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種”進泥土里,鄉村長出精氣神——山東濰坊率先探索基層文化建設指導員制度觀察
魯網5月6日訊(記者 王玉龍)900多年前,蘇軾在密州(今濰坊諸城)寫下“且將新火試新茶”的豁達;900多年后,在這座“龍象之城”,一場關于文化治理的“時代新火”正呈燎原之勢。
2025年10月,濰坊在全國地級市中率先推出基層文化建設指導員制度,首批22名市級、49名縣(區)級基層文化指導員,與濰城區、壽光市、臨朐縣69個村(社區)精準結對,創新性地讓專業力量下沉鄉土,讓優質資源精準抵達。2026年3月,隨著這一制度在全市范圍內全面推開,這座擁有8000年文明史的城市,正在完成從“送文化”到“種文化”的跨越。102名市級指導員與394名縣級指導員如同繁星入夜,帶著專業與情懷沉入489個村居,在廣袤的鄉野間上演了一場關于“文化鄉村生長”與“新大眾文藝”的生動實踐。
當專業的“國家隊”遇見充滿煙火氣的“泥土地”,這里不僅生長出了“村BA”的火爆與鄉繡的蛻變,更重構了一種“大眾寫、大眾享”的基層文化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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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題:從“大水漫灌”到“精準滴灌”
基層文化建設最大的痛點是什么?是“政府送戲,群眾卻不買賬”的錯位,也是“想唱戲卻沒戲臺”的無奈。
“過去我們搞活動,熱熱鬧鬧一陣風,吹過就散了。”在濰坊市濰城區西南關社區,居民李大姐曾這樣描述過去的基層文化服務。轉機出現在2025年秋天。隨著《關于選派基層文化建設指導員的實施意見》的出臺,濰坊在全國地級市中首創了這一機制:不增編制、不搞形式,只求實效。
指導員們并非空手而來。在濰城區,一項名為“藝聯體”的創新機制成為了資源下沉的樞紐。這里聯動了百余家文藝團體、高校及企業,形成了“群眾點單、指導員接單、藝聯體派單”的閉環。
“按圖索驥,一村一策。”在西南關社區,指導員陳新并沒有急著搞大匯演,而是先摸家底。面對“狀元故里”的金字招牌,他協助社區制定了三年規劃,將閑置的空地變成了“墨園”文化廣場,將破舊的巷子打造成了狀元文化一條街。在陳新的帶領下,金石篆刻這種看似高冷的藝術,走進了尋常百姓家,300多名居民從“圍觀者”變成了能捉刀治印的“創作者”,開發了“狀元文創”,有了新的收入,物質和精神雙豐收。
這種轉變,正是濰坊決策者所追求的“正確政績觀”——不求顯績,但求扎根;不唯熱鬧,只唯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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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耕:當“新大眾文藝”遇見鄉土中國
2026年,“新大眾文藝”首次被寫入國務院政府工作報告。其核心要義在于:文藝創作的主體從“精英”轉向“大眾”。濰坊的實踐,正在為這一宏大敘事提供最鮮活的基層注腳。
在壽光市田柳鎮田柳莊村,文化指導員田忠的身份頗為特殊。他是壽光市攝影家協會副秘書長,但他的主業是經營一家修車店,微信名叫“壽光華星大車四輪定位”。但就是這位“修車鋪主席”,自費創辦了村里的助老站,帶著二十多位老人唱歌、做手工,大家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以前覺得讀書是文化人的事,今天才知道,咱們普通人也能讀出味兒來!”在昌樂縣桂河社區,朗誦指導員黃帥將專業術語翻譯成“莊稼話”,讓農民朋友在朗讀中找到了自信與快樂。
在臨朐縣冶源街道,指導員崔潔幫村里建起了“冶源好品”非遺直播間。她手把手教老藝人面對鏡頭,讓原本僅能賣幾十元的剪紙,在電商賦能下增值至數百元。
這就是濰坊正在發生的“文化化學反應”。指導員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教習”,而是群眾的“陪跑員”與“翻譯官”。他們將黨的政策、傳統的技藝轉化為群眾聽得懂、學得會的鄉音土語,讓農民從文化的“看客”變成了舞臺的“主角”,乃至直播間里的“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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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變:從“軟實力”到“硬支撐”
文化治理的最終落腳點,是人的凝聚與生活的改善。
在濰城區官路村,指導員劉西海通過一場“村BA”,不僅修起了專業的燈光球場,更挖掘了村里的文藝骨干。他幫著村里創作村歌《和美家園》,成立了旗袍隊和鑼鼓隊。體育與文化交融,讓這個曾經的普通村莊成了吸引十萬余人次打卡的“網紅村”,近日,該村的“村BA”還被國家體育總局納入2025年群眾“三大球”精品賽事案例名單。
在壽光市三座樓村,鄉繡技藝傳承百年卻始終賣不出好價錢。指導員段孝敏請來了10位知名書畫家,將國畫山水意境融入鄉繡,讓繡品身價倍增,直接帶動村民人均增收近萬元。
這種“指導員+產業”的模式,讓文化賦能鄉村振興有了具象的表達。正如一位基層干部所言:“文化指導員不僅帶來了歌聲與歡笑,更帶來了致富的思路和改變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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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原:讓“文化種子”長成“精神森林”
“選派基層文化建設指導員,是著眼于長遠、夯基固本的戰略工程。”濰坊市委宣傳部相關負責人表示,這項工作的核心在于“造血”。
為此,濰坊建立了嚴格的長效機制。指導員每月下沉不少于1天,不要求留痕,只要求實效。在寒亭區,針對偏遠村莊兒童缺乏閱讀指導的現狀,指導員韓雪巖引入“圖書館+研學”模式,旨在讓村莊“自己長出一座圖書館”。在青州市,指導員孫靜函帶著書畫名家深入井塘古村寫生,用筆墨留存古村記憶,同時培育本土的繪畫愛好者。
從“濰有書香”到“一村一品”,從“狀元文化”的復興到“低空經濟”村的文化自信,濰坊也在不斷探索。文化不是貼在墻上的裝飾,而是長在土里的根。當專業的文化指導員與熱切的群眾需求相遇,當深厚的傳統文化與現代的傳播手段相融,鄉村振興便有了最深沉、最持久的力量。
目前,這一做法不僅在濰坊全域開花,更引起了廣泛關注。有專家評論,濰坊正在創造新時代文藝的“民歌”與“史詩”。
在這片充滿希望的田野上,文化的種子已破土而出,迎風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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