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填志愿了,清北你是去不成了!
我正填著高考志愿,敲鍵盤的手指猛地頓住,刷地轉(zhuǎn)頭看向她。
什么?
媽慢悠悠地吐出瓜子殼。
你的檔案袋被我拆開,扔垃圾桶了。
拆開的檔案大學是不會收的,你沒法上學了。
她終于抬眼掃過我僵住的臉,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好,直接去打工吧。
街口那家漢堡店缺人,我已經(jīng)跟王嬸說好了,你明天就去干兩個月,給你弟弟掙學費。
我握著鼠標的手,指節(jié)泛白,指腹微微顫抖。
但我沒說話,因為我清楚,我的檔案早在成績公布第三天就被學校統(tǒng)一密封,寄往省招辦了。
此刻正躺在檔案室的鐵柜里,貼著鮮紅的封條。
她拆開的,是弟弟的檔案袋。
而她,對此一無所知。
……
見我不吭聲,媽火氣蹭一下冒出來。
怎么了,說你兩句,你還不樂意了?
她呸地吐出一片瓜子殼,正好落在我剛擦干凈的地板上。
我拆開是為你好!
她聲音拔高,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尖銳。
誰知道你在學校里,有沒有藏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談戀愛?打架?還是偷偷摸摸干了別的?
突然弟弟沈志翔穿著拖鞋從臥室走出來,頭發(fā)睡得亂糟糟。
媽,晚上我同學來家里玩,你做點好吃的。
媽瞬間堆起滿臉的笑,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好好好,媽肯定做很多好吃的,不給你丟臉!
說著,她順手把茶幾旁邊垃圾桶里的那個撕開的檔案袋,連同里面的紙張,一起塞進了旁邊的黑色垃圾袋里,打了個結。
晚上,沈志翔班上的同學都來了。
七八個男生,擠在狹小的客廳里,吵吵嚷嚷。
幾個男生看到我,笑著打招呼。
班長,打算報哪里啊?清北還是復交?
沈志翔坐在沙發(fā)正中間,啃著蘋果,冷笑一聲。
她?直接去廠里打螺絲。
客廳瞬間安靜了一下。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里滿是詫異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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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這么好的成績不上學了?
她檔案袋被我媽不小心弄丟了。
沈志翔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說。
短時間肯定補不了,錯過填報,讀個屁。
媽正好端著一盤炸得金黃的雞翅走出來,提到我時翻了個白眼。
她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嘛?我能讓她讀到高中畢業(yè),就不錯了。
早點出去打工,還能幫襯家里。
眾人同情和難以置信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手里拿著一本過期的雜志,坦然自若。
甚至還對那個問話的男生,微微笑了一下。
他們開始聊起自己要填報的專業(yè)。
沈志翔一個大專都懸的分數(shù),信誓旦旦,唾沫橫飛地說要填計算機,以后當黑客,賺大錢。
突然,有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眼鏡,認真地說:
你們一定要保管好自己的檔案啊,上一屆有個學長,檔案沒了,政審過不了,軍校就沒讀成,復讀去了。
沈志翔大手一揮,滿不在乎。
放心吧,我的放得好好的,在我媽柜子里鎖著呢!
第二天,媽給沈志翔舉行了預祝金榜題名的酒席。
在樓下便宜的小餐館,擺了三四桌。
酒席上,親戚們圍過來,恭喜我媽。
哎喲,考了這么高的分,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媽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里。
她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運氣好。
還是我兒子努力,天天學習到半夜。
親戚又問:那準備給小月報哪里啊?清北和復交都能隨便挑了吧?
媽擺擺手,用紙巾擦了擦油嘴。
不讀了,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
我正好端著飲料過來給一桌人倒,笑著附和她。
是啊,不讀了。等開學季過了,我也滿十八歲了,正好去打工。
我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這一桌人都聽見。
眾人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眼神在我和媽之間來回瞟。
終究沒人再多說什么。
只有姨媽,實在忍不住,扯了扯媽的衣袖,壓低聲音。
姐,小月這么好的成績,你不讓她讀,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孩子辛辛苦苦熬了幾年,你不讓人家讀書,要遭天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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