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臥室門口,把自己的手機翻出來,翻到最后一張朵朵的照片。
小丫頭扎兩個辮子,露出缺了門牙的笑。
我咬著手背,沒敢哭出聲。
不是怕吵到他。
是怕一哭就停不下來。
凌晨兩點,我聽到他打呼。
我輕輕推開門。
他的行李箱沒上鎖。
我屏著呼吸拉開拉鏈。
臟衣服扔了滿滿一層。
我一件件翻過去。
全是他自己的。
沒有朵朵的任何東西。
走之前,朵朵的小書包、她最愛的兔子玩偶、她的小碎花裙子,一樣都不在。
我繼續翻。
在側面夾層里,我摸到一個硬東西。
一只耳環。
銀色的,帶一顆紅色小珠子。
不是我的。
我盯著那只耳環看了三十秒。
手穩得出奇。
把它放回原位,拉好拉鏈,退出臥室。
走到陽臺,我撥了一個號碼。
李瑤,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大半夜的,怎么了?
陳昱回來了。
朵朵呢?
沒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我明天一早過去找你。
掛了電話,我站在陽臺上,風吹得我后背發涼。
我沈念安這輩子做過最錯的一件事,就是放朵朵跟他走。
但我做過最對的一件事——
我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陳昱。
第二天一早,陳昱出門了。
他說去公司處理事情。
三個月不在,公司是該去看看。
但他開走那輛車之前,我記下了里程表。
出發時三萬四千公里,現在五萬兩千公里。
多了一萬八千公里。
烏魯木齊往返不到八千公里。
多出來的一萬公里,他開去了哪?
李瑤九點準時到了。
她看我臉上還殘留的紅印,二話沒說,把我拉進屋。
他打你了?
我沒回答,把那只耳環的照片給她看。
認識這個牌子嗎?
李瑤放大照片看了看。
這是覓光家的,他們上個月出的新款,限定配色,只在三個城市有售。
哪三個城市?
上海、杭州、成都。
新疆沒有?
沒有。
我坐下來,倒了一杯涼白開。
也就是說,這只耳環不可能是他在新疆撿到的。
你懷疑他——
我現在什么都懷疑。
我打開電腦。
幫我查一個人,陳昱這三個月的銀行流水,我有他的副卡信息。
李瑤是做財務的,這些東西她門兒清。
半小時后,她的臉色變了。
念安,你過來看。
我湊過去。
屏幕上的流水記錄密密麻麻。
他在和田消費過兩筆,一筆加油,一筆住宿。然后,從第二個月開始,所有消費都在——
她指著一行字。
成都。
我的手握緊了杯子。
他根本沒在新疆待三個月。
最多待了三周,后面兩個多月全在成都。
成都有什么?
李瑤又翻了幾條。
這里,有一筆轉賬,轉給一個叫方晴的人。
多少?
五萬。
還有呢?
還有七筆,最少的三千,最多的八萬,全部轉給方晴。
加起來多少?
李瑤算了一下。
二十三萬四千。
我放下杯子。
我們的存款本來有多少?
你上次跟我說的是三十二萬。
我打開另一個頁面查了一下。
現在還剩四萬七。
我笑了一下。
不是覺得好笑。
是覺得自己真的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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