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密歇根大學為一句公道話道歉，學生歡呼教授挨批，誰在捂嘴？

密歇根大學近日受到批評。此前，校方就一名教授在畢業典禮演講中的表態致歉，并表示將啟動審查。該教授在演講中稱贊校內支持巴勒斯坦的學生運動，認為他們讓人們看見了以色列在加沙這場種族滅絕戰爭中的“不公與非人道”。

自戰爭爆發最初幾周以來，密歇根大學校園持續出現學生活動人士發起的公民抗命行動。根據官方估計，這場戰爭迄今已造成超過72000名巴勒斯坦人死亡。校方對這些行動采取了嚴厲處分，州警也進行了強力干預。

上周六的畢業典禮演講中，德里克·彼得森教授提到了這些學生。他是密歇根大學歷史學者，也是即將卸任的教師參議會主席。整場演講回顧了學校悠久的社會行動主義傳統，其中包括十九世紀中葉婦女參政論者薩拉·伯格領導的一場斗爭，推動學校向女性開放大門。

彼得森說：“我們今天享有的自由，都是艱難爭取來的。它們不是某個慷慨而有遠見的管理層賜予我們的。所以，下次你們唱起我們的戰歌《向勝利者致敬》時，請為薩拉·伯格而唱。”他說：“也請為數百年來投身社會正義追求的成千上萬名學生而唱。”

他還鼓勵學生“為莫里茨·利維而唱”。他是密歇根大學第一位猶太裔教授，曾幫助學校成為“躲避東海岸大學反猶主義的安全港”。他也提到“黑人行動運動的學生”，稱這些成員曾要求課程設置能夠反映這個國家黑人群體的經驗與身份。

隨后，他又說，也要“為支持巴勒斯坦的學生活動人士而唱。過去兩年里，正是他們讓我們的心看見了以色列在加沙戰爭中的不公與非人道”。

現場隨即爆發出歡呼聲。但彼得森表示，這番話也在社交媒體上引發了“軒然大波”。一些支持以色列的人將其稱為“政治說教”，說這是在向“恐怖主義同情者”致意，甚至稱這足以“成為解雇理由”。

校董會成員、共和黨人薩拉·哈伯德在社交媒體上寫道，盡管自己當時不在現場，但她認為彼得森的言論“令人不安，也令人失望”。她還說，這些表態應當帶來“有實際意義的后果”，以便為其他教師的行為“定下基調”。

他稱彼得森的言論“傷害了我們社區中的許多成員，也對他們缺乏體諒”，并表示：“在本應慶祝成就與收獲的日子里，這番話造成了痛苦，我們對此表示遺憾。”

格拉索還指責彼得森“偏離”了他在典禮前提交的講稿，并稱這些表態“并不恰當，也不代表學校的機構立場”，同樣“不代表我們全體教師內部觀點的多樣性”。

他還說，彼得森的發言“本應是祝賀性的，而不是個人或政治表達的平臺”。校方將“審查并完善”今后的畢業典禮安排，防止出現與“這一場合宗旨不相符”的發言。密歇根大學還已從公開渠道下架彼得森的畢業典禮視頻。

不過，數十年來，密歇根大學一直邀請在任國會議員和其他政治人物擔任畢業典禮演講嘉賓。

1964年，林登·約翰遜總統就曾借這一場合向美國公眾介紹他的“偉大社會”議程，并稱這一議程要求“終結貧困與種族不公”。喬治·赫伯特·沃克·布什總統也曾利用這一講臺宣揚其外交政策成就，并抨擊大學校園中的“政治正確”。

就在去年，來自密歇根州的民主黨參議員埃莉薩·斯洛特金擔任畢業典禮演講嘉賓。她當時警告說，在特朗普第二屆政府之下，公共討論正被“恐懼所定義”，其中一個原因是活動人士因其政治信念和言論而受到懲罰。

彼得森隨后向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底特律新聞臺發表聲明，回應外界批評以及校方的處理。

他說：“一個人的‘心被以色列在加沙戰爭中的非人道與不公所觸動’，這本不該成為爭議。我所稱贊的，正是活動人士做到了這一點。對他人的苦難保持敞開的心，是一種基本的人類美德。無論學生持何種政治立場，我都希望這是我們會教給他們的品質。”

彼得森還說，外界對這場演講的反應讓他“感到費解”。“和密歇根這里的許多人一樣，我也被加沙人道苦難的證據所觸動；而我對這一切的認識，要歸功于支持巴勒斯坦的活動人士……在一個本應表彰學生成就的日子里，我認為同樣重要的是，向那些長期推動這所機構走向正義的學生活動人士致意。”

他還補充說：“認為畢業典禮應該不涉政治，這種想法很荒謬。密歇根大學不是培養彬彬有禮青年男女的禮儀學校。我們的學生也不是經不起風浪的花朵。他們剛剛從全國最頂尖的公立大學完成學業。他們承受得了爭議。”

正如彼得森的發言引發反彈一樣，校方對其演講的反應也遭到熟悉的批評。批評者認為，學校是在以色列支持者的壓力下壓制政治表達。

中東和平基金會主席拉拉·弗里德曼說：“整個‘不許批評以色列’產業正在憤怒發作，要求對一名歷史學教授在密歇根大學畢業典禮上的發言進行懲罰。”她還表示，試圖處分彼得森的人，實際上是在提出一種“把以色列完全排除在言論自由原則之外的要求”。

以色列因其在加沙的人權侵犯行為，已受到聯合國專家和世界多國譴責。多家人權組織也將其在加沙實施的破壞與驅逐行動稱為“種族滅絕”，其中包括人權觀察以及以色列組織“貝采萊姆”等。

經濟政策研究中心高級經濟學家迪恩·貝克指出，格拉索曾稱彼得森的言論與學校“機構立場”相悖。貝克隨后諷刺道：“能看到一位密歇根大學校長說學校反對人權，真是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