。

不過這哥們估計是一個醫學愛好者，憲宗的時候，發生過這么一個事情：

《野獲編補遺》卷三：以投劑乖方致損憲宗。

什么意思呢？他給憲宗開過藥，還把憲宗的身體給吃壞了。

這是很大的罪過，御史們直接就把他給彈劾了，但朝廷還是仁慈，沒殺頭沒逮捕，也沒打，只是做了降職處理，把他從四品右通政降為了五品的太醫院院判。

這個處罰真的是非常令人費解，因為通政司是文官衙門，太醫院就不一樣了，太醫院是專業技術機構，一個不懂任何醫術，甚至是剛剛出現醫療事故的文官，給他調到太醫院去當領導，這非常的莫名其妙。

（明代繪畫中的宦官）

做了院判之后，劉文泰通過一些契機，他就認識了內宮中的宦官張瑜，這個張瑜也不是一般人，他不僅是皇帝的內侍，還是司設監的掌印太監。

明代的宦官機構，分為十二個監，比如尚衣監管衣服，直殿監管各個宮殿，御馬監管兵器馬匹，尚膳監管做飯，還有我們比較熟悉的司禮監，這屬于是皇帝的秘書部門，權力非常大。

至于司設監，其實是干雜活的，主要管理儀仗，傘，鹵簿這些東西，在明代的權力體系中，司設監甚至從來都沒有過決策權，到清初這個部門就被廢掉了。

但是想來，張瑜既能統領一監，又能在孝宗重病時親伺湯藥，那在內宮肯定也不是小角色。

劉文泰和張瑜一內一外，相互勾連，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宮里不管是誰生病，皇帝皇后，皇子皇妃，無論內科外科，大病小病，張瑜全都介紹給劉文泰治，而且是直入，就是不用走那一套嚴密復雜的流程，直接讓劉文泰進宮診治，治完直接開藥就得了。

一個庸醫，都不能說是庸醫，一個根本不具備行醫資格的大臣，就這么成為了皇家，乃至整個皇族的專屬醫生。

這是制度有問題，還是人謀不臧？說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事情既然查清楚了，那就應該對劉文泰和張瑜進行嚴肅處理。

您別說，明代法律里還真有一個非常適用于劉文泰的罪名，那就是：

六曰大不敬...合和御藥，誤不依本方及封題錯誤。

您看看，給皇帝亂開藥，這屬于大不敬之罪，而大不敬之罪，在歷朝歷代都是要處死的。

《明武宗實錄》卷一：請加瑜等顯戮，以泄神人之怒。

御史們更加憤怒，可恨劉文泰害死了他們心愛的孝宗，他們群情激奮，要求朝廷一定要把此二人殺死。

（劉文泰小像）

到這一步，劉文泰和張瑜其實看起來就難免一死，畢竟把皇帝害死的這個罪名，那是宇宙大無限大了，還能有轉圜的余地么？

您別說，還真有，朝廷說劉文泰和張瑜肯定是要處理的，但處理來處理去，給這兩個人定的罪名竟然是“交結內官”，就是說外臣和宦官之間不應該有這么深的交情。

這就好比一個人殺了人，你不去追究他的殺人罪，你去追究他在殺人的路上踩死了一只螞蟻的罪過。

罪名定下之后，經典劇情上演，原本按結交內官處以斬刑，也是殺頭，可殺頭是紙面上的處罰，落到實際上，變成了“俱免死遣戍”，死罪免了，改為流放。

寫《萬歷野獲編》的沈德符曾說：

時大臣有陰厚文泰者，故不用合和御藥大不敬正條，而比依交結內官律。其后瑜等遂以為解脫之地，識者恨之。

他認為劉文泰和張瑜能免死，是因為有人在背后運作，有人保護他們，沈德符還直接點名，這背后運作的保護傘，就是李東陽和謝遷。

李謝都是內閣首輔的出身，孝宗極為倚重的大臣，他們要保劉文泰，自然是輕而易舉。

當然這是沈德符說的啊，不代表作者觀點。

可誰也不能否認，劉文泰背后肯定有人，如果沒人，他不可能從文官崗位被調到太醫院去，如果沒人，他不可能壟斷皇家的醫療產業，如果沒人，他更不可能接連害死兩位皇帝卻安然無恙，如果沒人，他也就不可能死里逃生，犯大不敬之罪還能留下一條性命。

作者無意探討古代政治，官場之弊，作者要聊的，其實倒是一個題外話。

就在劉文泰被彈劾處理的兩個月前，他修了一本書，這本書叫做《本草品匯精要》。

劉文泰為什么要修這本書呢？因為他發現，這個本草類的書籍啊，就是記載古代中藥的百科全書，從宋代以來，就沒有人再修了，這一塊的書籍在當時出現了空白。

劉文泰說沒人修我修一個唄，他就跟孝宗建議，孝宗說這是好事兒，于是撥款撥人劉文泰去修，劉文泰就帶了四十多人，花了很長時間才修成。

（現代出版的《本草品匯精要》）

這個《本草品匯精要》，它是明朝唯一一本由朝廷來組織編修的本草書籍，價值很高，主要是這個書的問世，在一定程度上規范了當時的藥物知識，統一了用藥的標準，書里不僅保存了大量的古代醫藥文獻，還為后世本草研究提供了重要的依據，可以說這是研究明代以前藥物學發展的關鍵資料。

這書體例嚴謹，還有圖，比李時珍的《本草綱目》早了七十多年。

非?？上В⒆隗E然崩逝，劉文泰淪為罪臣，這本凝聚了大量心血的《本草品匯精要》沒能出版，而是被雪藏在了宮里，一直到清朝康熙年間才被發現整理，到民國才得以出版。

這距離當年完稿，可就過去四百多年了。

作者竊以為，這可能是一部可以引領古代醫學進步的皇皇巨著，但卻因為這樣一樁非常荒誕的醫療事故而夭折。

那有讀者可能說了，這書你吹的天花亂墜，我也沒看過啊，那怎么才能閱讀一下呢？

的確，閱讀古籍，這一直以來都是歷史研究者和愛好者的痛點。

怎么說痛，首先是錢包痛。

讀古籍，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買古籍，但是已經出版的古籍，價格就沒有便宜的，別的不說，學習歷史，最基本的你要讀《二十四史》吧？這一套叢書，沒有千八百的根本下不來，而且中國的歷史，由于太過源遠流長，因此史料太多了，簡直可以用汗牛充棟，數不勝數來形容，學什么看什么，那看什么就得買什么，面對一本就要上百塊，甚至上千塊的古籍圖書，誰的錢包也頂不住，而且有些古籍，傳世量很少，就比如《本草品匯精要》這種，根本沒出版過，處于有價無市的狀態，有錢您也買不到。

如果不想要買實體書，那么就要到網絡上找資源，這個方法很省錢，但缺點是不夠全面，互聯網上的古籍質量參差不齊，看了上頁沒下頁，看了這章沒那章，有時候顯示亂碼，有時候排版錯誤，有時候好不容易找到能看的網站，過兩天就404了，而且網上找資源費時費力，好不容易找到能看的站點，古籍也就老生常談那么幾部，難以滿足需求。

作者相信，以上是我們每一個閱讀古籍的人都會遇到的困難。

但如果作者告訴你，從今天開始，這些困難都會因為識典古籍而不復存在了呢？

識典古籍，這是一個軟件，一個app，當然電腦也有網頁端，它是北京大學和字節跳動聯合開發出來的一個公益性古籍數字化閱讀和智能整理平臺。

首先說，這個軟件沒有任何廣告，不收取任何費用，不花錢，你就可以閱讀軟件里的六萬多部古籍，而且這個數量還在源源不斷的增加，儒家書籍，道家經典，佛家圖書，文學經典，經書，史書，子書，集書，出土文獻，文書檔案，可以說應有盡有，說實話，作者長這么大，第一次看到如此巨量的古籍能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

其次，古籍多，只是最基本的，它不僅可以讓你免費的閱讀，還不是說放在那里就完了，它給你排版，給你一個字一個字的校對，給你翻譯出來，給你解釋，給你圖文對照，一邊是原文，一邊是古籍的原圖，它甚至還給你配備了ai助手，讓你在閱讀古籍的時候隨時隨地做更深度的研究，使用起來那就更方便了，在軟件里讀古籍，就和在市面上的小說軟件里看小說是一樣的，字體，背景，大小，翻頁，收藏，滑動，高度diy，你可以把閱讀界面盡可能的調整成你舒服的樣子。

最后，軟件是做古籍，但軟件的理念是與時俱進的，你可以用ai在里邊聽書，你可以使用ai播客來講解這本書，你還可以用這里邊一個叫深度研究助手的功能來讓它幫你解決一個又一個的歷史問題，為啥說人家這個ai和普通ai不一樣，人家這個ai 是喂了六萬多本古籍的ai，我們知道普通ai對歷史作者來講，ai會經常出現幻覺，會編造史料，但識典古籍的ai，句句有史可依，它最擅長的就是在浩如煙海的史料中找到別人窮盡一生手動都難以找到的蛛絲馬跡，這個我就不過多介紹了，誰用誰知道。

作者在本文中對《本草品匯精要》做出了高度評價，您說我之前看過么？作者也沒看過，因為這本書就屬于是那種無法購買，極難獲取的古籍，想要看原書？有的在羅馬國立圖書館，有的在日本私人藏書家手里，您說普通人到哪兒看？

到識典古籍啊，識典古籍不僅有，而且還有三個版本供你選擇，甚至其中兩本還是彩繪的...

有讀者說你從來沒打過這么用心，這么長的廣告，你肯定是被充值了。

說實話，一分錢也沒被充，全是有感而發。

唐人楊敬之有云：

平生不解藏人善，到處逢人說項斯。

項斯是晚唐時期的詩人，才華橫溢，在尚未出名的時候帶著自己的詩作去拜訪已經是國子祭酒，已是高級學官的楊敬之，楊敬之是文壇名流，但卻并不傲慢，反而對項斯的詩作大為欣賞，還寫下這樣的詩句贈予項斯。

作者自然難比楊敬之，但識典古籍，正是作者的項斯。

當下的歷史創作者，歷史研究者，愛好者，可能已經是人手一個識典古籍了，這是大趨勢，我不跟您分享，也會有別人跟您分享，因為好的東西，想要分享的心情是忍不住的。

文章最后，更有一段忍不住的史料，要和大家分享。

《皇明大政記》卷二十一：旋風大起云籠三殿空中若有人騎龍上升者俄。

孝宗死后不久，京師刮起一陣詭異的旋風，百姓看到，有一個人在天上，在云端，騎著一條龍逐漸遠去...

參考資料：

《明史》

《明實錄》

《萬歷野獲編》

甄雪燕,梁永宣.流失海外的宮廷彩繪藥圖.中國衛生人才,2016

戴蕃瑨.纂修《本草品匯精要》始末與定稿后的遭遇.西南師范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19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