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兒童節前夕,兒子又給我布置了那道熟悉的任務——
半小時內,把混在一起紅豆和黃豆分到兩個碗中。
兒子仰著小臉說得認真:
“媽媽,你要是完成不了,我就只能繼續讓若若姐姐陪我和爸爸去啦。”
沈若是我資助的大學生,也是兒子的鋼琴老師。
兒子覺得她溫柔漂亮,帶出去更有面子。
老公覺得她善解人意,比我更懂他。
第一年,我爭分奪秒地挑。
結果超時了十秒鐘。
第二年,我按時挑完。
結果老公在黃豆碗中檢查出一粒紅豆。
所以沈若,已經接連兩年去參加了兒子幼兒園的親子活動。
今年是第三年,我忽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連豆帶碗,一并扔進垃圾桶。
“六一那天我已經答應別的小朋友了,你們一家三口好好玩吧。”
......
話音落下,坐在沙發上的陸承澤終于抬起眼,分給我一個眼神。
“又在鬧什么脾氣?我還有正事要忙,沒功夫哄你。”
我看了眼桌上的文件。
是他幫沈若改的畢業論文。
密密麻麻的批注,比對自己帶的研究生還上心。
我收回視線,“每年都完不成,今年何必多此一舉呢?”
陸承澤皺了皺眉,正要說什么,門外已經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
兒子安安興高采烈地跑過去,“若若姐姐來了!”
只有這時候,他才像個六歲的孩子。
在我面前,他永遠是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樣。
像極了縮小版的陸承澤。
陸承澤也站起身,自然地接過沈若的外套,又從鞋柜里拿出那雙專屬的女士拖鞋。
粉色的。
和他腳上那雙深藍的、安安腳上那雙淺藍的,剛好是同一套親子款。
而我腳上,是格格不入的綠色。
我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開口打斷他們之間其樂融融的氣氛。
“陸承澤,沈若為什么會有家里的鑰匙?”
男人頭也沒抬,“若若每天都要來,給她一把方便。”
聲音平靜無波,好似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剛結婚時,為了我一句“想過二人世界”。
陸承澤據理力爭,和父母大吵了半個月,都沒把家門鑰匙交給婆婆。
沈若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不要生氣嘛雨棠姐,只是圖個方便而已。”
“你要是實在不開心的話,我給你做糖醋排骨賠罪好不好?”
陸承澤卻皺了眉,抬手攔住沈若。
“你這雙手可是彈鋼琴的,哪能用來做飯?簡直是暴殄天物。”
說著又轉向我,語氣理所應當。
“雨棠,還是你來做。就做個糖醋排骨、油燜大蝦,還有酸菜魚,再隨便炒個小青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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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菜名。
全是沈若愛吃的。
我舉起自己那雙手,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陸承澤,都是人的一雙手,憑什么她沈若的手就是用來彈琴的,我的就是用來做飯的?”
陸承澤脫口而出,“你今天到底在鬧什么?你又不會......”
話未說完,他愣住了。
似乎終于想起來,我也是會彈琴的。
不僅會,還拿過很多獎。
是懷孕之后,孕反太嚴重,不得已辭了鋼琴老師的工作。
當初我資助沈若,就是看中了她的鋼琴天賦。
客廳安靜了兩秒。
陸承澤別開眼,“愛做不做,離了你還能吃不上飯了?”
他掏出手機點開外賣軟件,“安安,來看看想吃什么。”
安安拍著手跳起來,“我要吃漢堡!喝可樂!”
一邊說,一邊偷瞟我的臉色。
往常這種時候,我會蹲下來跟他講道理。
說外賣不健康,媽媽親手做的營養餐才能讓你長高高。
但今天,我什么都沒說。
轉身回了房間。
房門關上,客廳的歡聲笑語還是從門縫里擠了進來。
沈若不在的時候,家里從沒這么熱鬧過。
因為陸承澤說,食不言寢不語。
所以只有我們三個人的餐桌上,總是死氣沉沉的。
我自嘲地笑了笑。
轉身打開衣柜,收拾行李。
我收拾得很快。
在這個家住了六年,真正屬于我的東西,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剛拉上拉鏈,房門就被推開了。
陸承澤站在門口,視線落在我手邊銀色的箱子上,眉頭下意識皺起。
“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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