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接上回。
從老袁反映的情況來看,冒名女子涉嫌謀殺曹少珍的可能性甚大,那么,她下手后會怎樣呢?是離開高橋鎮,還是就地留下?分析下來,警察認為離開的可能性大,因為她作為一個一眼就看得出非本鎮人的外來婦女,作案后沒有必要留在鎮上,再說,如果她留在鎮上,那就要過夜住宿,派出所那兒天的臨時戶口申報記錄中并無外來女性,鎮上兩家旅館的住宿登記資料中也沒她那樣一個人,所以,應當是作案后當時就離開了。
那么,她是以什么方式離開的呢?高橋鎮位于浦東北側,晚上是沒有公交車的,要離開就只有三種方式:步行、三輪車、出租車。步行的可能性極小,很難想象一個女人夜晚獨自步行出鎮走向另一個鎮子,不說安全與否,對于一個作過大案后夜行者來說,光是提防夜間鄉村道路上時不時會閃出來盤查的巡夜民兵就是一個大問題。那么,就只有借助交通工具了,晚上,三輪車、出租車只有輪渡碼頭才有,得去那里調查。
![]()
警察于是就去了輪渡碼頭調查,一問得知,末班輪渡開行之前,三輪車肯定是有的,出租車較少,有時甚至一輛也沒有。不過,另有一種交通工具也是可以借助的,那就是私人載客的自行車。這有些像如今的黑車、黑摩的,但那時生活水平低,有輛自行車已經不錯了。
于是,彭博歡下令立刻進行查摸,查到第二天下午,終于找到了市出租汽車公司的一位姓李的司機,說他20日晚上十點多在高橋輪渡碼頭載過一個穿淺綠色直貢呢上裝的婦女說上海話,但帶著外地口音。該女是在高橋輪檀碼頭上的車,出租車上了末班汽車輪渡過了黃浦江,然后,在四川北路武進路口下的車。
![]()
再往下查,就查不到該人去哪里了。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大約四個小時后,陳嫂在祥德路曹少珍家弄堂口遇到過她。那么,該女子的落腳點究竟在哪里呢?
4月28日,專案組接到高橋鎮派出所就打來電話說,有群眾反映在兇殺案發生的當天白天,一個酷似國民黨海軍軍官康錦飛老婆的婦女出現過,而且穿的就是淺綠色直貢呢上裝和黑色褲子!
![]()
彭博歡和警察朱小正、張暉、李銀根四人驅車直奔高橋,了解到以下情況。
高橋鎮清潔所有個四十多歲的女工叫陶美萍,解放前長期在大戶人家幫傭。大約1947年前后,她所幫傭的那戶劉姓人家舉行家宴,招待朋友,來賓中有一對夫婦是開著掛軍牌的小吉普來的。陶美萍聽主人夫婦稱那個男的為“康先生”,女的就是“康太太”了。后來,那對夫婦提前離開,她聽主人提及,提到那位康先生是海軍軍官,而他的太太也是國軍的一個軍官,據說手槍打得極好。
![]()
兩三個月后,陶美萍一次去吳淞鎮走親戚時,在鎮口國民黨海軍搭建的臨時住宅區門口見到過那位康太太。之后,就再也沒見到過那對夫婦了。而21日那天下午,她在高橋汽車站附近掃馬路時,意外看到一個酷似康太太的女人從她旁邊走過,款款走進了汽車站。陶美萍一怔,再定睛看時,已經不見影子了。
警察聽后就向陶美萍打聽當初劉大戶那次家宴還有哪些人參加。陶回憶著說了三個賓客,又說其中一個解放后鎮壓反革命時被政府槍斃了,另一個去年生病死了,還有—個姓居的老先生也好久沒看見了,聽說病得很重,住在市區他兒子那里。彭博歡一干人立刻前往派出所打聽居某的情況,得知是個老中醫,年前他得了咽喉癌,兒子把他接去休養了,住在五角場一帶。
![]()
兩名警察立刻驅車登門前往,一番攀談后得知,那個康先生是國民黨海軍中校,好像是管軍火的;至于康太太,好像是軍統一個什么女軍官。
這下,專案組全體一個激靈。看來,康太太就是那個女子,很有可能就是臺灣特務機構派來執行破壞任務的。可如果說下手殺害曹少珍的確實是她的話,那么她殺人之后明明已經連夜逃離高橋鎮了,怎么次日又來了呢?難道她在高橋另有落腳點?而上一天晚上夜離高橋則是為了去曹少珍家里取某樣重要物品?
![]()
但從防范角度來說,她取物之后似乎沒有必要再次來高橋,盡管那時曹少珍的尸體還沒浮現,但待在高橋的安全系數很低。這樣看來,就像她殺人后必須去一趟祥德路一樣,高橋這邊肯定也有她必須冒險再來一次的事情要辦。
于是,追查康太太二赴高橋的目的的使命就擺在專案組面前了。眾人經分析決定,請派出所出面通過居委會對全鎮逐家逐戶調查,逐一調查到也不需要費很大周折。很快就有消息傳來:有一持江蘇省建期縣建設公社介紹信的女性采購員吳育玲于4月20日上午十時二十分登記人住本鎮迎賓旅館,于次日下午二時五十五分退房離開。
![]()
警察聽后都覺不解:之前警察首先調查的就是鎮上的兩家旅館,兩家旅館均無女性旅客入住,怎么現在冒出了這個“吳育玲”呢?于是馬上前往迎賓旅館調查。
原來,“吳育玲”那天辦理入住手續時,管登記的那個服務員小李去醫院看望被車撞傷的孩子,帶走了鑰匙,而登記本是鎖在抽屜里的。另一服務員老周就對旅客說這張介紹信如果你暫時不用,那就作為人住憑證留下來,回頭等小李來了再登記,房間鑰匙可以先給你。“吳育玲”欣然同意,于是就留下了介紹信和十元錢,拿走了107房間的鑰匙。
![]()
后來,小李因孩子有病號請假一周,鑰匙就讓旅館經理帶回來了,次日接手暫時負責入住登記的另一服務員小王上一天休息,毫不知情,而老周當天把介紹信和鈔票交給經理就算沒事了,第二發天“吳育玲”退房時小王正好不在,經理代班,直接就給辦理了手續。據經理回憶,他當時是準備把介紹信還給旅客的,正要把姓名、單位作個登記時,“吳育玲”說她時間來不及了,你也別登記了,把介紹信留下作為入住憑證就行了。
4月25日警察去旅館調查時,經理去鎮政府開會了,是小王把入住登記本拿給他們查閱的,結果上面就沒有“吳育玲”入住的記錄,而事后小王也沒向經理匯報此事。直到這次派出所逐家逐戶訪問時,經理、小王都在場,于是真相大白。據老周回憶,那個“吳育玲”的體態模樣、口音、穿著等特征與康太太完全相符。
![]()
幾個警察把那張介紹信翻來覆去仔細查看,是文具店里出售的統一格式的介紹信,這肯定沒問題,關鍵是那枚公章,看來看去沒有發現破綻。于是就往建湖方面掛長途電話核查,對方說他們這里沒有“吳育玲”其人,也沒有派過女性采購員公出。這樣,問題就清楚了:“康太太”和“吳育玲”是同一人,基本可以認定就是當年的康太太,現在的臺灣特務。
警察隨即著手調查康太太的歷史情況。經從一個前國民黨海軍情報部少校軍官錢某那里得知,他所熟識的康錦飛中校的老婆名叫史瑾,系軍統特務,錢某說他家里有一張幾個海軍軍官攜家眷在南京郊游時的合影。警察當下直奔錢家取來,讓陳嫂、老袁、老周辨認,他們都認出了上面那個燙著長波浪的女子就是嫌疑人史瑾! 至此,終于確認了真實身份。
![]()
當晚,專案組舉行會議分析案情,認為這個女特務應該還沒有撤回臺灣。因為從受曹少珍指使進行活動的盧學仁、李思寶兩人的情況來看,他們收購全國糧票的使命尚未完成。據以往抓獲的臺灣派遣特務交代,通常情況下,沒完成使命是不能撤離的,除非另有指令;而撤離的途徑是由臺灣特務機構安排的。
而且史瑾在殺害曹少珍后還冒險潛入曹宅提了一口小皮箱出來,估計內裝特工器材,那說明她是要把活兒干下去的,至于具體藏身于何處,就不得而知了,但以史瑾此刻的心態,她肯定是想盡快離開,而離開是需要一個前提的——必須完成使命。
![]()
專案組于是就開始討論史瑾會通過什么途徑完成使命,最后眾人的觀點集中在一點上:她極有可能繼續利用曹少珍的丈夫莊亞鐵手下的那幾個特務。之前,史瑾已指使曹少珍聯系并命盧學仁、李思寶開始活動。但這二位不但折進了局子而且還牽連出曹少珍。
當曹少珍對于史瑾來說已經失去利用價值時,所以就果斷滅口。接下來,史瑾還要把活兒干下去,那就只有找莊亞鐵手下的另外幾個特務了。相信憑著史瑾的那份受過訓練的特工思維,她肯定已經事先從曹少珍那里獲取了另外幾個特務的姓名、住址。現在她要做的,就是親自出馬,開始行動。干完了活兒,立馬滑腳。于是,專案組也就形成了;查清那幾個特務的下落,秘密監控,守株待兔。
![]()
未完拿待續。
我是清水阿嬌,歷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關注和點評。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