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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公交集團,很多人腦子里蹦出來的畫面是:破舊的公交車、辛苦的司機、老是晚點、服務態度一般。要是再聽說公交集團發不出工資、欠薪、線路停運,大家更覺得這單位不行了。可你要真去問問那些已經從公交集團退休的老司機、老維修工,一個月拿多少退休金,可能嚇你一跳。少的有六七千,多的過萬。放在當地,比大多數企業退休人員高出一大截。你可能會問:公交集團不是日子很難過嗎?怎么退休工資還這么高?是不是不公平?今天咱就把這個事說明白。
一、普通人的退休金是什么水平,公交集團又是什么水平
先說說大多數普通人。在民營企業、小微企業上班的,退休后基本只靠社保養老金。很多老板按最低基數給員工交社保,交個十五二十年就不錯了。退休后一個月拿兩三千、三四千是常態。能拿到五千的,已經算高的。至于七八千、過萬?那基本是機關事業單位或者煙草、電網、石油這些頂級央企的專利。而公交集團的退休員工,恰恰就處在一個中間偏上的位置。一線城市的公交集團,老司機退休后,基本養老金加企業年金,加上各種補貼,拿到七八千很常見。二線城市也有五六千以上。這個數字,放在整個企業退休人員里,絕對是中上游。對于一個普通工人家庭來說,一個月有六七千的退休金,養老綽綽有余,還能補貼子女。說它是“普通人眼中的天花板”,一點不過分。
二、為什么公交集團的退休工資這么高?
很多人不理解:公交集團不是天天喊虧損嗎?不是連工資都發不出來嗎?怎么退休的人反而拿這么多?這里有幾個關鍵原因。
第一,工齡長得離譜。公交集團的老員工,特別是那些已經退休的,大多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接替父母進單位的。那時候招工,初中畢業就能進,十八九歲就上車當售票員、當司機。一干就是四十年,有的甚至四十五年。工齡長,意味著繳費年限長,基本養老金自然就高。普通人因為跳槽、失業、企業不景氣,工齡能湊滿三十年就不錯了。公交集團的老職工很少斷繳,工齡四十年以上的比比皆是。就憑這一條,每月養老金就能比普通人多出一兩千。
第二,繳費基數并不低。雖然公交集團現在日子不好過,但在過去幾十年里,公交司機、修理工的工資在所在城市一直是中等偏上的。尤其是一些大城市的老公交,待遇不輸給其他國企。工資高,社保繳費基數就高。而且國企有個好處,給員工交社保從來不偷奸耍滑,按實發工資足額交。個人賬戶里的錢攢得多,退休后每月領的自然也多。普通私企老板給你按最低基數交,退休后能一樣嗎?
第三,企業年金這塊雖然比不上頂級央企,但多少有一些。很多地方的公交集團都建立了企業年金制度。你在職時個人扣一點,單位配一些,存進年金賬戶。干到退休,賬戶里也能攢下十幾萬、二十萬。退休后按月發放,每月能多拿千兒八百的。普通中小企業哪有企業年金?連五險一金都未必交齊。這一點,公交集團又勝出一籌。
第四,還有一些統籌外的老待遇。公交集團作為老國企,歷史上有很多自定的福利。比如住房補貼、取暖費、物業補貼、書報費、洗理費,退休后也繼續發。雖然現在逐步在清理,但已經退休的老職工,很多還保留著這些補貼。每月加起來幾百塊,不算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第五,公交崗位有特殊工種提前退休的政策。公交司機長期駕駛,屬于勞動強度大、有一定危險性的崗位。很多地方允許男司機五十五歲退休,比普通男性早五年。早退休意味著你能多領五年退休金,雖然每月金額可能比六十歲退少一點,但總領取年限長了。而且早退休五年,少受五年的累,對身體好。這筆賬,很多人愿意算。
三、退休金高的背后,也是拿命換來的
當然,咱們說公交集團的退休金是普通人的天花板,并不是說這錢拿得不合理。恰恰相反,那些退休拿高薪的老公交人,年輕時付出的代價,比絕大多數行業都要大。
首先是身體代價。公交司機一天坐在駕駛室里七八個小時,腰椎、頸椎、胃、前列腺,沒有幾個好的。長期精神高度緊張,怕出事、怕投訴、怕堵車晚點。很多老司機退休時,一身職業病。關節炎、高血壓、糖尿病、視力下降,樣樣齊全。他們退休后拿的這筆錢,有一半是拿健康換的。
其次是時間代價。公交沒有節假日。別人過年,公交司機跑春運。別人周末休息,公交司機跑高峰。早班司機凌晨三四點出門,晚班司機深夜十一二點回家。跟家人吃頓團圓飯都是奢侈。很多老司機說,干了一輩子公交,虧欠最多的是老婆孩子。退休金再高,也補不回那些缺席的家庭時光。
最后是精神代價。公交司機每天面對形形色色的乘客,受氣、挨罵、被投訴是家常便飯。碰上不講理的,打你一拳你還不能還手。很多老司機退休時,脾氣都變得暴躁或者沉默寡言。這種心理上的損耗,外人看不到,自己最清楚。
所以,別看他們退休拿得多,那是用一輩子辛勞換來的。而且這些錢,不是公交集團現在發的,而是他們自己在職時一分一分繳出來的社保和年金。公交集團現在虧損、發不出工資,那是后來的事,不能因此否定老職工當年的貢獻。
四、以后還能保持這個天花板嗎?
說完了現狀,再講講趨勢。現在公交集團的退休員工拿得高,那以后退休的呢?比如現在還在開車的四五十歲的司機,他們將來能拿到同樣水平嗎?答案可能不太樂觀。
一是工齡在縮短。現在公交集團招的年輕人,很多是大專、高職畢業,二十三四歲才入職,比老前輩晚了四五年。少交五年社保,退休后每月少幾百塊。而且年輕人流動性大,干幾年就不干了,能熬到退休的少。
二是企業年金在縮水。公交集團效益不好,很多單位已經停止或者減少企業年金的繳納。以后退休的人,年金賬戶里的錢會少很多。沒有這筆年金,光靠基本養老金,也就四五千塊,談不上什么天花板。
三是統籌外補貼在取消。那些物業補貼、取暖補貼,正在逐步清退。以后退休的人,基本只能拿基本養老金加一點點年金。跟現在退休的老員工比,差了一截。
四是延遲退休。對于公交司機來說,延遲退休是最殘忍的。干到六十三歲?身體根本吃不消。即使提前退休的政策保留,也可能要延長年限。到手的退休金總額,實際上會下降。
所以,現在退休的這批老公交人,很可能是最后一批享受“天花板”待遇的人。再過十年,公交集團的退休金會逐漸向普通企業看齊。不是因為它會降,而是因為優勢在消失。
公交集團的退休工資,對普通人來說確實是天花板。但這個天花板,是老一代公交人用青春、健康、家庭幸福壘起來的。他們退休后拿到的每一分錢,都是在職時實實在在繳出來的,也是國家對他們幾十年付出的認可。我們沒必要酸,更沒必要覺得不公平。如果你也覺得這個天花板高,那不妨想想:你愿意像他們一樣,一輩子起早貪黑、忍氣吞聲、落一身職業病,去換一份退休后的體面嗎?大多數人是不愿意的。所以,尊重別人的付出,也過好自己的日子。退休金的事,國家能保基本,想過得好,還得靠年輕時多積累。
至于公交集團現在面臨的困難,那是另一回事。希望那些還在崗的公交司機,將來退休時,也能有一份不輸給前輩的待遇。他們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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